他當然不能把這個最重要的角色就這樣隨隨便便的放出去，可是也不能不顧及對方的身份和權力。
最後還是做出了讓步。
這個角色改爲對外公開面試，那位也可以來試鏡，所有人公平競爭，最後誰勝出就用誰。
但說的“公平”，其實這個角色也只可能產生於姜舒言和林惠妍之間。
甚至在在兩個選擇之間，其實都並不是真正的公平的。
哪怕林惠妍真的不如姜舒言，可只要差距不會太大，他都還是會把這個角色給到林惠妍。
所以姜舒言那邊，如果她願意接另一個角色當然是再好不過。
可如果不願意，卻也只能這樣了。
然而讓權始民感到意外的是，這個林惠妍居然其實還不錯，至少完全打破了他一開始認定對方會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的想法。
長相上自不必說，比姜舒言也差不得多少。
更難得的是演技也居然也相當的不錯，在同年齡的人中算是佼佼者。
這個面試結果讓他鬱悶了幾天的心情終於是舒坦了一點，不用迫於M.K那位高層的壓力用不夠格的演員，無論如何都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只是姜舒言……
姜舒言走了進來，首先微笑着很禮貌的向面試官席鞠了個躬，“大家好，我是姜舒言。”
權始民點點頭，雙手抱懷打量着她。
不得不承認，姜舒言的相貌是真的非常的漂亮，就在剛剛他還覺得林惠妍比之姜舒言差不了多少，但那是他印象裏上一次見到的姜舒言，以及資料裏照片裏的姜舒言。
可是現在姜舒言活生生的再次站在面前，才發現不是的，比起姜舒言，林惠妍到底還是要遜色很多。
最難得的是，她既沒有化多精緻的妝容，也沒有穿多隆重的衣服。
而且她還有一雙清澈得透着靈氣的眼睛。
整個人給人感覺也是溫和的，但也不缺乏自信的。
像，陽光。
權始民拿着筆頭輕輕敲擊着桌面，目光看着前方的姜舒言，淺笑着道，“姜舒言小姐，第二次見面了。”
“是的，很高興還能有機會再次見到權導。”姜舒言微笑着答。
權始民淺笑點頭，“應該還會有下一次。”
應該還有下一次。可能很短時間，也可能很長時間；可能是因爲接下來的拍戲合作，也可能是因爲在某個飯局，某個酒會.......
很有深意，也很模棱兩可的一句話。
“肯定會的。”姜舒言微笑着說。
權始民還在繼續敲着筆頭，目光回到面前的面試名單和姜舒言的個人資料上。
旁邊的一位中年女面試官開了口，“姜舒言小姐，你真漂亮！”
“謝謝。”姜舒言禮貌的回答。
女面試官淺笑點頭，頓了一下，接着又問，“那你整過容嗎？”
整......容......
旁邊的另外幾位面試官都驚住，連權始民也怪異的轉頭看了那女面試官一眼。
姜舒言微微一怔，然後回神，微笑着答，“整過。”
女面試官挑眉，“哦？那你能不能說說，都整過哪裏？”
“十四五歲的時候戴過牙套，矯正過牙齒；還有因爲七八歲的時候參加學校芭蕾表演被人推下舞臺，右臉被擦傷，傷口沒處理好留了一點疤痕，出道前的時候，專門去去過疤，至於打耳洞和修眉，應該就不算了吧。”姜舒言淺笑着從容不迫的答。
女面試官一愣，深吸了口氣，勉強擠出些笑容，“你應該知道，我問的，不是這方面的。”
姜舒言淺笑，“我知道您問的是哪方面，但是一定要答案，我也就只能給您這些了。”
女面試官臉色有些不好，抿了抿脣，最後不鹹不淡的說了聲“抱歉”，就不再吭聲了。
另一位男面試官輕笑了聲，“姜舒言小姐，我看了下你的資料，你......”
話纔剛剛出來半截就被權始民打斷了進來，手裏的筆頭終於停頓了下來，他抬起頭，直直的看着她，“你最擅長的是什麼戲？”
姜舒言頓了一秒，答，“有感情的戲。”
權始民笑了，“那你先告訴我，這個‘有感情’的定義，是什麼？”
“戲也是藝術的一種，我相信所有的戲，都應該是有感情的，任何類別，任何角色。如果沒有感情，它就沒有了藝術，也就不能稱之爲戲。”姜舒言淺笑着答。
權始民挑眉，“你擅長‘有感情’的戲，而所有的戲都是‘有感情’的，所以你這句話也就等同於，你擅長所有的戲？任何類別，任何角色？！”
姜舒言還沒答話，剛纔的女面試官已經笑出了聲，用嘲諷滿滿語氣的低聲說了句，“木本標拉達......”
狂妄。
做的是自言自語的姿態，用的卻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楚的聲音。
如果不是姜舒言確定自己與這位女面試官真的素不相識，她甚至可能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深深的得罪了對方。
權始民皺眉，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生硬道，“趙經理，不論您是代表M.K的個別人還是代表整個M.K影視，但是您坐在這裏的任務，是監督而不是幹涉。”
女面試官神色僵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不是，權導，我也就剛纔隨便的問了那麼三兩句話，現在更是連話都已經沒說了，哪裏就幹涉您的面試了？既然您怕我幹涉，那好，我還是去後面等着結果吧。”
說罷就準備站起身要走。
“別，您還是坐着吧，”權始民笑着說道，“您要是走開了，萬一最後的結果不是你們想要的結果，我一張嘴解釋不清，您回去也不大好交代是吧？”
女面試官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不過倒是沒再準備走了。
代表M.K，所以是M.K影視的人？
那麼，剛纔對她的態度好像也就可以解釋了。
權始民也沒再看她，目光重新回到姜舒言身上，“你看過《低俗小說》嗎？Pulp Fiction。”
此話一出，旁邊的幾位面試官臉上都有了異色。
姜舒言思索了片刻，“請問是昆汀·塔倫蒂諾執導，獲得過第67屆奧斯卡金像獎的那部犯罪電影嗎？”
權始民笑起來，“對。看樣子你不僅看過，還很瞭解。那這樣，你嘗試一下第一個‘文森特和馬沙的妻子’故事裏米婭不斷向文森特獻媚的片段，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姜舒言淺笑着點頭，隨即開始一邊仔細回憶劇情一邊醞釀情緒。
而實際上到這裏姜舒言卻是終於鬆了口氣，懸了一上午的心也已經有了那麼一點的着落。
在進來之前，從這裏出去的林惠妍的態度尤其是那樣自信的示威，她要說一點不擔心一點不緊張當然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權始民已經決定用林惠妍的話，也許自己現在連表演展示的機會都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