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嵐看到小正名後,立刻便從天澤樓上跳下來,運起輕功,直奔劍廬方向,到了近前卻突然減速,勾了勾嘴角,壞笑着抽出背後輕劍,一個玉虹貫日便朝葉正名的正面而去。
果然,原本只是抱劍似乎睡着的人連眼睛都未睜開,只微微一側身,便看似不經意地躲過這一劍。葉姝嵐一挑眉,手腕翻轉,橫向劃去葉正名迅速仰頭避開。
下一瞬手中長劍乍然出鞘,銀光瀉出,擋住葉姝嵐斜刺而來的第三劍,發出錚然鳴響。緊接着一手握劍柄,一手接劍鞘,葉正名睜開眼,正待繼續,卻不料手中長劍劇烈一抖,竟是被千葉長生攔腰切斷,鋒利的劍芒無阻地逼近
隱隱地聽到一聲“呀”的驚呼,劍風驟減雖然對方明顯在收力,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便要騰身閃避沒想到打坐久了的雙腿有幾分麻木無力,根這一動便痠軟地差點跌倒這時突然覺得背後的領子被人拽住,緊接着整個人騰空而起,一瞬之後方纔落地。
站定後,葉正名有些懊惱地跺跺發麻的腳,這才抬頭襲擊自己的不出意料是葉子姐姐,她現在正皺着眉頭看着地上的劍刃殘骸,咬着下脣,表情有些懊惱。而救了自己的人一開始他還以爲是白哥哥,沒想到卻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漂亮姐姐,腰間配着名劍巨闕,一身玫紅色的衣裳十分明麗。
丁月華本來正皺着眉頭看葉姝嵐,察覺到剛纔救的小孩子在看自己,她略微彎下腰,與之平視,笑眯眯地問道:“剛纔有沒有被嚇到?”
葉正名搖搖頭,然後走過去拉了拉葉姝嵐長長的袖子,歪頭。
葉姝嵐這纔回過神,有些歉疚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剛纔抱歉。是我魯莽了。”
唔?葉正名疑惑。
見小正名呆呆的樣子,葉姝嵐沒再細說,收起千葉長生,一手撿起地上的殘刃,一手牽着葉正名重新坐回劍廬門口。
怎麼說呢,剛纔她使出玉虹貫日便是在賭自己的感覺,賭小正名一定能躲開,只不過看到對方那麼靈活地躲開了,她又想再繼續試探下去,對方的反應也給了她很大的驚喜,只是普通的兵刃果然還是不夠給力,雖然在發覺千葉長生切斷對方的兵刃之時她就已經在很努力地扭轉方向,但還是多虧了丁姐姐也在場
小正名跟着葉姝嵐坐下,看了一眼丁月華,又扭頭回來繼續看葉姝嵐,亮晶晶的眼睛彷彿會說話一般那個姐姐是誰啊?
“那個是丁姐姐。”
丁姐姐?小正名遲疑了一會兒,衝丁月華頷首,慢吞吞道:“謝謝丁姐姐”
丁月華走過來,在他的身旁坐下,然後笑着揉了揉對方的頭髮,:“乖!”
葉正名乖乖被揉。
葉姝嵐這才反應過來從過來後這還是小正名的第一句話,而且怎麼說呢,第一次見他時,他言談間還算伶牙俐齒,怎麼長了一歲,不但不愛說話了,說起話來也變得又慢又有些含糊?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笑眯眯地介紹到:“丁姐姐可別把這孩子當普通小孩。他叫葉正名,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
“哦?”丁月華臉上露出明顯的興味,笑着打趣道:“你這孩子雖然根骨不錯,剛纔面對葉子的突襲表現得也很亮眼,但這麼好的天氣不練功卻跑到這裏發呆躲懶,這可不對哦!”
說着,豎起食指,不贊同地搖了搖。
小正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看向葉姝嵐,搖了搖頭,小聲道:“沒偷懶”
小孩子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不像撒謊,丁月華好奇歪頭反問:“那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我在想父親之前教的劍法”
丁月華挑眉:“想的如何,給丁姐姐演示一遍?”
小正名圓圓的包子臉頓時紅成一片,帶着幾分懊惱和羞愧,不自覺地咬住下脣,垂頭沉默的樣子甚至讓人覺得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丁月華瞬間有種欺負小孩子的感覺,抬頭看了一眼葉姝嵐,卻見對方手裏把玩着殘刃,雙眼茫然地看着前方,顯然有些出神,不由隔着小正名輕輕拍了拍她:“葉子?想什麼呢?”
“啊?”被嚇了一跳,葉姝嵐手一抖,殘刃在手裏打了幾個轉勉強被她一把握在掌心。
可把丁月華嚇了一跳,連忙拉過她的手,卻見只有幾道紅痕,並未傷到,再仔細看看那截殘刃,這才發現原來葉正名用的劍尚未開刃。丁月華鬆了口氣。
葉姝嵐也注意這點,抓着斷劍遞到葉正名跟前:“這是葉莊主給你的兵刃?”
小正名的臉還有點紅,但還是看着葉姝嵐點了點頭。
“嘖,怎麼給你這麼差的兵刃啊?山莊裏應該還有私藏的好武器吧?”葉姝嵐不滿。
葉正名搖搖頭,繼續用慢吞吞的語氣道:“父親說我年紀小,先隨意使着,免得傷人傷己”
“是有點道理”葉姝嵐點點頭,把殘刃在手裏又轉了個花樣,道:“不過藏劍山莊用這樣的兵器還是太掉價要不這樣,姐姐我先給你鑄一把怎樣?”
“”小正名搖搖頭,臉上好容易降下去的熱度再次上升。
“爲什麼?”葉姝嵐歪頭。
小正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將來我要自己給自己鑄劍。”
“哈哈,好志向!”葉姝嵐拍手,而後又道:“不過等你能鑄劍還早着呢。要不這樣,你先用葉子姐姐給你鑄的,等你能夠自己鑄劍後,再給自己鑄劍,好不好?葉子姐姐給你鑄劍可是專門量身定製哦!”
專門量身定製這樣的詞彙對於小孩子來說實在太有誘惑力,葉正名皺着眉頭,咬着嘴脣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慢慢點下頭。
葉姝嵐高興地笑彎了眉眼,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後拍了拍他的頭道:“天色已經不早了,咱們先回去喫飯吧?”
小正名淺淺一笑:“葉子姐姐和丁姐姐先去,正名一會兒再去。”
葉姝嵐摸摸下巴,點頭:“嗯。那葉子姐姐和丁姐姐就先走啦?”
小正名笑着揮揮手。
步出劍廬,丁月華皺着眉頭,時不時憂慮地回頭看上一眼,扭頭想要跟葉姝嵐說點什麼吧,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走進飯廳。
此時展昭和白玉堂還有葉揚已經在了,聽到聲音一抬頭,就見丁月華看着興高采烈的葉姝嵐欲言又止的樣子。
展昭奇怪,把丁月華拉倒跟前細問:“怎麼了麼?”
白玉堂也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葉姝嵐坐過來:“遇到什麼事了這麼開心?”
“堂堂!”葉姝嵐高興地蹭到白玉堂身上。
看着一左一右的兩對,葉揚覺得自己在這裏略微有些礙眼,正準備藉口看看菜色什麼的出去,就聽葉姝嵐噼裏啪啦地說起剛纔遇到葉正名、並打算爲之鑄劍之事。
事關自己的獨子,葉揚也不顧尷尬,頓住動作,繼續坐在原處留心細聽。
等葉姝嵐說完,葉揚認真地對她行了一禮:“犬子勞累葉姑娘費心了。”
“不勞累!”葉姝嵐眉飛色舞地揮揮手,“像小正名這樣的孩子,有些人想費心還找不到這樣的苗子呢!”
聽到這話,葉揚臉上反倒露出幾分愧色,嘆道:“阿名這孩子,他、他唉!”
丁月華突然道:“葉莊主可是爲少莊主的劍法進度而嘆氣?”
“是啊。”葉揚再次重重嘆氣,“葉姑娘和白少俠都曾言阿名於劍術一途十分有天分,可是我教了他數月,別說演示全套的劍法,便是勉強使出來的也沒什麼章法,這幾日更是連劍式都不曾練習,鎮日窩在劍廬發呆若非有白少俠之言,葉某怕是早就放棄阿名了。”
“莊主不必如此,不是有種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麼,我覺得,小正名也許就是這樣的人呢。”
“承葉姑娘吉言了!”葉揚拱了拱手,雖然並沒有完全相信,但眉宇間的陰霾確實散去幾分。
展昭看向丁月華是這樣?
丁月華猶豫了一下,點頭,然後又搖頭。
白玉堂看向葉姝嵐怎麼回事?
祕密!葉姝嵐朝他眨了眨眼,隨後卻又有些失神:聽聞大莊主小的時候亦是如此,其實並非是學不會,而是腦子轉的太快,想的太多,反倒受身體所限沒有辦法逐一演示出來,等以後再大大,大約真的能像大莊主一般一鳴驚人。而且小正名明顯比大莊主幸運許多,至少有一個略微好點的父親大莊主當年動輒捱罵,禁食罰跪也是常事,常年被拘在劍冢。而小正名明顯是自願呆在劍廬的。想到這裏,她也想通了對方說話能力退化的原因太過專注劍道,反倒忽視了日常最基本的技能。只要有這份專注,就算是再蠢笨的人也能在所專注的這一項上取得極高的成就,更別提小正名本就在劍道上極有天分不過這些話她是不會跟其他人說的新一代莊花什麼的由自己親手養成,想想就好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