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雖然偏僻,但飯菜倒也還挺精緻,想必是特地準備了一番,然而經歷了剛纔的那一幕,現在就是再好的飯菜也沒有了胃口。鍾離弦悶悶地喫了幾口飯便不喫了,銀卿也沒有多少食慾。那陪喫的七品芝麻官和他的夫人更是喫得心驚膽戰。
“銀兒,我們現在就走吧。”喫完飯鍾離弦又拖住了銀卿,“我們現在離開這裏吧。”
銀卿對那大人和他的夫人點了頭後,拉着鍾離弦就往房間走,“咱們休息一晚再走,你不累馬兒也累了啊。”
“銀兒我怕……”鍾離弦欲言又止的模樣更讓銀卿覺得這孩子怕是嚇着了。
“乖啊小傻子,不會有事的,舅舅派了人保護我們的。”
“不要!”鍾離弦突然激動的大叫了起來,“我不要舅舅保護!”
銀卿停住了腳步,有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麼了?爲什麼不要?”
“銀兒,”鍾離弦有些急了,大概不知道該怎麼說,下脣咬了又咬,“我怕……”
呃?經過這兩次追殺,她是那些人的目標誒,她都沒對他說怕,雖然心底毛毛的。現在她還要安慰他,突然覺得有點心累。“噓,”銀卿做了個禁音的手勢,而後看了看四周,“有什麼話回房說吧,不能讓別人笑話了去。”說着拉着他就走。
鍾離弦也看了看漆黑的四周點了點頭,緊了又緊她的手,懷着心事跟着她走。他們的前後都有侍衛跟着,而且房間的周圍也增派了不少侍衛把守。
到了房內,銀卿才把門扣上,鍾離弦突然一把從背後抱住了她,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銀兒,我保證,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討厭我。”
他是怎麼了,說話怪怪的,她幹嗎要討厭他?“小傻子你這是怎麼了?早上雖然對你發火,但我過後也覺得是我自己做事考慮不周,跟你沒關係,我沒有討厭你啊,你怎麼了?被嚇傻了?”轉身去捧住了他地臉,看着他,“別怕,還有我呢!這麼漂亮的一張臉有了皺紋可就難看了,眉毛別皺了啊。”抬手親親撫摸着他的臉,轉而又撫向他緊皺的眉頭。
“銀兒,我舅舅也是喜歡你的。”鍾離弦盯着銀卿悶悶地說了這麼句沒頭沒腦的話。
銀卿琢磨了半天也沒有琢磨過來,想從他眼裏看出什麼,卻被他漆黑的眸子漩進去,半晌問了句:“所以……”
鍾離弦不說話,而是再次緊緊的抱住她,像是要把她融進身體裏。
銀卿覺得鍾離弦今天的舉動很奇怪,猜他今天可能是看了死人鮮血什麼的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了,睡一覺忘了就會好了。於是哄道:“睡覺吧。坐了一下午的車腰痠背痛的,早點睡明天早點趕路。”
鍾離弦沉默地上牀睡了下去,死死地摟住一旁的銀卿:“你不要討厭我……”
又是這摸不着頭腦地話,“我幹嗎討厭你!我沒討厭,也不會討厭你,你這麼乖又這麼好。”說罷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快睡吧。”打着哈欠,翻身拍了拍他的背。
銀卿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感覺到嘴脣上有什麼溼溼濡濡的東西,很熟悉,腦子一轉就知道是鍾離弦在偷吻他了,故意發出睡夢中的哼叫聲,果然那抹濡溼就消失了,這個小傻子睡覺都不安穩,等了半天,終於安靜了,她繼續睡,就在快進入夢鄉之際,感到身邊有一陣顫抖,小傻子怎麼了?
迅速張開眼,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發現他整個人都悶在了被窩中,雙手壓着被口,瑟瑟地戰慄,看情形應該是在哭,咦,他這是怎麼了!
“小傻子,你怎麼了?”趕緊坐起身去拉他的被子,別悶壞了。“做噩夢了麼?”
鍾離弦猛地掀開被子撲到了她的身上,“我夢見你不要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雪地裏,你和二哥哥走了,我好怕……”
他怎麼會做這種夢,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難道今天他悶悶不樂都是因爲腦子裏裝了這個?看來他還是在意那晚的事情,只是他這樣悶在肚子裏會悶出病地,她和哥哥……唉……“你只是在做夢而已,夢都是反的呀,我在你身邊的啊,不會走的。”
“我真是好怕……”
“不怕不怕,我在呢。”
“銀兒,”鍾離弦含着淚地眼睛凝視着她,“我會保護你的,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銀卿點點頭,她的小傻子呵。
“銀兒,如果我做了皇帝我也不會娶別人的,我只要你。”
看着他堅定的眸子,銀卿暗暗喫了一驚,他知道他要做皇帝了?難道李運海已經給他說了?本想問他你想當皇帝麼,覺得有些不妥,改口試探道:“爲什麼會這麼說?”
“上次我問姨母爲什麼皇帝哥哥會娶這麼多的姐姐,姨母說做皇帝的就應該娶這麼多妃子增添子嗣,如果我做了皇帝,我纔不會娶其他的人,銀兒你相信我。”
他這樣的回答是說他不知道他會做皇帝呢,還是說他知道呢?“你會做皇帝麼?”最終她還是問了出來。
鍾離弦明顯地一愣,“做皇帝好麼?”
“你覺得呢?”銀卿反問道。
鍾離弦低頭想了想,道:“如果你在我身邊,那,我做什麼都好。”
銀卿地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好似一片羽毛撩撥進了她的一腔池水,這纔是她的小傻子!無奈的點點頭,“我相信你,小傻子,如果你以後真的做了皇帝,除了對我好外,可一定還要對二哥、三哥、四哥他們好,記住了麼?”
“嗯。”
“那睡覺吧,明天要趕路呢,等到了泰州城我就送你個“大胖小子”,睡吧。”
“銀兒,我要親你。”鍾離弦雙手固定住她的頭,就霸道地傾身吻了下來。
銀卿毫無預防,直感到頭昏目眩,他的脣齒間還是那一抹清香,這抹清香就是使她越陷越深的罪魁禍首,鍾離弦粗粗地喘着氣,與她纏綿在了一起,銀卿大腦叮叮作響,意識到再不停止就要出現組織上地錯誤了!忙推開了他,雙手搭着他的肩,讓他睡了下來:“再不睡覺天就要亮了,我可生氣了。”
“嗯,我睡。”鍾離弦一聽她要生氣,連忙閉上了眼睛。
銀卿看着他,心理嘆着氣,希望他如他所說的,以後當了皇帝會對她好,對哥哥他們也好。
直到聽到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銀卿卻是輾轉反側,眼前反覆想的都是那塊金牌,皇帝哥哥真的會殺她麼?他是那麼的喜歡她,甚至要讓她做他的妃子,難道是傳說中的因愛生恨?不過轉念一想便又釋懷了,其實是她最先想殺他的,這種殺與反殺不是很正常麼?而且現如今的趨勢,已經切切實實地威脅到了他,難道只許自己不許別人麼?接受這一切吧,命運已在左右他們了,身在皇家這些事情應該早就該見怪不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