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蕭並沒有因此睜開眼,而是揮了揮手中的扇子,示意她下去,因爲銀卿坐得最靠近馬車的門,所以不得不偏了身子讓她走了過去。
馬車就停在一片樹林中,秋天的夜晚黑得比較快,黃昏完全淡去了紅暈,可靜言還沒有回來,銀卿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差人去找。
突地遠遠的聽見一聲驚叫,所有的馬都噴鼻焦躁了起來。
“保護公主和王爺!”馬車外的騎兵隊長叫道。
銀卿心裏一驚,在馬車內,這種情景似曾相識,她知道情況有變,難道李運海算準了他們會遭遇這些變故,所以才讓鍾離弦先走的麼?
就在銀卿焦躁不安時馬車外傳來幾聲悶響,接着便是人墮馬墜地的鈍音,馬車上空的“嗖嗖”聲如流星雨般連綿不絕,車壁上“叨叨叨”紮了數幾十枝箭。
銀卿驚恐的離了車壁,坐在馬車的中央。
“不會有事的。”鍾離蕭安慰道,同樣是謹慎的警惕着車外。
騎兵已經燃起了火把,照着樹林的四週上空。
“公主,公主!”小兔子從後面的馬車上跳了下來,“公主,您可有怎麼樣!”
“小兔子,我沒事,你快躲好!”
小兔子還來不及應聲,另一輪的箭又如雨點般的射了下來,小兔子隨機應變鑽進了馬車下。
銀卿的耳邊全是人的悶哼聲還有馬匹受驚的嘶叫,卻聽不到小兔子的任何聲音。“小兔子!小兔子你怎麼了!”
“銀卿,外面很危險。”鍾離蕭一把拉住她,不讓她去掀車簾。
“小兔子!”小兔子是她從小的玩伴,她怎麼能不急!
“公主,我沒事啊!”小兔子敲了敲頭上的車底,“我躲在車下呢。”
銀卿這才鬆了口氣。
“殺!”車外響起排山倒海的喊殺聲,兵刃相擊的乒乓聲絡繹不絕。
不知多久之後,所有的響動都如石沉大海般沒有任何動靜,又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銀卿這才試探的掀開車簾,鍾離蕭緊跟着她下了車,地上全是死屍,兩個隊的騎兵死得一乾二淨,其餘的全是黑衣殺手的屍體,銀卿拾起地上的一根火把,照了照那些黑衣殺手的兵器,是很普通的刀,而不是她以爲的那種鐮月彎刀。
不遠處的樹枝動了動,發出的葉子摩擦地聲音,鍾離蕭臉色一變,反身緊緊摟住銀卿,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
“四哥……?”銀卿僵硬的拿着火把,“四哥你怎麼了?”
乒乒乓乓,樹林間又傳來一陣打鬥聲,銀卿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掰開他摟着自己的手,回頭一看,頓時肝膽欲裂,四哥的身上竟然中了箭!肩膀和後背!
“四哥,四哥,你怎麼樣!”銀卿快哭了出來,剛纔若不是他,那兩隻箭恐怕就射到她身上了。
“王爺!”小兔子從車底鑽了出來,幫助銀卿扶住已昏迷過去的鐘離蕭。
“快扶四王爺進馬車!”銀卿叫道,剛走了兩步,她就駐了足,全身僵硬得動彈不得,因爲她聽見了那“嗚嗚”的風聲,而這種風聲只能是一種武器發出的,那便是鐮月彎刀。
“公……”回頭去看的小兔子懼怕的張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
難道她活不過今天了麼!既然是來找她的,又何必殃及無辜!“小兔子,你扶四王爺快走!”銀卿護住他們,對步步逼近的黑衣人道:“你們要殺就殺……”話還沒完卻瞥見那黑衣人的背後有寒光閃過,一名黑衣人就倒地身亡了,剩下的另一名黑衣人隨即回頭去和那黑暗中的不知是什麼人廝打了起來。
這戲劇性的變化讓銀卿弄懵了,待她反應過來有人在幫他們後就忙和還呆立着的小兔子扶鍾離蕭進馬車。
“公主。”
好不容易將鍾離蕭扶了進去,銀卿就聽見背後有人叫她,回過身子,看見地上單腿跪了兩個紅衣人,這兩人應該就是剛纔保護她的人了。“多謝二位相救。”
“屬下是奉了教主之命特來保護公主進京的。”紅衣人答道。
“你們可知道附近有大夫麼?我這有人受傷了。”
“回公主,前面會有一個小鎮。”
“帶路。”銀卿又對旁邊地小兔子道,“去看看還有誰生還的,一起走。”
“公主,所有地人都死了……”小兔子囁嚅道。
“那去看看有什麼必要的東西要拿的!”
“是。”小兔子迅速跑到後面的馬車將一些包袱拿了出來。“公主,包袱都在這裏了。”
銀卿點頭就上了馬車,那兩個紅衣人架了馬車就在樹林裏狂奔。
“公主,王爺身上的箭要不要拔掉?”小兔子在車上看着鍾離蕭背上的箭問道。
“別動!這箭不能拔!”銀卿吼道,這一吼讓小兔子趕緊縮回了手。
“四哥,四哥……”銀卿輕輕的喚着,從包裹裏拿出一件衣服撕成布條去擦箭處流出的血,可,這血卻是黑的!有毒!“四哥,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別嚇我!馬車,快一點!”
馬車一停,銀卿趕緊跳下了車,面前的是一間關了門的小藥鋪。“大夫!大夫!開門啊!”
“什麼事啊……”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你是大夫麼?求求你救救我四哥,他中毒了!”
“現在太晚了……”
“小兔子,拿銀子!”銀卿接過小兔子從包袱裏掏出的一錠銀元寶,“你救救我四哥,這銀子就是你的!”
“好好,你進來吧!”
那兩名紅衣人將鍾離蕭扶了下來,走進了藥房。那大夫看着這身着怪異的紅衣人,嚇得不敢說話。
“大夫,你快給我四哥解毒!”銀卿急道。
“哦。”大夫查看了傷勢,拿來剪刀,放在火焰烤了片刻,夾在箭處用力一拔,頓時噴出一股黑血。“這、這是支毒箭!”
“是,大夫你快解毒!”
大夫搖搖頭:“這毒看似已經侵入心脈,且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毒……沒救了。”
“怎麼可能?!”銀卿不敢相信,“你是大夫啊!”
“可我不是神醫啊。”大夫搖搖頭,“我只有一些普通的解毒草藥,你們另請高明吧。”
“這個小鎮就你一個大夫,我去請誰!”銀卿看着脣瓣慘白的鐘離蕭,急道:“大夫你若能救了他,我給你加官進爵,子孫世代進朝爲官。”
大夫本就看她衣着不似凡人,聽她這麼大的口氣更是猜到她身份不低,加官進爵是小事,若是救不成功就可能人頭不保,因此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冒險:“對不起,我無能爲力,你們請出去吧。”
“大夫!”銀卿拽緊了拳頭,她不能讓四哥死!“既然你見死不救,我也不逼你,小兔子你去找間客棧,你們在那裏等我,我去去就來。”銀卿反身就跑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