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新傷舊傷疤難平
劉慶不敢置信地看着張瑞謙,“你是說,她愛你?”
張瑞謙側頭不語,表示默認。
“多久了?”劉慶問道。
“我也不知道!”張瑞謙對這個問題很敏感,“好了,我們回去了,仙兒還在家裏等我呢!對了,從今天晚上起仙兒和伯母會搬出你家了。”
劉慶微微驚奇,“那她們住哪?飯店?”
“我買了房子!”說完,張瑞謙頭也不回,打開車門,腳踩油門飛馳而去,留劉慶一人在原地,一臉無奈。
兩人驅車回到劉慶所在的小區,張瑞謙停好車,跟着劉慶一起進了屋,仙兒媽見兩人回來,忙迎了上去,卻不見蘇仙兒跟在後,便問。
“仙兒呢?”
張瑞謙微微一笑,“伯母,我是來接你的,咱不住這裏了,有新房子住了。”
仙兒媽有些驚訝,但劉慶也跟着說,“伯母,你放心,瑞謙帶你去見仙兒呢!”
仙兒媽猶豫了一陣,然後回房間把她和仙兒的衣服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和張瑞謙一起出門了。
一路上車子風馳電掣,張瑞謙變得異常的緊張,生怕仙兒媽問他什麼,可又期待仙兒媽問些什麼。
終於,仙兒媽打破了沉靜。
“瑞謙,我看出來你對我們家仙兒很好!有些問題我心裏一直不太明白,不知道能不能問問你?”
張瑞謙心咯登一下,但還是故作平靜道。
“伯母,你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知道爲什麼仙兒會和嚴駿分手,是因爲你嗎?”仙兒媽正襟危坐,問道。
張瑞謙很沉默,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開始心不在焉,開始心虛,開始腦子就像一團漿糊,幸虧這邊這條路上車子較少,而且路也比較寬闊,良久,他道。
“伯母,這個問題你爲什麼不問仙兒!”
“瑞謙,仙兒已經傷過多少次了,我不想一次一次揭,但你是男人!”
“伯母,其實我不是非常清楚仙兒與嚴駿之間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如果算起來,我應該是仙兒的第一任男友”
“如果算起來,你應該是傷她最深的男友吧!”仙兒媽接着道,但口氣裏並沒有不善,反倒有點開玩笑的意思。
“是的!”張瑞謙嚴肅地回答,“所以,現在我仙兒給我機會讓我彌補,我也希望伯母你能接受我的懺悔,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接受了,我們農村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只要你能對仙兒好,疼她愛護她,我也就放心了。”仙兒媽說起這句話,眼角竟好像有淚光閃現。
“伯母,其實嚴駿原本是要結婚了,可是他在結婚的前一刻和仙兒私奔了。後來嚴駿原來的新娘自殺了,我想他們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分手的吧。”張瑞謙坦白道,他覺得既然仙兒媽都能做到這麼坦白,他也應該毫無保留。
“什麼?”仙兒媽一心有些反應不過來。
車裏開着燈,淡淡的光打在仙兒媽的臉上,青白相間,讓張瑞謙心裏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沒敢再吱聲,一直安靜地開着車。仙兒媽估計見張瑞謙也沒回答她,她也不再問了,只是一句話也不再說,車裏氣氛很壓抑。
好不容易到了碧月灣門口,張瑞謙心裏微微舒了口氣,他一邊把車子駛向車庫一邊打通了蘇仙兒的電話。
“仙兒,在忙什麼呢?”
蘇仙兒站在廚房裏,正端着湯鍋往瓷碗裏倒。
“我在煮湯。你到哪了?”
張瑞謙低低的笑聲傳來,“正往電梯走。”
“我媽呢?”
“來了呢!”張瑞謙答道。
“那好,我這端着燙的鍋呢,先掛了,你們快上來吧。”
“好!”蘇仙兒掛掉電話,放下鍋,看着白色瓷碗裏奶白色的湯,嘴角掛起一絲微笑。
門把轉動,“喀嚓”一聲,門被推開,蘇仙兒笑着迎了上去,張瑞謙走在前面,手裏提着行李袋。
“哇,好香,仙兒,我把行李先放到臥室。”
“嗯,好,順便去洗手,要喫飯了。”蘇仙兒提醒道,然後轉過頭,看着站在門口的老人,道:“媽,怎麼了,快進來啊!”
仙兒媽站在門外透過門開的一條縫打量了一下屋裏的佈置,蘇仙兒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拉了進來。
“要換鞋吧,一會弄髒地板了。”
“不用了媽,別費事了。”蘇仙兒說着,然後指客廳西邊的一道小門道。
“媽,那是洗手間,你先洗把臉,然後出來喫飯。平時都是你弄飯菜給我喫,這回該輪到我了。”說着,她推着她媽媽的後背,把她推到洗手間門口。
“我先給你添飯去了。”
仙兒媽看了一眼蘇仙兒的模樣,然後跨進洗手間,白亮發光的地板和瓷磚讓仙兒媽驚訝了好一陣,村裏最富的王大姐家,恐怕不及這裏的一半好吧,看來瑞謙還真是有錢。
正愣神間,聽到外面蘇仙兒催她出來喫飯,她便急急洗了洗手,出來。
餐廳正中擺着一張桌子,上面擺了好幾樣菜,仙兒媽走過來,蘇仙兒正布碗筷,張瑞謙早就已經坐下,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蘇仙兒。
“媽,坐啊,你想坐哪裏就坐哪裏!”
仙兒媽點點頭,就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來,媽,來嚐嚐這個紅燒獅子頭,這可是我照着菜譜一步一步做出來的,好幾樣調料超市裏沒有,我跑菜市場纔買到的,味道還不錯。”蘇仙兒顯得興高采烈,一手給仙兒媽佈菜一邊介紹道。
“真的啊,那我也要嚐嚐。”張瑞謙也笑得很開心,說着筷子也伸向了那碗紅燒獅子頭。
仙兒媽接過蘇仙兒的菜,然後夾起嚐了一口,微眯了眯眼,道:“辣椒沒放夠!”
蘇仙兒扁扁嘴,道:“媽,瑞謙喫不了辣。”
仙兒媽恍然大悟,“對,也是,這樣子也差不多了,挺好喫的。”
三人喫飯喫得不亦樂乎,最後,張瑞謙一邊喝湯一邊道。
“對了仙兒,我有件事情沒告訴你。”
蘇仙兒夾起一根豆角放進碗裏,隨口問道,“什麼事,你說。”
又喝了一口湯,張瑞謙道:“買這套房子的時候,戶主是你。”
“噢!”蘇仙兒順口接道,再三秒,“你說什麼?戶主是我?”
仙兒和仙兒媽大驚,看着張瑞謙,張瑞謙停下了原本喝湯的動作,看着兩人,道:“是的,房子是買在你的名下。”
“也就是說,這套房子是仙兒的?”仙兒媽接着問道。
“媽”蘇仙兒喊了一聲,正在阻止她說話。
“是的,這套房子就是仙兒的!”張瑞謙一本正經道。
此話一出,餐廳裏安靜了將近三分鐘,最後蘇仙兒站起身開始收碗,並道:“我知道了。”
張瑞謙喫完晚飯就走了,蘇仙兒一個人在廚房裏洗碗,這時候仙兒媽進來了,挽起衣袖要過來幫忙,蘇仙兒急忙阻止了她。
“媽,你幹家務活還沒幹夠啊?就讓我來吧,你歇歇,去看電視吧。”
“仙兒,兩個人幹活比一個人輕鬆。”
“我就洗個碗,有什麼好累的!”
“那我就站在這裏,你陪我聊聊天吧。”仙兒媽道。
蘇仙兒揚眉看了她一眼,然後道,“行,聊什麼?”
“聊聊你和嚴駿,張瑞謙,還有那個自殺的女人。”仙兒媽道。
蘇仙兒正在洗碗的手停了下來,她怔怔地低頭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仙兒,我們是鄉下人,這種事情幸虧不是發生在村裏,要是村裏人知道,我們全家都要被戳脊樑骨的!”仙兒媽語氣非常嚴肅。
“媽,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情我不想多作解釋。”蘇仙兒道。
“仙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從小就是個自主的孩子,只是有些事情你做得不對,我這個做媽的不知道還好,知道了應該必須指正你!”
蘇仙兒把手從洗碗池裏拿出來,脫掉橡膠手套,迎着仙兒媽的目光道。
“媽,這件事情你不知道前因後果,所以你不要指責我,雖然我付出的代價沒有她劇烈,但我也是受害者。關於愛情這回事,沒有誰對誰錯的!媽,你要閒得慌,就去外面沙發上看電視吧。”蘇仙兒冷冷道。
仙兒媽有些難過,女兒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態度對待過她,她沒出聲,靜靜地走出了廚房,蘇仙兒看着她微微佝僂的背影,蹣跚的腳步,眼睛發酸。
“媽,你別回鄉下了,就住這裏吧!對不起,我不應該用那種態度對你,可是那是我心裏沒癒合的傷疤啊!你能不能等它好了再揭,再問,到時候我一定全部告訴你。”
仙兒媽回頭,看着滿眼含淚的蘇仙兒,微笑道,“媽知道了,孩子,你心裏也苦,你先洗碗吧。”說罷,出了廚房門。
蘇仙兒望着一池漂着油星洗碗水,發了好久的呆,才伸手套上手套,把剛剛洗好的碗又扔進去,洗了一遍。
直到洗過五遍,蘇仙兒才覺得胸口沒有那麼悶痛,這才罷手,清理好檯面,關掉廚房的燈,回到客廳,卻發現沙發上的媽媽,已經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