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錦背在身後的手緊了又松,指着這個食盒喝道:“這真是貴妃送來的?”
“是……”回答的還是那個丫鬟。
“就沒人動手腳?”鍾離錦將目光轉到了蘇皖語的身上,意有所指。
蘇皖語冷哼一聲,傲慢的揚起頭,那丫鬟趕忙又道:“皇上明察,絕對沒有!因爲那食盒是上了蠟封的,奴婢是當着所有人的面開的蠟,當時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鍾離錦將視線轉到了銀卿這裏,銀卿心裏本來還有點擔心喂夢,接觸到他視線時眸光一閃,不好不回答,只能點頭,鍾離錦咬着脣,大怒道:“將貴妃娘娘帶過來!”
“是。”嚴公公領了命。
“呵呵……這貴妃大概是想做皇後吧。”蘇皖語呵呵笑了兩聲,“她想毒死的是本宮吧,幸好本宮和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沒有中了她的毒招,她以爲有了身孕就得了免死金牌麼!”
“皇後!”鍾離錦怒得大錘桌子,冷着眼看着她。
蘇皖語噤了聲,銀卿見了直搖頭,也難怪他們夫妻不合,都是脾氣相沖的人,誰也不服輸。
靜默了良久後嚴公公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貴妃娘娘到……”
唯夢大概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慘白了臉,手扶腰笨重的走了進來,看到桌上自己的食盒張了張嘴,只道了句:“皇上…”
“寡人問你,這食盒可是你差人送過來的?這糕點可是你親手做的?這蠟可是你封的?”鍾離錦許是不忍心,看着別處連問了幾個問題。
“是,是臣妾,可是……”唯夢臉慘白的厲害,聲音帶着顫。
“可是什麼!”蘇皖語瞥了她一眼冷聲打斷了她,“糕點是你做的,蠟也是你封的,那這毒就一定是你放的了,呵,差點就毒死了公主,難道你對銀卿有仇?”
“我……臣妾我……皇上你聽臣妾說……”
鍾離錦閉了眼睛…粗重的喘着氣,背過身子,終是沉聲道:“從今日起,撤去貴妃封號,扁爲貴人,打入西香殿,等到生產完後再定罪!”
“皇上……”唯夢紅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後退了兩步,“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是……”
“哼,哪有人會承認自己有罪的。”蘇皖語嘲諷道,“你們這些奴才還站在這幹嗎?還不扶貴人去西香殿!”
唯夢沒有再喊冤,而是含淚地久久凝視着鍾離錦,託着圓潤的腰,微微一拜,“臣妾告退。”
鍾離錦半晌之後睜開了眼睛,瞥了眼銀卿就離開了皇後的寢宮。
蘇皖語開心的直笑,“來人,將這食盒燒了!”
“蘇姐姐,我累了,去休息了。”銀卿突然站了起來。
蘇皖語卻是沒有挽留,道:“妹妹去休息吧。”並遣了自己的丫鬟去帶路。
給銀卿安排的寢宮就在皇後寢宮的旁邊,屋內裝飾得還算清雅。
等到屋子裏沒有人時,小兔子紅着眼跪了下來:“謝謝公主今天心疼奴婢,救了奴婢。”
“小兔子,別亂說話!是你長胖了!”銀卿自顧自的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慢慢的品着。
“公主疼奴婢,沒有讓奴婢喫那盒糕點。”小兔子依舊垂着頭說着,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銀卿搖搖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兔子身後的門,緩緩走到她身邊扶起她,擁着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小兔子,宮裏別亂說話,我事先也並不知道那糕點有毒。”銀卿笑着搖頭,對上小兔子不解的眼睛,“你不記得二王爺臨走時吩咐的話了麼?”
小兔子歪着腦袋想了想,憶不起來,眨巴着眼睛。
銀卿指了指她的腦袋:“喫的你倒記得!你要記住,東西是不能亂喫的,尤其在這殺人不見血的深宮裏。”
“是,奴婢會記住的。”小兔子後怕的道:“那貴妃爲什麼想害公主您啊?”
“要害一個人哪有什麼理由,何況在這宮中誰害誰還說不準。”
“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那貴妃?”
銀卿沉思了片刻,“過幾日吧。”說罷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以後凡是喫的東西都要先驗毒。”
“是。”小兔子接了過來。
銀卿搖頭,而是將銀簪插在了她的髮髻上,“插在這裏隨用隨拔,在王爺們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所有的食物都要仔細的檢驗。”
“奴婢明白。”
咚咚咚——門敲了三響。
“誰?”小兔子隔着門問道。
“嚴公公讓奴才知會一下公主,四王爺進宮了,在近處等着公主呢。”
四哥來了?銀卿打開門,發覺這個太監就是上午遞她紙條的那個太監。“帶路。”
每個宮殿之間都會有一個小花園相隔,而平時這個小花園是沒有什麼人經過地,比較僻靜。
銀卿遠遠的就看見了一抹淡墨色的背影。“四哥?”
鍾離蕭轉過身子,打量了她幾番。
“四哥可有話對我說?”
“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注意安全,那嚴公公是自己人,你有什麼難處可以儘管對他說,他會全力幫你解決的。”
“自己人?他不是李運海的人麼?”銀卿疑惑,一直以爲嚴鬥是李運海那邊的。
鍾離蕭並沒有應她,而是抬頭看天上怪異的雲彩。
“對了,那嚴公公給我遞了張紙條,只寫了乾玉殿三個字,四哥可知道什麼意思?”
鍾離蕭皺着眉想了想,道:“那是平常大臣上朝的地方,不過可能藏了什麼東西,你知道的,我對朝事從不過問,沒去過幾次,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歷朝的傳位聖旨都會放在龍椅上方的匾額內,這其中的關聯……”搖頭不語。
銀卿頷首沉思。
“我不能在這呆多久,我先回去了。”鍾離蕭從她面前走過時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低聲道:“前幾日朝中撥去前線的軍餉被林中草寇截下了。”說完就匆匆地走了。
銀卿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欣喜得手舞足蹈,四哥這洗錢方式,看來下輩子是不用愁了!
在宮中的幾日很是無聊的,不知這老巫婆抽什麼瘋,每日就要傳她去聊天,讓她聊的都是泰州城的趣事,天天說,哪有那麼多的趣事,多半就變成了敷衍和編故事了,可每次她正說到興高采烈,思源廣廣的時候,那老巫婆就作對的直打哈欠,說累了,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就將她攆走。
不是故意折騰憋死她麼!
銀卿百無聊奈地走着,走到一處拐彎處突然聽到一段議論聲,議論的對象是貶爲貴人的唯夢。
“以前她是貴妃的時候,人蔘林芝簡直就像粗茶淡飯似的,天天喫還不高興喫,現在做了貴人是想喫也沒有了。”
“可不是,聽說啊現在皇上寵愛的可是吳貴人,指不定哪天那吳貴人就能一步登天呢!”
“那是那是,吳貴人那是夜夜笙歌,金銀珠寶是每日的賞賜呢,哪像那唯貴人,皇上連看也不去看一眼,我說啊要不是她懷了龍種,早就被賜死了。”
“就是,下毒害皇後和公主被當場捉住,肯定要賜毒酒的。”
銀卿聽了聽,不以爲然,鍾離錦這是變相的保護她吧,若是她被貶之後皇帝還天天去看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不小心”流產了,轉身道:“去唯貴人那看看。”
走到西香殿,銀卿有些傷感,西香娘娘曾經也那麼輝煌過,如今就算唯夢住了進來也夠冷清的,一個婢女也看不見,所謂人倒衆人推也不過如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