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別過來!都走開!都走開!你們一個個,其實就是想害死我!就是想替老天害死我呀!報應來了呀呀呀!”趙玉衡感覺到有人走近,連忙將頭悶在被子裏,渾身抽搐着瘋病一樣的大喊起來。王雨柔到了牀邊,卻再不敢靠近了,只能僵僵地站着,徒勞地一遍一遍地哭叫道:“玉衡!玉衡!是我!是雨柔呀!”
“怎麼了?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了?”柳夢儀覺得奇怪,又覺得自己臨時想出來的謊話太重了,將趙玉衡給打擊瘋了,心裏老大地過意不去,卻也僅此而已,讓她在這種情況下驚慌失措是不可能的,經歷過數不清劫難的她,早就知道此時要是慌了手腳,那真的離死也不遠了。
“犯魔怔了,聽說從小就這樣。”王雨柔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以前出現類似事情?”柳夢儀看到王雨柔一臉無奈和擔憂的神色,趕忙問道,她可不能讓趙玉衡在這個破祕境裏發瘋病死了,那麼她的一切算計一切前途都自動煙消雲散了。
“來這裏的時候,因爲丟不開家裏的一個小妹妹,犯了一回病呢。不用擔心,一陣子就能好了吧。”王雨柔說着,壯了壯膽子,朝雙手的手心裏吹了兩口氣,合十祈禱了一句“佛祖保佑,讓我等好端端地回得去!”然後猛地合身撲上,硬是用着入體四重的罡風配合着一個女孩的力氣將蜷縮着的趙玉衡那緊緊糾纏在一起的雙手扳開來,將嘴脣抵在他耳根下面,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玉衡,是我,是你的雨柔啊!”
至於這中間被趙玉衡不知有意無意地趁機掏摸了多少,做出多少令人難堪地糾纏姿勢,王雨柔已經沒心思去管了,哪怕讓柳夢儀看笑話呢。
“王姐姐?”趙玉衡彷彿從噩夢中驚醒一樣,虛弱地喘息着問道,此時他根本不敢移開視線,生怕王雨柔從視野裏一消失,他就得獨自面對那些美豔卻又帶着致命狠毒心腸的解語宗女兒們,對他而言,那是比世上最醜陋的惡魔還可怕的東西。
“玉衡,聽姐姐話,柳夢儀姑娘是來救你的。”王雨柔言簡意賅。
“她們不是要來毒死我麼?”趙玉衡的聲音裏滿是戰慄。
“就是因爲柳夢儀姑娘冒死來告了密,姐姐才知道這事的呀!否則,只怕……”王雨柔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神色來,趙玉衡沒能看穿,因爲他發魔怔的時候,王雨柔是真的擔心他就此醒不過來了,因此她此時的臉色也不比白堊的顏色深任何一點。
慘白的臉色最有說服力的。在王雨柔一邊腦補一邊借題發揮的斷斷續續的解說宗,趙玉衡幾乎徹底相信了兩位姑娘臨時編撰出來的這麼一個謊言。“他們爲什麼要毒死我?”趙玉衡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而柳夢儀的回答相當完美,將趙玉衡徹底騙住。
“解語宗之人,本是官府的一支勢力,也不知道宗主當時謀劃了什麼,就在幾天之前,突然宣佈獨立出官府,要在江湖上自己混了,可是,官府的人追查來了,帶着宗主也不能抵抗的祕密武器,爲了門派生存,宗主只能將你作爲人質,下毒控制,希望通過王府的權威來壓制那些官人——”
“那她幹嘛不直接找我!本公子再不濟,保護下一羣嬌滴滴的女兒這點本事還是有的!那些臭男人們研究什麼所謂的‘聖賢書’,‘犬儒大道’的臭水坑裏,哪能容得下這些冰清玉潔的女兒們!雨柔,夢夢,服侍我起來,叫上王家姐妹,我們一起去找哪個宗主。我倒要看看,官府之上能來什麼牛鬼蛇神,竟然連崇明王府的面子都不給!”
“不可!萬萬不可!”眼看着赤身裸體的趙玉衡就要掀開被子起來,王雨柔趕緊將他按回牀上,一邊還喊着柳夢儀前來幫忙。“這次事情太大了,你鎮不住的,只怕老爺都沒有那個本事!”她苦苦勸着,看着趙玉衡眼睛又要翻白,又要魔怔了,趕緊掐住他的人中,將他救回來。
“怎麼會?王府都鎮不住?難道是皇上親自下的令?”
“不是皇上,是皇後。”王雨柔低聲說着,趙玉衡瞬間火冒三丈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又怒氣全消地笑出聲來,那笑聲中,只有一股慘烈破滅的譏嘲意味。
“果然不過是犬儒治國,一羣污濁腐臭的男人!那所謂的聖經,那所謂的先哲之道,就是讓舉國處在一個老女人的控制之下,連上下尊卑禮儀章法都沒有,還成天談什麼禮法綱常!笑話,真是笑話呀!”
王雨柔聽着他的話越來越誅心,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柳夢儀,見她的臉色也和白土一樣。
兩人好說歹說,總算讓趙玉衡“冷靜”下來,接受的現實,又將王雲芬,王雲芳兩人叫起來,五個人就在小小套間裏弄了點水,將王雨柔自帶的和柳夢儀偷來的東西勻出一點來對着熱水喫了,大驚大悲又穩定安逸下來之後,幾個人只覺得渾身力氣都透支了好多個來回,簡單地飯食喫得那叫個香甜,簡直不是在喫東西,而是在喫她們五人相濡以沫,亂中去靜的友情,愛情甚至是親情呢。
就在她們忙活完的時候,解語宗的突然潰敗也不期而至,門外面一陣緊似一陣的哀嚎弄得趙玉衡幾人渾身上下都起着雞皮疙瘩,趙玉衡更是在小房間裏焦躁地四處踱步,身上的毒屬性罡風更是以一種讓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方式,轉化成一股日後救了他性命的劇毒之力。
那股劇毒之力陰寒無比,幾近寒冰氣勁,而且似乎和趙玉衡的魔怔息息相關。每當他心情抑鬱,念頭無法通達之際,那劇毒的力量縈繞周身,雖然看起來柔弱萬分,卻總是散發出一股令人畏懼的不詳氣息,只不過王雨柔聽說他自幼偷練神功,將習字背聖賢文章的時間都花在這上面,因而一直瞞着家人,王府上下居然無人知曉他練得究竟是什麼神功,因此也沒在意,柳夢儀,王雲芬,王雲芳更是沒有資格也沒有膽子去問這種放在江湖朝野上連正堂妻子都不能過問的話題,一時間,小套間裏綠雲瀰漫,趙玉衡鬼影穿梭,幾乎成了一座小小魔窟了。
之後又過了許多時間,幾人也從焦躁驚恐的情緒中緩和習慣了下來,因爲外面的慘嚎聲漸漸低微下去,只有越來越劇烈的嗆水聲和勉爲其難的吞嚥聲。小房間自從閉鎖之後,便再也沒受到別人打擾,彷彿從衆人眼消失了一樣,同時因爲啓動了單獨的氣體循環系統,裏面的五個人,既聞不到那滿處便溺的糟糕氣味,也聽不見魔威閣弟子們的低聲嘲笑,因此,居然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慘禍。
趙玉衡閒下來,又開始和王雨柔和柳夢儀胡搞,這次卻是情意綿綿,一點也沒有幾個小時前瘋狂頹廢的樣子,彷彿一瞬間又變回到他那往日裏護花使者的狀態中去。兩女見他此刻不似先前,耳畔廝磨時候也多體貼溫柔,心中更是泛起無限暖意,自然更予宇欲求。
此時最難受的,莫過於王雲芬芳姐妹倆了,這兩位雖然號稱趙玉衡的貼身侍女,按着規矩進了趙玉衡房間的裏間,可實際上不過是給他端茶送水的一等丫鬟而已,離填房丫頭和侍妾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將來搞不好,也不過是出門配了小廝的命而已。她們兩個可不是王雨柔,哪裏有什麼膽子真的將鐘鳴鼎食之家的女兒青白雙手奉上,在平日裏能讓趙玉衡千手摸臉,已經是極限了,一直都恪守着女兒家的青白,因此每到趙玉衡發魔怔和女子上牀或者共浴的時候,她們就自動躲進裏間,閉目塞聽,權當不知道一切,而王雨柔也是極厲害的人物,私下裏囑咐她倆三緘其口,回去了要是說漏了一個字,那下場可不是能想象出來的呢。
於是就有如此奇葩的事情,王雨柔不過是一個不知道是不是二等丫鬟的,還有自己獨立小房間的人,卻整天不避禮節地呆在一個男人的房間裏,行爲乖張,言語大膽,甚至敢於隨時撲上男人的牀榻,反倒是那個男人身邊的侍奉丫鬟,冰清玉潔,賢淑沉靜,言行之中多小心翼翼,不肯逾越禮法半步,如同魔窟裏的貞潔子,污泥塘裏的白蓮花,真正應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呢。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趙玉衡一次接一次地釋放自我,終於在一次高潮過後平靜下來,懷裏摟着一個,手裏捏着一個,正感嘆自己有福不知福,明明身邊有瞭如此美人還想着解語宗的大丫頭小媳婦的時候,陡然間整個房間,準確地說整條船都一陣搖晃。
那搖晃起初還不算太劇烈,可是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中,搖晃,顛簸甚至翻滾接踵而至。幸好外間的三個人和裏間的兩個人都縮在牀上抱成一團,給忠於職守的AI最有利的施救條件,當房間搖晃得越來越劇烈之時,房間裏的兩張穿都彷彿着魔一樣,從四周彈起許多面厚厚白色軟墊,正對着牀的牆面和屋頂上也迅速生長出一層厚厚的氣囊只有巴掌大小的通風口周圍還泛着金屬的光澤。四周軟墊瘋狂生長,最後將兩張牀包裹成兩個巨大柔軟的白色立方體。
起初的兩個小時,雖然被徹底封堵在小小的白色立方體中,趙玉衡三人也不過是感覺到周圍在高頻又不太劇烈的搖晃而已。趙玉衡雖然筋疲力盡,可是作爲男人畢竟體力強悍一些,加上他修煉的神祕神功,倒也支持得住,只覺得有點搖晃而已,可平日裏嬌生慣養的王雨柔不行,原本就有點暈船的她如今更是覺得五內都掉了個兒,在震顫搖盪中拼命乾嘔,奈何喫下去的東西早就變成體液排到了牀上或者趙玉衡的身上,胃囊裏沒有丁點東西,甚至連胃液也吐不出來。她在那難受地乾嘔,柳夢儀就在後面忍受着劇烈的頭暈,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她,三個人就彷彿被困在救生圈裏一樣緊緊縮在大牀的中心。如此顛簸地熬過了兩個鐘頭,三個人的心肝肺之類的臟器總算是適應了狂亂顛簸着的大牀,忽然之間就聽到外面似乎傳來一陣陣微弱嘶啞的嚎叫,緊接着,整個世界就在趙玉衡的翻轉起來。
巨震,翻滾,三個人完全沒有任何憑藉第在立方體中亂砸亂撞,若非那立方體上的軟墊氣囊比女人的小腹還柔軟得多,只怕三個人都能被硬生生反覆撞死了。
如此又是難熬的一個鐘頭,一切才平靜下來,可是豎起的立方體不可能再縮回去了。一切搖晃,震盪和翻滾都消失了,彷彿一切災難都結束了一般,可就在這個時候,趙玉衡的魔怔又起來了,只不過,這一次魔怔讓他的表現變得太好了,兩個女人都完全沒法發現。
他猛然從已經揉成一團麻的破被子裏探出頭來,看着眼前微微顫動,預示着一切都將過去的白色軟墊,真正魔怔一樣地發了會兒呆,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工夫,就猛然起來,四處摸索着找衣服穿。
“做什麼?”柳夢儀問道,此時王雨柔還在頭暈呢。
“衣服武器,食物,水之類的,要放在趁手的地方!衣服先穿上武器要在牀上綁好。對了,玉佩這類的尖銳東西,要用布子包好了纔行的,免得傷人。”趙玉衡連珠炮一樣說着,撥開兩塊軟墊,側着身子鑽出去了。柳夢儀一看他“如此正經識時務”,心想他就是再胡來,也是堂堂七尺男兒,關鍵時刻,居然還真的能拿定主意呢!心裏歡喜着,嘴上也不禁關懷起來,一邊喊着:“你且別下地,外面冷!”一邊也不顧自己還有孕在身,就急急忙忙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