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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兩百零四章 夜半幽魂魂上憶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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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弦幽幽轉醒,摸着頭坐起了身子,似乎頭很痛,無力的道:“現在何時了?”

“回皇上,傍晚時分。”小太監答道。

鍾離弦坐到牀沿上,皺着眉揉着額頭道:“招御醫。”

“是。”小太監提着腳走出去關上門。

鍾離弦瞧了眼那布絨娃娃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沉思着什麼,御醫很快就被招來了,跪在地上請安道:“微臣拜見皇上。”

鍾離弦疲憊不堪的道:“御醫,寡人最近感到身體不適,常常一睡就好幾個時辰,睡醒並不記得睡前發生的事。”

“皇上可記得今日下午皇上您要殺燕妃娘孃的事?”

鍾離弦想了想,搖頭。

“請允許微臣給陛下把脈。”御醫得到鍾離弦的許可後將身上揹着的藥箱放下,拿出脈枕擱在鍾離弦的左手腕下,細細地的把起了脈。“皇上,您的體內似乎有一股餘毒未清……”皺眉再細細凝,“原本蟄伏在體內,現在卻又有蠢蠢欲動的趨勢。”

“可有什麼大礙?”鍾離弦平淡的問道,彷彿這不是爲自己把脈的一樣。

“暫時並無大礙,臣猜測可能是這股餘毒才導致陛下會昏睡是原因所在。”

“無妨,好多年的毒了……”鍾離弦極不耐煩的揮手,“行了,下去吧!”

御醫一愣,隨後瞭然,生於皇家,爾虞我詐見怪不怪了,但還是道:“皇上,臣還沒開藥方……”

“不必了。”鍾離弦斷絕道,“寡人不需要。”

“……是。”那御醫收了藥方,背在身後,躬身退了出去,剛跨出門檻就遇到了趕來的燕解語,對她無聲的搖搖頭就走了。

燕解語盯着這門看了看,並沒有進去,思量了半會後又折了回去,燕解語剛走,守在門口的小太監走了進來,對鍾離弦低聲道:“皇上,燕妃回去了。”

原本還一直撫頭蹙眉的鐘離弦一掃剛纔的疲憊和病態,正了身子,對那小太監示意的揮手,那太監會意的應了聲“是”後便又退了出去,小心的關牢了門,還遣走了一幹人等。

鍾離弦臨空擊掌,須臾之間,一道黑影就落在了地上,等定睛再看時卻是一跪着的蒙麪人,不等鍾離弦開口便自動彙報道:“屬下已經查出李運海將軍的帥印已在半年前被轉移到了苗疆,據屬下勘察轉移之人正是那時回家的燕解語,那帥印就藏在燕家。”

鍾離弦的眸光瞬間撲朔迷離,有什麼在裏面跳躍,卻透着狠戾,嘴角彎起一個難以辨別的幅度,脣微啓,只道了兩個字:“去吧。”地上的黑衣人卻似乎接到了什麼任務,鄭重其事的抱拳道:“屬下明白。”

這名黑衣人剛離開,又一名黑衣人閃電般的單膝跪地,聲音之中毫無起伏,稟道:“屬下已經找到銀卿娘娘。”

鍾離弦原先黯淡的眸子一亮:“在哪裏?”

“正在京城徐福客棧天字號六房。”

鍾離弦沉吟了片刻後閉眼命道:“暗中保護,不得跟丟。”

“遵命。”黑影瞬間遁隱,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

鍾離弦似乎有什麼心事,很久了之後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驀地頭又劇烈的疼了起來,那種刮心欲裂的痛楚讓他扯住心肺大喊出聲!一手撕拉着頭髮,發狂的在屋內橫衝直撞,一把將所有的東西全部甩摔在地上。

“皇!皇上!”小太監匆忙的打開門,看到鍾離弦雙眼血紅,嚇破了膽,哆哆嗦嗦的不敢靠近。

“去!”鍾離弦咬牙忍痛道:“將寡人原來王府上的柳總管接過來!快!”

“是是是!”太監恨不得早點離開,領了命就忙不迭的出去了。

“寡人頭好疼,好疼……”鍾離弦一手撐住牆,“舅舅,我的頭好疼……”

疼痛得恍惚間回到了幼年的時期,他那時的頭也是好痛,但是他每次都會拽住舅舅的衣服,撒嬌之中帶着委屈:“舅舅,弦兒的頭好疼,是不是每疼一次就會變傻?”

而那時的李運海則是寵溺的摸摸他的頭問:“是誰這麼說的?弦兒只是普通的生病了罷了……

“真的麼?”

然而每次都得到舅舅的肯定後他便不再懷疑,這頭痛的病症也隨着他步入了十歲後便漸漸減退,這期間舅舅也帶他看了不少大夫,喫了不少的藥,直到燕解語一家來了,他的父親不知道給了李運海什麼藥,給他喫了之後,他纔沒再疼過,只是,他自此卻被越來越多的人笑做“傻子”。

舅舅……

鍾離弦等着疼痛慢慢隱退,重新又睡到了牀上。

他還記得那晚他拿着劍如王者一樣從如筒子般的城樓上走了下來,踩着無數的死屍來到了李運海的身邊,本來,經過銀卿傷害那一次舅舅就教他以後想要一統霸業就要六親不認,王者歸來時就要狠狠利用她欺騙她。現在既然敢來背叛自己那這個人就不再會是他的舅舅。

他居高臨下的走了過去,看着被無數死士保護起來的李運海,他的所有的部下都全軍覆沒了,本以爲他會罵他,會喊着要殺他,會奮起反抗,然而,他只是走到自己的面前,幾乎含着笑,就與他近在咫尺,幾乎是臉貼着臉,輕輕的說了一句:“我的弦兒終於長大了,舅舅很是欣慰,如此…舅舅便也放心了!”說罷抬手摸摸了鍾離弦的頭,像小時候那般……

他的笑中透着一股欣慰,鍾離弦看得心猛烈的晃顫了一下,他還沒張口,李運海就抓住了他把劍的手衝着自己腹部刺了進去,他自盡了,而就他的手。

“舅舅……”當時他腦袋嗡的一片空白,呆愣得幾乎只能發出這兩個字,手卻一直沒有鬆開他的手,整個人幾乎是隨着他身子的下滑而下滑,“舅舅……”

李運海指着周圍的死屍,虛弱的道:“這些不能忠於你的人就是該殺……弦兒終於不需要我保護了……舅舅很高興……”

“舅舅……”他的心中就只剩下這兩個字了,觸目驚心的兩個字。

“舅舅求你兩件事……”李運海嘴裏的血咕咕的流着。

“舅……”

“好孩子。”李運海伸手摸上他的臉,“那燕解語不能留……你定要時刻提防她,邊疆一旦拿下,尋個機會除掉她……”

“嗯!”鍾離弦強忍着淚水,死命的捂住那個血口,無奈那血流勢更兇。

“還有……”李運海死死抓住鍾離弦的手,幾乎用着最後的一口氣,“殺——銀卿!殺——”驀地,一口氣順不上來,雙眼上翻,嘴半張了好大,手勁卻絲毫不減,竟有沒聽到鍾離弦的應諾死不瞑目的架勢!

“舅舅!舅舅!舅舅!”

“殺——”急喘氣,如絲的遊氣還在喊着,誓不罷休。

鍾離弦流下了淚,狠心咬牙道:“好!我殺了她!”

李運海最後一口氣終於嚥了下去,心滿意足的去了。

那時的他的腦中只知道若不大聲喊着舅舅,舅舅便不會再回來了,他竭盡全力,嘶聲力竭的呼喊着,喊了許久卻始終得不到回應,不知不覺中有兩道黑影唰的跪在了鍾離弦的身後,道了一句足以讓他痛心疾首撕心裂肺的話:“主子,將軍的屬下不願歸順於你,勸將軍造反,所以將軍便稱病不朝,正值你出徵時,他並不是不願借兵於你,而是想要磨練你,但軍中的趨勢逼得將軍進退兩難,將軍覺得他若繼續活在這世上必會對主子不利,而將軍和他的屬下情同手足不願意自相殘殺,便策劃了這一切,將軍說他的屬下也算是死在了他們的信仰上,望主子不要難過,還有就是希望能手刃銀卿,將軍說她必定是會危害主子的霸業絆腳石,看在將軍養育主子的分子,不得不除。”

當時鍾離弦被對李運海死的那種內疚和自責衝昏了頭腦,他唯一想的就是完成舅舅的遺願,好讓他瞑目,於是他提着劍走向了銀卿所居住的地方,劍拖在地上滑出一道血道,那是他舅舅的血,只會爲了自己好的舅舅的鮮血,銀卿……銀卿……舅舅說該殺那就必須得殺!

劍尖在地上摩擦出點點火花,甚是駭人。

可是等他紅着雙眼來到銀卿居住的地方時,映入眼簾的卻是那熊熊的大火,參天的火焰燒紅了那整片天空,只看見一羣宮女跪了一地,說了一句話。

“娘娘在大火裏還未曾逃脫出來。”

他那時剩下的只是麻木,這麼大的火,裏面的人就算被救出來了也是一具焦屍了,甚至還會屍骨無存。

他害怕了,同時也心痛了,但伴隨着的反而是一種解脫的舒坦,那一瞬間他覺得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不用他親手去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就這麼戲劇化的讓她在他的眼前消失了,就像當初她如火般的來到他的身邊,現在又如火般得消失。

天意麼……

但也是殘忍的,他一個晚上失去了兩個唯一愛着的人,他的心也瞬間冰化。

當——

劍滑落在了地上,他眼睜睜的看着無數的宮人在救火在滅火在撲火,但他只是看着,默不作聲,火焰映照在他的眸子內,不住得翻騰。

那個有着明豔的笑臉的人,那個霸道的人兒,那個總喜歡欺負自己的人,那個懶得出奇卻又很關心他的人,那個唯一能喊他“小傻子”的人,那個讓他傷透了心又愛慘了的人,同時又是不想利用又不得不利用的人……

“皇上,娘孃的屍體已經救出來了!”

那時的他已經沒有精力去聽其他的話,他奮力的推開那些橫檔在自己眼前保護自己的人,直到看到那燒焦的還冒着熱氣,完全看不清臉的屍體。

喉嚨一甜,雙瞳顫動着,許久沒痛的頭劇烈的撕裂了他的身體,在他倒下去的那剎那,他明白他是愛着這個人的,一直都愛,比誰都愛,勝過了愛自己,可是這個人已經死了……舅舅要他殺的人死了!他不知道該是欣慰還是悲慟。

然而,今天他聽到她還活着時,內心的狂喜出賣了他一直刻意保持的冷漠,但他也害怕了,他答應了舅舅要殺了她,那麼他要不要去殺……

鍾離弦掙扎的拽住牀被。

疼,頭疼,他的頭又疼了,只是這次有誰能來安慰他……

銀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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