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的那位白鬚長老將姜文修擋在身後,祭出一柄尺許長的青色短劍,劍身上刻着一枚神祕的字符。隨着他灌入劍身的靈氣越多,字符竟然漂浮起來,化作無數細小符籙,帶着澎湃的乙木真氣,繞着短劍不斷旋轉。他一雙倒吊眼死死盯着馬車方向,卻向李鈺問:“李真人,你車裏到底隱藏了哪一道的高人?”
“天風真人不要誤會……”李鈺第一時間想到了張大牛,但那股氣息實在太過詭異,和正道、魔門都大不相同。他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在僵持中,那股詭異的氣息突然消失,一個人推開車駕的側門走出來,臉上掛着志得意滿的笑意,一邊伸着懶腰一邊打量周圍的景象,正是閉關三天的張大牛。
他恰好看到正在踟躕的李鈺,友好的向他揮揮手,朗聲說道:“李大官人,好久不見喲!”
“呃!”李鈺被他莫名其妙的問候搞得不知所措,愣了半天,這纔想起剛剛的動靜,連忙追問道:“剛剛的動靜是張道長?”
“啊?哦?嗯!”他一連變了好幾種語氣,最終才肯定的點點頭。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右手的食指,有些心虛的將用道袍的袖子將它遮擋起來。他這才現面前的人對自己頗有敵意,顯然是自己剛剛鬧出的動靜太大,嚇到這些老東西。
他撓撓頭,毫無誠意的解釋道:“最近閉關感悟天機,無意中領悟出一門絕世道法,一時收攝不住氣息。無意中驚擾到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
“道長修爲深厚,自然有此福緣!”這裏可不是李家,而是擁有萬年曆史的玉虛派山門,別說他只是當今掌教的朋友,就算他是掌教他爹,也不敢隨意做主。何況張大牛的道歉毫無誠意,完全是在打別人的臉,他只能隨便打了個哈哈。
他向爲的天風真人使了個抱歉的眼色,希望他們多多包涵。看在天羽真人的面子上,天風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敷衍的拱拱手,回道:“無妨!無妨!”
天風不說話,玉虛派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會理睬他。張大牛就更絕,見他們給自己擺臉色,乾脆把臉扭到一邊。李鈺見場面僵了,連忙走上前,挽住張大牛的手臂,將紫薇玄鐵死死的按在他掌心裏。
張大牛見他滿臉懇求,捏了捏手裏的玄鐵,長嘆道,早該這樣做了。他剛剛閉關出來,現原本放在主室桌上的紫薇玄鐵竟然不見了。這讓他原本很好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雖然他不太在意那玩意,但不代表就能收回去啊!他可以不收,但別人不能不送,這是原則問題。
不過既然李鈺那麼上道,他就不好再擺譜了。搞清了現在的處境,他掙脫了李鈺的束縛。雙手前伸,滿臉堆笑的向天風真人走去:“原來是玉虛派的天風真人,久仰久仰!真人聲名遠播,鄙人張道陵久居南離媧州,也常聞真人大名。鄙人初到貴寶地,多有得罪,還請諸位海涵!”
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張大牛如此誠懇的道歉,天風真人也覺得這麼繃着不是待客之道,連忙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客氣的說道:“張真人修爲深厚,想必師承一定不凡。我玉虛派傳承自上古大聖玉虛子,歷代掌教都是交遊廣闊,說不得我玉虛派與張真人還有些關係!”
“呸!”對於這種顯擺身世背景的行爲,張大牛心中大是不屑。這玉虛派人才凋零,連一個鎮場的仙家都沒有,唯一的掌教還是個剛剛成丹的假高手,在修真界根本屁都算不上。如果不是祖師還有幾分名氣,恐怕早就淪爲四流門派。如今見了外人,也只能吹噓一下師承背景,可見這些年來實在是沒有誕生什麼值得吹噓的天才人物。
“玉虛派傳承萬載,乃是正道門派的中流砥柱,鄙人一直都是仰慕得緊!”張大牛笑呵呵的抓着天風真人的一雙老手,熱情的上下晃動。“鄙人師承上古仙家隱月宮,本門歷來都是一脈單傳,所以外界少有耳聞。不過都是上古仙人,想必玉虛仙人和本門祖師也曾見過面,喝過茶。這樣算來,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
“啊呸!”衆人心中暗罵他不要臉。天風真人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這人竟然打蛇上棍,真的攀上親戚了。要按他這種說法,全天下的修士都是一家。還是天風真人厚道,呵呵一笑,拉着他的手臂,向他一一引薦自己的師弟們。
天風指着一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老頭,介紹道:“這位是無心長老,主修玉虛獨門養氣法,如今已經修到身境命海階。”
張大牛像是領導檢閱部隊一樣,拍拍他粗糙的手背,貌似寬厚的說道:“好好加油!金丹有望!”
老頭抽回手,不理他。
天風扭頭看李鈺,李鈺已經徹底無語了,聳聳肩,示意他自己看着辦。天風硬着頭皮將他拉到另一個火紅道袍的老頭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這是本門執掌刑律的王峯長老,主修劍道,掌中玉虛法劍乃是二代祖師親手煉製,威力非凡。”
“原來是紀檢委員,失敬失敬!”聽說搞紀檢工作的都是一副死人臉,如今一見,猶有過之。這位王峯長老本來就臉黑如碳,偏偏還不苟言笑,看起來就跟個教導主任似的。他一把抓住王峯的手,猥瑣的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呵呵,聽說幹你們這行的收入不錯,平時沒少收下面的孝敬吧?”
王峯甩開手,呸了他一臉。
天風真人哭笑不得,知道他是故意搗亂。但是看在李鈺的面子上,他們也不好火,況且此人雖然有些無賴,但表面上還是熱情十足,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所以也不好苛責。他能夠想象,如果自己和師弟們稍微慢待他,這傢伙一定會在外面大肆宣揚,說玉虛派驕橫跋扈,仗着人多勢衆,不把散人放在眼裏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