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追趕間,來到了一條公路邊。雖是夜間,這道路卻並不沉寂。時不時有汽車呼嘯而過。
奔至此,吳怡已然是有些脫力。望向對面,公路另一邊是一片不太濃密的灌木林,看看身後的追兵,此時已然是別無選擇。吳怡喘了口氣。朝着對面衝了過去。
“小心!”身後傳來數聲驚呼。
吳怡迴轉頭去,只覺一股亮光襲來。一下子看清了追逐她的人,裏面居然還有他的父親。只是衆人此時站在路邊,一臉的驚恐。
“小怡,快回來。”吳良大聲喊道,聲音裏帶着些微的顫抖。
光線越來越強,吳怡正過頭去,只看見兩道亮光極速的朝着自己逼近,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衆人的驚恐。
下一秒,在一聲尖厲的剎車聲裏,吳怡只覺得自己如羽毛般飄了起來,慢慢的朝後墜去。
短暫的飛行似乎抽去了所有的氣力,吳怡重重的跌在了地上,胸口彷彿如千斤巨錘撞擊了一般,一股強烈的倦意襲來。吳怡陷入無盡的昏迷,那一刻,似乎有一個淒厲的聲音劃破了長空,那聲音裏充滿的絕望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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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吳怡從昏迷裏醒了過來。卻只覺四周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我在哪?
遠處傳來一陣水聲,吳怡試探着尋聲走了過去。到了近前,才發現是一條河流。流動着,發出一陣嘩嘩的水聲。前方不遠處,有個婦人的身影站在水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幹嘛。
“請問,你知道這是哪嗎?”吳怡慢慢的朝那個人影走了過去。
“小怡,你來了。”那婦人朝吳怡轉過臉。
“媽媽?”吳怡看清了那人的相貌,竟是自己那已經去世的母親。
吳怡一時忍不住,猛的撲了過去,抱住那婦人,“媽媽,我好想你!”兩行淚水順着滑下。
“好孩子,我知道。現在好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那婦人輕輕的幫吳怡順着背部,柔聲安慰道。
吳怡慢慢的平靜了下來,此時卻是想到一個問題:“媽媽,我們在哪?你不是已經......”吳怡低聲說道,那“去世”兩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是啊,媽媽是已經去世了。我們現在是在天堂呢。”那婦人柔聲說道,“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那我.....我死了嗎?”吳怡有些迷茫。
“我可憐的女兒!”那婦人拍了拍吳怡的背,那話語卻是默認了。
全身的血液在慢慢的變冷,我死了嗎?吳怡慢慢放開了手,從那婦人懷裏掙脫了出來。
我死了嗎?不,我死了阿羽怎麼辦。不,不可能,我不可能死的。
抬起了頭,望向那張熟悉的臉,卻是一臉的關懷。
“不,不可能的,我沒有死,我死了阿羽怎麼辦,他還在等着我呢。”吳怡喃喃道,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女兒,你怎麼了。”那婦人擔心的望着吳怡。近身過來準備扶着她。
吳怡猛的推開那婦人,喊道:“你騙我,我沒有死!!!!”
隨着這聲叫喊,吳怡只覺眼前的一切慢慢的從眼前消失。身體似乎在急劇的下墜。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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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小姐醒了!”幾聲驚喜聲傳入吳怡耳中。
吳怡慢慢的掙開眼,原本輕而易舉的事情此刻卻是如此的難,那眼皮似灌了鉛一般。
眼前的一切慢慢的變的清晰了起來,吳怡發覺自己處在一個白色的空間裏,房間裏面空蕩蕩的。看向旁邊,卻是隻見父親和幾個傭人坐在旁邊。也明白了剛纔那聲音的出處。
“我這是在哪。”吳怡儘量保持平靜,那聲音卻是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
“小怡,我們在醫院。”吳良的聲音略帶着些沙啞,樣子比起以前也憔悴了許多,想來是有些日子沒有閤眼了。
“小姐,你昏迷三天了,老爺一直守在旁邊沒有休息呢。”旁邊有個傭人插嘴道。
“呵,是嗎,看來只有在這種時候他纔會關心我!”吳怡冷冷的說道,可惜話還沒說完,便伴隨着一陣咳嗽,全身也開始疼起來。
“小怡,你身體不舒服,別說太多話!”吳良看吳怡一臉的痛苦,臉上也有些變色。
“咳......我的身體好不好對你來說重要嗎,咳......”吳怡喘息的說道。
吳良沒有說話,只是那張臉因爲痛苦有些扭曲。
看着父親的表情,吳怡忽然有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我還能活幾天!”吳怡沒有放過他,繼續着自己的復仇。
“小怡!”
“幾天?”
沉默,一陣沉默後,吳良的聲音有些淒涼,“那天晚上,撞上你的那輛車開的很快。”頓了頓,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吳良接着說道:“醫生說你身體器官大部分都受到了嚴重了損傷,基本上已經喪失了治癒的可能。所以......”
吳怡的手有些抖,那一刻心跳似乎也停了下來。半響,吳怡輕聲的問道:“爸,我還能活幾天?”聲音裏帶了些輕柔和些微的顫抖。
“小怡......醫生說大概能維持一個星期。”那聲音到最後竟是有些哽咽。
“讓我見見阿羽,好嗎?”吳怡的聲音輕輕的說道。
“不行,就是因爲這個兔崽子,你才變成這樣的!!”吳良咆哮道,兩行濁淚順着眼眶滑下。
吳怡慘然一笑,沒有再說話,只是那眼眶變的溼潤,幾點星光一閃而過。
慢慢的閉上眼睛,吳怡把自己放進黑暗裏,“我累了,讓我睡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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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聯賽開始了,N大的球隊果然是獲得了入賽的資格。內心經過幾絲掙扎,小幽還是忍不住去了N大比賽的現場。
只是怎麼也找不到N大的那個10號,那個讓自己心亂的傢伙。一直到N大被淘汰,小幽也沒發現阿羽的蹤影。看完最後一場球,一股莫名的感覺爬上小幽心頭,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
再次見到吳怡,是在醫院裏,吳怡靜靜的墜在一片白色中,全身上下都插着些管子。望着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的令人揪心的美麗,小幽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來了。”吳怡難得的笑了笑。
“小怡姐,你怎麼了。”看着吳怡這樣,小幽一時難以接受。
吳怡沒有作聲,倒是旁邊的傭人插話道:“小姐她被車撞傷了。”
“你們出去吧,我想和我朋友單獨待一會。”
待到衆人都離了開去,吳怡對着小幽慘然一笑:“小幽,過來幫我一個忙,把我脖子上的項鍊除下來。”
小幽依言除下了那串白金項鍊,放在了吳怡空閒的手裏,吳怡摸着那串在柔和燈光下閃現着光彩的飾物,把它遞向小幽,“送給你了!”
“可是,姐姐,這個不是阿羽送給你的嗎?”小幽見吳怡將那串從不離身的項鍊送給了自己,有些驚訝。
“小幽,你喜歡阿羽嗎?”
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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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桃花霞滿天,玉簪暗暗惜華年。對花影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吳怡喃喃的念着,一股股倦意隨着陣陣疼痛慢慢襲來。吳怡眼前漸漸迷離,恍惚間,一個帥氣的男孩子出現在眼前。
““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那麼…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嗎?”男孩子略有些羞澀的衝着吳怡伸出了手。
吳怡笑了,那原本蒼白的臉龐變的紅潤了起來。
“阿羽!”吳怡微笑着,輕盈的迎了上去……
房間裏靜悄悄的,心跳監視器上生命的波浪慢慢的歸於平靜。最終變成一條直線。
吳良木然的坐在窗前,凝望着那張定格了笑容的俏臉。
“老爺,小姐她…走了。”
吳良如雕塑一般,依舊坐着,只是兩行液體順着那張醜陋的臉上滑下,滴落在潔白的牀單上,似花朵般朝四周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