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北子桓的飛信傳書的時候,瑾若還在詫異他怎麼知道南兒,而且把布條綁在南兒腿上,打開布條,上書着:沈夫人身子不好。身子微怔,回頭看着書房挑燈看書的北寒陌,怪不得他要這幾日便出發去西楚,也許他也是接到了消息。
“是南兒嗎?”北寒陌放下書道,瑾若忙把南兒趕到北寒陌身邊,支支吾吾道:“沒錯,是南兒,想着是想你了,北寒陌,我出府走走。”
“等一會兒,我看完這張,陪你去。”北寒陌對着門外的瑾若道。
瑾若立即道:“不用了,有奴婢陪着就好,我一會兒就回來,天有些悶了,可能明天就該下雨了,我出府走走也涼快一些。”
沒聽到屋內再說話,瑾若想北寒陌應該是同意了,她幾乎是跑着出去了,剛出陌王府便向着桓王府的方向跑去,還沒走幾步,忽然從拐角處鑽出一個人來,嚇了她一跳,她看究竟,竟然是北子桓抱臂看着面前傻傻呆呆的人,道:“你是太放心北堯城的民安了吧?這麼晚還敢獨自出來?”
懶得回答他這些無所謂的問題,她立即上前抓住北子桓的手臂,道:“我孃親如何了?”
北子桓慢慢湊近她,笑道:“這麼着急怎麼不去問北寒陌呢?”
怒瞪着北子桓,在瑾若發火之前,他乾咳了一聲道:“南夕朝那夜之後身子便一直不好,近些日子以來褚澈,本王是說楚明泊雖用藥調着,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是心病,所以現在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你家王爺應該早就知道了,怎麼他沒說帶你去西楚嗎?”
若有所思得點點頭,她沉悶道:“不是說北寒陌不能去嗎?我不能讓他爲了南夕的事情有危險,而且是生命的危險,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古代的戰爭不是我能想明白的,明明聯姻國卻處處暗藏着殺機,桓王爺,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裏?”
嘴邊微笑,北子桓道:“你倒不怕我賣了你。”
眼睫毛輕顫,眼神低垂着,她苦笑道:“我現在唯一怕失去的便是北寒陌,除了他,我失無失。”夜色中,她的眼睛都是亮亮的,看在北子桓眼中,美的不可方物,他知道他更嫉妒的是北寒陌,因爲他擁有面前的人而羨慕。
“上官瑾若,因爲你,本王居然開始嫉妒北寒陌。”他輕輕開口。
瑾若的心思正在想着怎麼離開的事情所以並沒有聽清楚,她湊近他問道:“你說什麼?”
抬眸正視瑾若的臉頰,他輕笑,手颳了下她的鼻尖,瑾若立即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他道:“明日。”丟下兩個字便離開了。
瑾若轉身走了幾步,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張毅從暗中走出來,行禮,瑾若臉色微異樣,她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回王妃的話。王爺吩咐屬下保護王妃的安全。”張毅回答道,但是看到王妃臉色不好,他接着道:“屬下只是遠遠看着,並沒有聽到王妃和桓王爺說了什麼,請王妃放心。”
輕輕點頭,轉身向着陌王府走着,張毅在身後跟着,走到陌王府門前,張毅突然先開口道:“王妃。”
她轉頭看他,他卻欲言又止,瑾若忽然明白了他什麼意思,她輕笑:“我只有一句,我和北子桓沒有任何的瓜葛。”
張毅點頭,似乎放心了一般,不過在瑾若看來是可以理解的吧,遠遠得看着王妃和別的王爺見面,卻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是值得懷疑的吧,想着張毅對北寒陌的忠心,瑾若才說了這句話,張毅道:“屬下信王妃,只是屬下想說,直到王爺遇到了王妃,他纔開始認真地活着。”
張毅的一句話震撼了瑾若,她抬眸,她忽然不敢相信北寒陌之前到底是過着怎樣的日子,應該是孤獨的吧,就連他從小到大依傍的大哥也是有陰謀的,北寒陌,她到底該用什麼樣的藉口離開,纔不會讓他更痛楚。
夜深了,瑾若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感覺到門開的聲音,北寒陌脫下外衣在後面環抱着她,許是累了,閉上眼睛便準備睡覺。
“可是看完了書。”她輕輕問他。
北寒陌睜開眼睛,點點頭:“嗯,看完了也困了。”
她翻過身去,雙手抱着他的臉頰,一本正經道:“我問你一個問題,就是假設啊。”
見北寒陌仍閉着眼睛,她繼續道:“假設有一天你一覺醒來發現我不在了,你會如何?”
眼睛忽然睜得老大,看着瑾若道:“我說王妃就這樣抱着你我都很不安了,總覺得你會離開一樣,你還整日裏假設什麼,就算是如此,我也早就想好了。”
“如何?”她倒是很想知道答案。
北寒陌也一本正經捧着她的如花容顏道:“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到死也要找到你。”
所以,她該如何離開呢?這個倔強的人還是會猜到她去了西楚,也還是會奮不顧身得追到西楚去,這麼一來不還是要被楚明畔他們盯上嗎?瑾若真是有些左右爲難,估計今晚是無論如何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瑾若的眼睛似乎一夜未合,聽到院中奴婢們打掃的聲音,看着身邊還熟睡的北寒陌,她輕喃道:“北寒陌,你要是先忘了我半個月、一個月的就好了。”說着,突然眼睛一亮,對了,微雪蘭,她忽然坐起身子。
匆匆下榻,只着了單衣便跑到了院子裏,草兒正在照顧牆邊的微雪蘭,見郡主如此模樣,草兒立即露出疑問的表情,瑾若看着微雪蘭的花蕊,開得正好,她在草兒耳邊說了些什麼,草兒便匆匆出了府,不多時功夫,草兒便拿了一包藥粉回來。
瑾若摘下幾棵微雪蘭的花蕊,白無骨曾經說過,微雪蘭不好種植,成熟後的花蕊和一些藥配在一起會讓人記憶麻痹,所有的記憶,少則十天,多則半月記不得身邊的人。
北寒陌醒來,見身邊無人便也起身了,穿着整齊打開寢殿的門,瑾若正端着飯菜進來,北寒陌笑道:“本王的王妃還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見他還在玩笑,她微怒道:“還是先洗了臉再說吧,末兒,端洗臉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