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卿驚愕的與淨上了馬車,從客房跑到馬車這麼短的距離就已經讓她冷汗淋漓了。
“你怎麼了?”淨看她臉色不對立即把住了她的手腕,這脈一把立即就臉色一沉,“你哪裏不舒服?”
銀卿悶聲哼道:“肚子……”
淨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這馬車現在已經不能停下來了!擦了擦銀卿額頭上的汗:“阿銀,你忍耐一會!”
銀姬卿艱難的點點頭,整個人趴了下去,捂住肚子。
嗖嗖——數道勁風自馬車旁擦聲而過。
這聲音讓銀卿煞白了臉,她認識這個聲音!那個曾讓她在生死徘徊過的聲音!
咚!
什麼東西撞上了馬車,馬兒驚嚇的仰身嘶叫,馬車被連帶着差點翻了過來,銀卿本來就腹如刀絞,被這麼一折騰更是雪上加霜,差點要疼死過去。
“阿銀!”淨拉住銀卿的手,“你怎麼樣了?”
“哥哥……”銀卿喫痛的抓住他的手:“孩子……孩子會不會保不住?我不要!”指甲深深的掐入了他的肉裏,“我不要!”
咚!
馬車又被什麼東西撞上了,馬兒發瘋般的前翻後仰,銀卿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拼命的張大嘴呼吸,可是手指還是緊緊抓住淨不放,淨是手腕留下了道道血痕。
淨深深的看了銀卿一眼,道了句“放心,不會的。”就掀開車簾飛了出去,車簾掀開的一剎那,銀卿看到馬車的外面有無數把銀月彎刀正呼嘯而來,而車簾落下的瞬間,似乎又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絕了。
馬兒不安的狂奔着,再也沒有“咚咚”的響聲。
“哥哥——”銀卿無力的看着車簾,喃喃的喚道:“淨……哥哥!平安……平安……”
銀卿疼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牀上,而左手邊伏着一個人,首先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了?她還沒來得及給他母愛呢!疼啊,怎麼不疼了?疼了至少她還能意識到他的存在啊!
慌亂的摩挲着腹部,平坦的不能感應到孩子的存在!
“銀卿你醒了!”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銀卿大叫着,“我的孩子呢!”
“銀卿,銀卿,你冷靜一些,你的孩子還在,好好的在你的肚子你!只是動了胎氣,你要好生修養。”
銀卿聞言這才舒了口氣,摸着肚子喜滋滋的笑了,她會很愛這個孩子的,就算所有的人都不愛,她一定會愛的。
心中的大石落下後她纔有功夫去打量四周,看了眼面前人的臉,驚道:“四哥,你怎麼在這裏?我怎麼在這裏?”
“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鍾離蕭替她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是那匹馬帶你來的,那時就只有你躺在馬車裏,淨教主呢?”
淨?他……銀卿急急抓住他的手:“沒有他的消息麼?”
“出什麼事了麼?”
銀卿急道:“我們被人追殺,淨爲了保住我和肚子裏的孩子衝出了馬車,四哥,你有什麼有什麼辦法能找到他!”
“你先彆着急,淨教主武功高深莫測,定會逃脫掉,你知不知道是什麼人追殺你!”鍾離蕭大驚。
銀卿的眼珠子閃了閃,最終搖搖頭,放下拉住他的手:“不知道。”
那鐮月彎刀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鍾離弦,你是真的要對我趕盡殺絕麼?連孩子也不放過?
鍾離蕭給她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弄點東西給你喫。”
“四哥…”銀卿拉住他,看着他道:“四哥,我懷孕了。”
“我知道。”鍾離蕭說得很平靜。
銀卿卻是很苦澀:“你……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鍾離蕭拿下她的手,笑着道:“喜歡誰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好好休息吧。”
銀卿掙扎着抬起身子:“四哥,你不要嫌棄小兔子,她是個好女孩,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也希望你能發過自己。”
鍾離蕭看着她卻沒有說話,拉開了房門正要離開,銀卿又道:“四哥,我的心裏一直只有他,對不起,四哥,這輩子怕是隻能容下他了。”
“你心裏裝的是鍾離弦,我知道!”鍾離蕭依舊揹着她,只有那抓住門沿的手青筋暴起…
銀卿咬着下脣,重重的點頭,每點一次頭她的眼眶裏的淚水就多一分。
鍾離蕭偏過頭,堅定的道:“我說過我喜歡誰是我一個人的事,銀卿,你好好休息。”說罷就走了出去,反手關上了門。
銀卿的淚一顆接一顆的落下,她安靜的用手背擦乾,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寶寶,媽媽是堅強的,會好好保護你的,就算沒有爸爸你也會活得很開心的,媽媽想辦法把你帶到二十一世紀,那裏單親家庭的孩子活得也很好,不會受歧視,不會被欺負。
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淨了,到現在都沒有半點音訊,不知有沒有安全脫身,若是他死了,她會一輩子內疚的。
然而她在這個村子又住了兩個月,淨還是沒有半點音訊,她知道希望已經很渺茫了。
現在她的肚子已經凸顯了出來,滿滿的快五個月的身孕,她都能感覺得到孩子在肚子裏蠕動的感覺,很微妙,卻很幸福。
她和鍾離蕭至那日之後就真的只像兄妹一樣,那天的事誰也沒有多說一句,心照不宣之時又彷彿他們一直就是這樣單純的關係。
鍾離蕭每天照樣會去外面看看,而銀卿會每天從屋裏走到田裏,當作是安胎,利於以後生產。
如今已經是數九寒天,她因爲是孕婦不能受涼,穿得很多,一層又一層,像裹糉子一樣。
這日她正在屋內烤火,突然外面沸騰了起來,又尖叫又有大喊大叫的,好像碰到了什麼會喫人的怪物,銀卿好奇的拉開窗簾,這一看整個人呆住了。
村子被士兵包圍了。
好多的士兵把住村口。
來抓她的麼?銀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門吱呀的打開了,鍾離蕭戴着鬥笠從田裏迅速趕了回來,一看見銀卿就道:“官府來人了。”
銀卿點頭,慌道:“我們快逃吧。”
鍾離蕭拉住她:“他來了不是麼!你爲什麼要走?”
銀卿此時也說不清,甩開他的手,慌忙衝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打包衣物和金銀首飾,叫道:“四哥!我們時間來不及了,等他來了我們誰也逃不了了!我也說不清,但我知道我們不能死!”
“銀兒。”
一聲熟悉的好久不曾聽到的聲音傳入耳際時銀卿整個石化了,他來了,她僵在那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轉身,滿心的害怕恐懼。
“銀兒。”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就在咫尺天涯之間,他的呼吸她都能清晰的聽到。
“銀兒。”鍾離弦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你怎麼穿了這麼多?”伸手上前想抱住她。
銀卿一個打了個激靈,快速的閃開了,僵硬的道:“皇……上……”他總是很可怕,每次都給了她害怕的甜蜜再殺了她。
“銀兒,你怎麼了?我來接你回去了。”鍾離弦大步上前,緊緊箍住她,“銀兒,我好想……”手摸到她的肚子一驚,立即放開了手,這才注意到她略微高聳的腹部。“銀兒,你的肚子……怎麼這麼大?”
銀卿仰起頭,終於勇敢的回過身子,將自己臃腫的身子顯現在他的身前,而然她看到了鍾離弦身後的四哥,他正靜靜的看着自己。
“你懷孕了?”鍾離弦試探的問道,看到銀姬的默認後,滿臉黑沉,怒得大聲叫道:“這孩子是誰的!”轉身看向的卻是鍾離蕭。
銀卿心嘩啦啦的碎了,她能夠聽見心碎的聲音,他竟然會條件反射的覺得這個孩子會是別人的,就算她現在告訴他孩子是他的,他必定也會不信,因爲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疑惑,人一旦有了疑惑就要花上幾年乃至幾十年才能去消除。
“這孩子是誰的!”鍾離弦近似發狂,看着銀卿從他的旁邊走了過去。
“你不是已經懷疑了這孩子是誰的麼?”銀卿憂傷的看着他,她這樣說既是帶着死心,又是帶着懲罰。
鍾離弦凝望着她,再看着她身後的鐘離蕭,頭嗡的一片哄鳴,頭疼欲裂,爆炸似的疼痛讓他更加發狂,紅了眼睛,近乎發瘋,指着他們道:“殺了他們!”
鍾離弦的一聲令下許多士兵都拔出了刀,明晃晃的刀映得人的臉一片慘白,銀卿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連累了四哥了,她閉上了眼睛準備捱上一刀時,手卻被牽住了,這隻手她知道是四哥的。
喜歡誰是我一個人的事。
這一刻她有一種莫名的安心,她甚至在想若是自己死了會不會又一次的穿越……
刀起——
她瞬間做好了挨疼的準備,但是耳際卻聽到了一聲哀嚎,忙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淨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身的紅衣。
“哥哥!”銀卿大喜。
“快走!”淨拉住他們向外走去,門外停了輛馬車,銀卿和鍾離蕭上了馬車,淨在後面斷後,這些士兵哪裏是他的對手,三四下就潰不成軍,淨駕了馬車,快馬加鞭。
“小兔子!”銀卿發現少了個人,“哥哥,快停車,小兔子沒有上來!”
淨往後看了看追兵,重重的抽了記馬鞭,“沒時間了。”
“可是小兔子!”
“以後再說!”
銀卿哪裏容得了以後,掀開車簾就要跳下,可是一把鐮月彎刀生生的把她嚇住了,很快就有幾名淨教徒從四面八方飛出,與他們車後的黑衣人纏打於一片,鍾離蕭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大喊:“銀卿!”
銀卿臉色蒼白的跌落在馬車內,車簾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從今天起註定了她逃亡的日子到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