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這個文的作者蘇起來不是人。
沈慕白和袁不破找到步風塵他們一行人的時候,步風塵的樣子看起來和袁不破有那麼一絲絲微妙的相似。
蝠小久趴在映梳的頭髮頭髮上,從遠處看,簡直就像是一個精緻的銀飾,然而一旦下了飛劍,步風塵每每想要靠近映梳,就會被驀然變大了的蝠小久一翅膀煽出去很遠。而每當這個時候,映梳居然也沒有表現出很心疼,相反,她總是望着步風塵狼狽的樣子,用手絹捂着嘴偷笑。
#映小梳,你一點都不愛我。嚶嚶嚶#
#玄月師兄,別以爲你梧上嘴,我就不知道你在偷笑#
#玄天師兄,用別人的狼狽,哄自己的老婆,這是人乾的事?!#
步風塵頭上插着一根稻草,無聲的掃視了一下看熱鬧的衆人,默默把臉埋在掌心,累牛滿面。
“她真是小姑娘麼?”步風塵在地上滾了半天,也沒等到有人上前來安慰他幾句,只能默默的拍了拍衣服,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個時候,他看着蝠小久的眼神,還帶着一絲絲的幽怨@( ̄- ̄)@
映梳“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把蝠小久放在掌心,從隨身的荷包裏掏出一個小玉瓶,從裏面倒出一點點蜂蜜,蝠小久很是乖巧的伸出細長的口器吸食着映梳掌心的一點花蜜。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一翅膀能把步風塵這樣強壯高大的成年男人煽飛的剽悍姑娘。
要不是映梳再三強調,蝠小久的性別爲女,步風塵幾乎以爲這是哪個看上他家映小梳的臭小子了。步風塵從不對映梳身邊異常黏糊的小動物掉以輕心。畢竟他自己就是騰蛇出身,指不定哪隻開了靈智的玩意仗着自己長得萌,就趁虛而入了呢~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陣微小的靈力波動,雖然微小,但是除卻沒有靈根的映梳,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晰的察覺到了。
玄月和玄天一改方纔嘻笑的神情,周身一頓,對着方纔靈力波動的方向微微躬身。映梳自小在流雲峯長大,雖然感受不到靈力的波動,但是對這樣的場景卻再熟悉不過,能夠讓青雲宗德高望重的長老們如此恭順對待的,只有袁不破。而如今,又加上了一個沈慕白。
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如果袁不破和沈慕白不想,他們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察覺到兩個人的到來的。
唯有步風塵沒有動,他不是不想動,而是,不能。物種的壓制是殘酷的。沈慕白或許會因爲步風塵是主角,又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刻意的收斂周身的威壓。可是,袁不破卻絲毫不會。
這是袁不破教給步風塵的第一件事情。
血統帶來的力量毫無公平可言,在洪荒舊址,沒有人會可憐你。雖然洪荒舊址之中的異獸,都作爲“人”而存在過,但是一入洪荒,一切的高低貴賤,都是由血統決定的。如果無力改變,那麼,就必須接受。
袁不破自然外放的威壓讓步風塵幾乎跪在地上。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屈辱的神色,卻倔強的抵抗着。
步風塵周身傳來骨骼交錯的聲音,他的骨骼被無形的威壓殘忍的碾碎,卻因爲金丹的修爲而單獨被重塑。這一切雖然只是須臾之間的事情,卻足以讓步風塵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生不如死。
在此之前,步風塵從來不知道,疼痛是一件如此不能忍受的事情。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一秒鐘對於他來說,是那麼難以殘忍的煎熬。
步風塵叫不出來,因爲疼痛太過劇烈。步風塵的額頭上也流不出汗,臉色也來不及蒼白,因爲他被籠罩在袁不破的威壓下的時間太過短暫,短到,他站在他身邊的沒有修爲的映梳甚至毫無所覺。
玄月卻是察覺到他家師弟的些許不妥,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說什麼?他並不是那種頭腦衝動的人,雖然平素總是跳脫,但是也絕不莽撞。他敏銳察覺到步風塵周身靈力的一些變化。
這樣的變化,玄月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可是,他本能的信任他家師尊。他家師尊總不至於害他家小師弟的吧?
沈慕白看着步風塵,清冷的眉目裏泛起了一些細細的波瀾,雖然並沒有動容,但是,對於一個曾經面癱,後來修仙的人來說,這樣細小的改變,已經算是難得了。沈慕白掃了一眼步風塵,再一次確定了,天邊正在向着這裏彙集的劫雲,正是爲了步風塵而來。
天邊的雲朵和以往的烏雲不同,甚至和尋常修士渡劫的劫雲不同。大多大多紫得發黑的雲朵漸漸聚攏,每一朵雲朵夾雜着金色的雷電,相互吸引,又互相排斥。劫雲的聚攏帶着咔嚓咔嚓的聲響,讓人望而生畏。
而這朵紫色劫雲最與衆不同的地方是,它不似尋常修士的劫雲一樣,帶着風聲呼嘯,而是直接夾雜着屬於獸類的咆哮。
步風塵只覺得全身都很痛,但是一種來自遠古與血脈的召喚卻強迫着他堅持下去。洪荒在召喚着他,那是來自故鄉的召喚,一閃而逝,卻深入骨髓。步風塵眼神一凜,袁不破已經收起了周身的威壓,站回沈慕白身邊。
玄天神色驟變,渾厚的靈力罩在映梳和玄月的周圍。玄月也撐起了靈力罩,爲他師兄分擔了一些壓力。
映梳雖然不能感受到靈力的變化,但是她在青雲宗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有一些見識的。她知道步風塵將要渡劫,也知道,這一劫很是兇險。
步風塵已經沒有心情理會其他。他只能全心的準備這次猝不及防的渡劫。元嬰劫對於尋常修士來講,本是異常兇險的。然而因爲步風塵是騰蛇遺血,對於他來說,最兇險的反而是金丹劫。
而如今,他拼着筋脈盡斷的下場,生生挺了過來,而後的所有劫難,其實都已經不足爲慮。而這一次之所以讓衆人捏着一把汗的原因是,這次步風塵渡劫,太過倉促和意外了。
玄月從頭到尾看着步風塵修補經脈,重塑修爲。所以他最爲清楚,步風塵原本是金丹後期的修爲,經此一劫之後,他已經跌落到金丹初期,而就是這有些可憐的金丹初期還是玄字輩的四人盡了最大的努力,才爲步風塵保住的。
而如今,不過半年,步風塵居然已經能夠衝擊元嬰。雖說再修一遍,多少比以前容易一些,但是達到步風塵這個地步尼瑪這分明已經是造孽了吧臥槽!這個消息一旦走露出去,估計整個修仙界都不會有人紅眼的。
是的,沒有人。
任憑哪個有些修仙常識的人聽說有人用半年就從金丹衝擊元嬰,估計都只會面上一笑,然後在心裏暗罵一句“沒文化,真可怕。”或者用悲天憫人的眼神看一眼傳這個話的孩子,默默吐槽“這孩子瘋了。”
可是,步風塵就是做到了。玄月和玄天在心裏爲小師弟高興的同時,也浮起了一抹豔羨。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天資,的確是旁人豔羨不來的事情。
衆人心下複雜,可是來不及想那麼多,步風塵的雷劫,已經近在眼前了。碗口粗的雷從天而降,直直的劈在步風塵身上。步風塵揚起手中的飛劍,抵擋了十四道雷劫,而到了第十五道雷的時候,那支從青雲宗的藏劍閣裏細細挑選出來的飛劍已經化爲粉末。
來不及可惜,步風塵丟下掌中的劍柄,雙手交疊在胸前,反覆纏繞出繁複的手勢。步風塵的周身泛起了藍色的光輝,越發粗大的雷全部直接劈在步風塵身上。步風塵悶吭了一聲,生受了。
他足下的土地已經寸寸皸裂,步風塵的雙腳已經完全沒入土地之中。步風塵承受了六十多道雷,身上的藍光越發單薄。隨着藍光的變薄,衆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唯有袁不破和沈慕白神色無恙。袁不破並不擔心步風塵的死活,他能做的盡數都做了,剩下的,步風塵能夠走到哪一步,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對於故人,袁不破已經能夠做到問心無愧了。
而沈慕白,作爲通讀了的人,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局。但是作爲一個有節操的讀者,沈慕白果斷表示,他是不會劇透的@( ̄- ̄)@
隨着一聲珠玉碎裂的聲響,步風塵身上的藍光轟然碎裂。他向後一躍,躲過了一道天雷。下一道雷如影隨形,更加猛烈。
雷劫即是天道,既是天道,便不容躲避。
步風塵的長髮四散開來,無風自動。他一道金光閃耀,英俊陽光的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條狂舞的金蛇在空中甩動。他巨大的翅膀伸展開來,閃爍着燁燁銀光。純白的羽毛被銀色的更爲堅硬的羽毛替代,耀眼的金鱗也變得更爲閃亮。隨着修爲的精進,袁不破的原型更加神俊。
紫色的雷毫不留情的劈下,刮擦在騰蛇的鱗片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二十多道驚雷密集的劈下,將騰蛇的身影淹沒。
忽然,天地間靜止了。
雲消雨收,方纔巨大的遮蔽天日的騰蛇消失了痕跡。一個年輕的男子仰躺在一片瘡痍的土地上。從他的丹田投射出一個虛影,儼然是和他容貌相同的小人。而後,這個盤腿而坐的小人沒入步風塵的內府,再也沒有出現。
步風塵,已經修成元嬰了。
十九歲的元嬰老祖,除了“妖孽”,旁人還能夠說出來什麼呢?一時之間,在場的幾人的神色都開始有些呆滯起來。意識到師弟成嬰,玄天和玄月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唯有沈慕白和袁不破一副平靜的樣子。袁不破自不必細表,沈慕白卻已經開始暗搓搓的吐槽了。
都知道女作者蘇起來很可怕,卻不知道男作者蘇起來更嚇人。步風塵作爲作者的親兒子,自然是要被優待的。十九歲成嬰什麼的,不過是筆下的三言兩語。
聳了聳肩,沈慕白索性將步風塵扔給玄月和玄天照料,自己和袁不破一起在這個傳說生長了幻靈草的森林裏到處走走。
一直乖乖趴在映梳頭上的蝠小久動了,輕巧的飛了出去。沈慕白和袁不破眼神一對,都隨着蝠小久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和諧期間和123言情死磕,叔已經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