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個賤人,五王爺也是配你們笑話的?呵,我倒是想看看幾日沒揭你們的皮,想跳到誰的頭上來!”
嗯?鍾離弦?
銀卿停下了準備離開的腳步,迅速退了回來。怎麼回事?聽聲音貌似是四哥在爲小傻子出頭?誰這麼大膽敢欺負小傻子?朝着那個聲音的方向尋去,看見鍾離蕭身邊竟真的站着鍾離弦,而他們的對面還站着的兩個人,此刻這兩個人都諾諾的低着頭,全身顫抖着。
“欺負五王爺,你們很是得意是不是?”鍾離蕭優雅的打開玉扇,動作隨意得像是在看戲,可他眯着的眼睛卻是寒光無數,驀地冷淡道:“賤人,給本王跪下。”
那兩個人哆哆嗦嗦地互望了一眼,屈了屈膝蓋,還在猶豫着要不要下跪。
銀卿瞧那兩人的衣着打扮,怎麼看也是個皇子的身份,這事不能鬧大了,如果這事傳到皇帝那裏,指不定會給四哥安個什麼傷殘手足的罪名,於是硬着頭皮現了身。“喲,四哥,真的是你呀,從外面路過聽到你的聲音,於是就進來看看,他們怎麼了?”眼睛卻是不敢直視鍾離蕭。
“姐姐……”鍾離弦看到銀卿直奔過來,欲哭地抽泣着,拉着她的手都在輕顫。
“別怕,這是怎麼回事?”銀卿還搞不清楚究竟原因爲何,但小傻子這反應怕是被欺負了吧。
鍾離蕭側着身子搖着他那把玉扇,瞥了一眼那站着的兩個人,冷冷的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你說,他們怎麼欺負你了?”銀卿只好詢問鍾離弦,扯下腰間的絲帕,給他擦了擦紅紅的眼睛。
“他們……”鍾離弦指着那兩個人,大大地吸了鼻,“他們說我是傻……說我就是因爲傻才被趕出宮的……”說完眼淚唰唰唰的流下來。
草,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只是這兩個人的腦筋是漿糊長的嗎?沒見到太後對鍾離弦的特殊關愛麼?不知道在他背後撐腰的是那個手握全國兵力的李運海麼?
那兩個人見鍾離弦指着他們哭訴,身子不由的顫了幾顫,好沒骨氣地跪下了,頭垂得更低了。
這一跪銀卿倒是瞧出來他們是誰了,他們就是前天要坐在她身邊的位上時被四哥一聲咳嗽又嚇跑了的那兩個皇子。
倒是想替小傻子教訓教訓他們,可是,這樣做牽連的還是四哥,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們都跪下認錯了,這事就這麼過去吧,於是轉身哄着鍾離弦,正準備順便跟四哥打聲招呼後就帶小傻子走,可話纔到嘴邊,鍾離弦又抽泣着哭了。
“姐……姐姐……他們說姐姐你是不得已才嫁給我的,說你一點也不喜歡我,還說你一臉狐媚相,天天勾引皇上,想做皇後的位子……早晚會拋棄我把我發配邊……邊疆………”
什麼?我日你仙人,竟敢這麼編排她!
銀卿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那兩人的身前,竭力控制着嗓音問道:“你們這麼跟五王爺說的?”
那兩個人相互望了一眼,不敢說話,低頭劇烈地顫着。
銀卿冷哼一聲:“抬起頭來。”
那兩人膽戰心驚地抬起頭。
啪啪——
銀卿抿起嘴,一掌摑了上去,臨了又狠狠地踹了他們一腳,眯着眼角斜看着他們:“你們這些賤人,這些話也是你們配說的,我也是你們配談論的!哼!”髮髻上的珠釵晃了晃,“不知死活的東西!”
“姐姐……”鍾離弦看着摔在地上不敢爬起身的那兩個人,又看着銀卿,彷彿從來不曾認識她過似的,滿眼的陌生。
“記住,以後再有人這麼欺負你就自己動手摑他們幾個巴掌,以後他們就不敢了。”銀卿走到鍾離弦身旁,嘴角扯出抹殘忍的笑,“對這些賤人就是不能手軟。”
鍾離蕭至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幽深的望着窗外,不知道想些什麼,若不是剛剛銀卿聽見他幫小傻子罵這兩人,恐怕都以爲他事不關己吧……只見他忽然回過頭將扇子刷的一下合上,剛要轉身欲走,突然遠處一聲高叫“皇上駕到——”
銀卿和鍾離蕭俱是一愣。
“你們這是幹什麼?”鍾離錦粗聲呵斥道,但只是對着鍾離蕭,指着地上的嘴角還流着血的兩個皇子,“你在幹什麼?”
鍾離蕭桀驁不馴地昂着頭,不屑地道:“教訓幾個賤人罷了。”
“你!”鍾離錦見鍾離蕭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頓時怒氣橫生,猛的拍了拍桌子,“四弟,寡人曾多次告誡過你,大家都是兄弟,不分貴賤!你屢教不改也就算了,如今卻動手打人,是不將寡人的話放在心上麼?”
“臣弟不敢,可臣弟並不覺得有錯。”鍾離蕭將扇子握在手中,抬手虛禮了一下,可眼底卻依舊桀驁,絲毫不低頭。
銀卿瞧着門外,皇上竟帶來的那一隊錦衛,心下心緒百轉,當下就猜到四哥一定是一直在被人監視着,要不然在這淒涼的無人踏足的冷宮鍾離錦怎麼會如此巧合地趕了過來?
“你——真是想氣死寡人麼!”鍾離錦指着鍾離蕭,氣極了,龍袖一揮,“你如今辱沒皇威,寡人斷不會姑息,來人,將四王爺帶入宗人府,聽侯發落!”
宗人府!銀卿的眼皮跳了跳,那可是進了就出不來了,着急地看着那四哥還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心又是一揪,四哥在尋死麼!他腦袋秀逗了,爲了他母妃鬧什麼脾氣!不行,四哥斷不能被抓了去!自己也不能在這麼沉默了。
於是疾步走到鍾離蕭面前,攔着那些欲來抓人的錦衛,對皇上道:“皇上,不管四哥的事,這人是我打的!要抓就抓我吧!”
“銀卿!”鍾離錦低喝道,“快下去!”
“我不走,這人就是我打的,也是我踢的,你抓我好了,和四哥無關!”銀卿偏着頭,就是不聽他的話。
“銀卿你別胡鬧。”鍾離蕭推了推她,“快出去!”
“不要,”銀卿噙着眼淚低聲道,“四哥,你是要求死麼?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鍾離錦看着兩人低聲細語,臉色更加難看,拽着拳頭,咬牙道:“來人將這兩人…”
“皇上,所有的事都是臣弟一人所爲,你要罰就罰臣弟,和其他人沒有關係。”鍾離蕭不得已低頭懇求着,將銀卿拉到身後。
“不要,姐姐不要——”鍾離弦最開始是被嚇得出不了聲,現在看着銀卿也快要被抓走,大哭出了聲,“皇帝哥哥,不關姐姐和四哥哥的事,是他們……是他們欺負我,四哥哥才捉了他們,是他們不好——”
鍾離弦眼底跳過一絲暗光,快不可及。
“是他們罵我傻的——”鍾離弦繼續大聲申訴道,“他們騙我說帶我來找姐姐,卻將我騙到這裏欺負我,還罵姐姐……”
“乖,別哭。”銀卿見他這樣心底一暖,走過去一把拉住他。
“這究竟是怎麼了?”一道女聲劃破了這詭祕的寂靜。
“太後。”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都平身吧,這是怎麼了,哀家不明白。”太後掃視了所有的人,繞過地上那兩個毫不起眼的皇子,看了眼一臉無所謂的鐘離蕭,再看着發怒的皇帝,皺着眉頭瞥了眼銀卿,最後將目光放在了鍾離弦的身上,驚呼道:“弦兒,怎麼了?怎麼哭了?快讓姨母看看,誰欺負你了?哀家爲你做主。”
鍾離弦撲進太後的懷裏,哽嚥着:“姨母……”
“好弦兒,別哭了,說說看,姨母給你做主,誰欺負了姨母最疼愛的弦兒,姨母定將他打死替弦兒出氣。”
地上的那兩個皇子聽太後這麼一說更是抖得厲害。
“是他們!”鍾離弦指着那兩個人,“他們騙我到這裏,欺負我,罵我傻,還說姐姐……”頓了頓,知道銀卿不希望他說那些話,便改了口,“他們罵我,四哥哥替我罵他們。姨母你不要怪四哥哥,也不要怪姐姐……姨母——”
太後當下沉下臉,看也不看那地上之人,對鍾離錦道:“皇上,這等無法無天之人還留着做什麼!關入大牢,大刑伺候。”
“是,母後。”鍾離錦沉着臉應了聲,手一揮,那些錦衛便將那早已暈過去的兩人拖走了。
“姨母,你要皇帝哥哥不要怪罪四哥哥和姐姐,好不好……”鍾離弦咬着下脣,楚楚可憐。
“好好,你四哥又沒有錯,哀家不怪罪。”太後又呵呵地笑了,“弦兒別難過了,姨母看了心都疼,走,陪姨母去走走,你舅舅見不到你人可着急呢,正四處找你,你可不能再亂走了,小心壞人。”
“嗯……”鍾離弦點點頭,不捨地回頭看了眼銀卿後便跟着太後走了。
鍾離錦陰着張臉,看着銀卿,銀卿正鬧着彆扭,瞧也不瞧他一眼,再看看鐘離蕭,沉下嗓道:“寡人這次暫且饒過你,再有下次可絕不輕饒!”說罷又凝視了銀卿片刻,便決絕地帶着人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