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白衣勝雪(上)
建業是六朝帝京名勝古蹟無數蔣琬等人想了一想便先往秦淮河北崖的夫子廟這邊而來秦淮河是長江的一各支流古稱“淮水”本名“龍藏浦”。相傳始皇東巡之時望見金陵上空紫氣升騰以爲王氣於是“鑿方山斷長壠爲瀆入於江”後人誤認爲此水是秦時所開所以稱爲“秦淮”。
秦淮河在通濟門分兩支一支繞道南城牆外向西流稱爲外秦淮河另一支通過東水關進了南京城這纔有了“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的繁庶秦淮。
從南朝開始秦淮河便開始成爲名門望族聚居之地。兩岸酒家林立濃酒笙歌無數商船晝夜往來河上許多歌女寄身其中輕歌曼舞絲竹飄渺文人才子流連其間佳人故事留傳千古。便連當今之世六大傳說之一的虞止都是出自秦準河上只是她的那艘“紫衣畫舫”早已不知所蹤讓無數世人無不爲之扼腕嘆息。
但除了“紫衣畫肪”之外秦淮河上依然有九家名傳天下的青樓各個特色每到入夜便是這裏最喧囂繁華的地方王孫公子狀元探花騷人墨客不知在這裏留下了多少傳唱千古遍及天下的詩詞。
北唐之後秦淮河漸趨衰落卻引來無數文人騷客來此憑弔儒學鼎盛兩岸的烏衣巷、朱雀橋、桃葉渡紛紛化作詩酒風流千百年來傳於後世。烏衣巷更是六朝春淮風流的中心東音時曾經聚居了王導、謝安兩大望族而名滿天下。
而南唐。正是十裏秦淮的鼎盛時期。富賈雲集青樓林立畫舫凌波成江南佳麗之地。南唐先帝李成茂下令元宵節時在春難河上燃放小燈萬盞秦淮兩岸。華燈燦爛金粉樓臺鱗次柞比畫舫凌波。
成爲遊客雲集之處。
“衣冠文物盛於江南;文采風流甲於海內”。因其得天獨厚地地城人文優勢古往今來星移斗轉。在這“江南錦誘之邦金陵風雅之致”美稱“十裏珠簾”地秦淮河之上點綴着數不盡的名勝佳景彙集着說不完的軼聞掌故曾湧現了多少可歌可泣的人物又留下了多少可紀可述的史蹟!歷代名人爲它擊節吟詠。當代志士爲它慷慨放歌!
千百年來秦淮河哺育着古城建業“錦鏽十裏春風來。千門萬戶臨河開”夫子廟附近地河房是綺窗絲樟十裏珠簾燈船之盛甲於天下。
夫子廟是孔廟的俗稱。原來是供奉和祭祀孔子的地方位於秦淮河北岸貢院街。它利用秦淮河作它的洋池。南岸有照壁北岸廟前有聚
星亭、思樂亭;中軸線上建有極星門、大成門、大成殿、明德堂、尊經閣等建築;另外廟東還有魁星閣。各種小喫數不勝數名點小喫有葷有素甜鹹俱有形態各異。
每逢廟會夫子廟這裏就熱鬧非常可惜今天顯然不是一個好日子因爲大雪夫子廟這裏冷清了不少但畢竟是南唐京城最繁華的地方雖然遠不如往日卻也不是其他地方可比依然有不少的小商小販在這裏。
永和園的黃轎燒餅的開洋乾絲、蔣有記地牛肉湯以及牛肉鍋、六鳳居的豆腐澇和蔥油餅、奇芳閣的鴨油酥燒餅和什錦菜包、蓮湖糕團店的桂花夾心小元宵和五色小糕、魁元閣的五香豆和五香蛋這裏都有人賣。
情兒給每個人身上都放了幾錠銀子那些女孩子見到這些香氣四溢的東西頓時挨不住紛紛上前每人買了幾樣情兒也買了幾樣提到手裏用油紙包著。遞一個針錦菜包到蔣琬面前蔣琬聞到面前地香氣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喫了一口一口咬下去皮薄餡多鮮美可口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間美味。
情兒掏出一方絲帕小心翼翼地幫蔣琬擦了擦嘴角來到廟前廣場東西兩側立著一根石柱上面大字書著“文武大臣至此下馬”以示對“至聖文宣王”的崇敬之意。廟門前有“天下文樞”柏木牌坊一座牌坊後面爲“極星門”是一座丈餘高的石牌坊六柱三門中門刻有“欞星門”三字篆文。
三門之間嵌有牡丹磚刻浮雕柱頭皆有雲雕形即華表。這是帝王出巡朝聖祀孔的通道非一般官員百姓所能出入的。平日裏都用木柵欄封閉着。入欞星門東西兩側各有持敬門中間爲大成門又稱乾門。
每逢朔、望(農曆初一、十五)朝聖和春秋祭典府縣官員、教諭、訓導學教官由大成門進士子走持敬門不得逾矩。下價爲丹樨東西並立三碑東爲元至順二年封至聖夫人碑西爲四亞聖碑。丹樨左右爲兩龐外有走廊通正殿。
兩龐供奉孔門地七十二賢人牌位。正中是爲“大成殿”外有露臺是春秋祭奠時舞樂之地三面環以石欄四角設有紫銅燎爐燃桐油火炬祭祀多在午夜子時光如白晝。股內正中供奉“大成至聖先師孔之位”左右配享四亞聖顏回、岑參、孟顏、孔汲。殿的東邊有小門通學宮。
孔廟院牆與學宮之間東西北三面有寬暢地通道曾種植幾百棵柏樹古木參天鬱郁蒼蒼。那時在廟外的大成殿上憑欄眺望大成股的黃色梳璃凡屋頂在綠蔭叢中顯得金碧輝煌雄偉壯觀殿後爲“明德堂”。
幸好南唐之後那些規矩多已廢除極星門前也沒有開設柵欄蔣琬等人由此而進雖然已經分散開來但那麼多女孩子在一起而且個個漂亮異常。氣質不凡。在這寒冬之中到處銀裝素裹映襯下還是不由的讓人眼前爲之一亮。
就在此時蔣琬心中驀然一警只聽得身後“錚”的一聲輕響。在蔣琬還未反應心來之際一直站在蔣琬身後的羽然猛然拔劍出鞘情兒心中一動將蔣琬護在身後只覺眼前一溜寒光閃過羽然地“烏金鞘劍”已經拔出不由得心中鬆了一口氣她訓練衆女時日已久。對衆人地武功都有了一定的瞭解。
蔣琬不單讓情兒救她們“天魔妙相”還不知從哪裏蒐羅來了幾本武功祕笈古拙泛黃情兒問他他也不答。情兒也就沒有再問這其中就有一本殘缺的劍笈。劍笈的名字叫做“二十四品”但是裏面只有十八招劍法還有六頁已經殘缺不全。
衆人練了十天。一個沒有學會只有羽然與侍劍兩人羽然學會了三劍待劍學會了兩劍情兒挨照蔣琬的吩咐。每樣武功都全交給她們練。選其中成績較佳者傳授這一門因爲每個人地天性對應著不同的武功所以在這二十四人之中羽然與侍劍的劍法最高到現在羽然已經學會了這“二十四品”劍法殘缺十八品中的九品算是了不起了!
這六品便是“雄渾”、“沉著”、“高古”、“洗煉”、悲慨“、”勁健“、”清奇“、”委屈“、”實境“而此刻羽然順手揮出的便是第五品”悲慨“。
眼見公子遇險羽然心中大急不經意間竟然將這一劍的劍決使用得宛如天馬行空不著痕跡完美無暇心中默默流過那幾句劍決:“大風捲水林木爲摧。適苦欲死招憩不來。百歲如流富貴冷灰。大道日喪若爲雄才。壯士拂劍潔然彌衷。蕭蕭落葉漏雨蒼苔”連她自己都不由得驚訝於自己這一劍的意境。
半空中有人“咦”了一聲一個清郎的聲音說道:“不錯不錯難得一見地好劍法可惜主人不行。”一枝青黑色的幽光電閃而來“叮”的一聲正中羽然手中的“烏金鞘劍”羽然只覺手中一震長劍幾乎脫手不由得大喫一驚。急忙一個反轉將劍勢御開這才勉強握住手中寶劍一枚棋子落到地下滾了兩滾。羽然看到更是面上變色但爲了公子卻不敢停手一振手腕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劍華仰天向上劃過如同雲過留痕。
正是“二十四品”之一的“雄渾”心中默唸劍訣:大用外膊真體內充反虛入渾積健爲雄。備具萬物橫絕太空荒荒油雲寥寥長風。以象外得其練中持之匪強來之無窮。體內真氣運轉不休這一劍使出“咻咻”之聲不絕於耳蕩人心魄如層波疊浪激昂千古。直欲摧風掃葉勢大力沉。這已是羽然手中最具威力的一招了。
那人輕輕一笑再一枚烏光閃過羽然手中地“烏金鞘劍”“叮”的一聲竟然從中折爲兩段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竟然抵當不了來人手中一枚小小地木質棋子。羽然大怒向上望去就見一個黑衣少年正站在雕著“天下文坊”的柏木牌坊之上傻秀飄逸見羽然抬頭望向他他一隻腳勾住牌協坊之上的鏤空整個人倒掛下來居然用兩隻手捏住自己的面頰向左右拉出一個笑容來向著地下的羽然說道:“小姑娘你地劍法還行就是人不行回家再去好好練練吧!”
就在此時“嗚”的一聲一縷低沉地琴聲響起遠處屋頂之上橫坐着一個青衣少女膝蓋之上橫放著一座古琴深幽暗拙琴身之上雕鏤著火焰流雲的形像看到那琴讓人無不由得心中一酸莫名覺得悲傷起來。一種深沉的低吟不彈自嗚“嗚嗚”聲中那青衣女子左手動了一下一便勁風“嗤”的一聲向那黑衣少年撞來。
那黑衣少年面對羽然威猛無鑄的劍法一臉淡然裝酷彈出一枚棋子便將它擊斷但此刻聽到那聲“嘶”的一聲破空之聲他卻面色大變再不敢大意一個翻身。連空無折。向一各黑色的蛇一般蜿蜒一閃就消失不見黑衣少年剛剛退開那琴聲“撲”的一聲。撞在那“天下文樞”地牌坊之中登時擊得木屑紛飛一個拇指大小地洞孔清晰可見。
用這柏木做牌坊便是因爲柏木不怕日曬雨淋而且堅固耐用絕不輕壞可以說是世間奇木之一堅硬如鐵。但這輕輕的“撲”的一聲柏木牌坊之上便洞開一個孔那琴音也太恐怖了些吧。
那黑衣少年從空中繞空一旋向屋頂之上撲去那青衣女子身子原樣平平退後竟然宛如底下有著一條滑索一般。左手五指急拂“錚錚嗚嗚”之聲大起不絕向飛向她的黑衣少年擊來。
那黑衣少年對這青衣女子手中的這座黑色雕著鏤空火焰地怪琴顯然極爲忌憚。躲過兩道終究躲不心第三道他揚起袖子袖子猛然漲大變的堅硬如障。幾縷琴音一齊擊在他的袖子之上“砰砰”數聲。他的左手衣袖整個被琴音擊爛。
那青衣女子停下不再後移黑衣少年站在地下揚起左手的袖子又羞又惱望著屋頂之上的那青衣女子說道:“琴楚楚你這人真是黑白不分我是來幫你的更不是我薛臨凡一路保護你的‘斷腸琴’早就被白衣勝雪那裝酷的小子搶走了你對付得心他七層地‘大光明功’麼?居然不知好歹還將我打成這樣惹火了我我將你莫愁湖一把火全燒了。”
那青衣女子琴楚楚抱著那黑色的古琴咬著嘴脣說道:“我知道你一路上心來幫我不少不過我是莫愁湖的弟子‘斷腸琴’是家母之物斷不容輕失但你是魔救弟子正邪勢不兩立請恕我不能容你看在你幫我保住‘斷腸琴’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馬而且你出言污辱我‘莫愁湖’是我‘莫愁湖’的敵人。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薛臨凡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呆子什麼是正什麼是邪?誰告訴你你‘莫愁湖’一定就是天下正道而我‘人畫魔宮’就是魔門邪派了我要是邪惡之人早幫肋白衣勝雪那小子將你擊殺把‘斷腸琴’搶過來了還跟你在這裏羅裏羅嗦。而且除非我們兩個聯手根本就鬥不心白衣勝雪地‘大光明功’那小子服了半顆‘紫金內丹’現在除了那幾個宗師級的變態我們根本就鬥不過他。“
琴楚楚道:“那不一樣白衣勝雪雖然要搶‘斷腸琴’但他是玄教的弟子張天宗地徒也算是正道領袖這是家母與張天宗的私事他聽命張天宗搶這‘斷腸琴’也是無可厚非只是你是魔道中人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對付正道弟子。你走吧。”
薛臨凡呆了半晌恨恨的道:“好好我不管了你被他搶走東西不要怪我。”轉身便欲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輕淡的聲音從人羣之上傳來:“這就走麼?何不等等?”薛臨凡與琴楚楚駭然轉頭就見到人羣之上一個人凌空踏虛白衣飄飄只一瞬便從數十丈外到了這邊白衣如雪足尖點地站在另一處屋頂之上。三人頓時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羽然舉目看去只覺這個少年渾身上下一股淡淡的聖潔地光芒流轉面容俊美得不可思議如同白玉的模子無不妙入毫巔只是神情孤傲左邊衣襬之下繡著半幅青竹山水圖真是清俊有如神龍白鶴不似凡間男子。連羽然看了也忍不住眼前爲之一亮這時方纔明白剛纔那破空之聲並不是對付蔣琬而來那黑衣少年薛臨凡只是想要追上那青衣女子琴楚楚而已。
見到白衣少年追來那種凌空步虛地身法薛臨凡與琴楚楚臉上都不由得一震早知道玄救張天宗手下的大弟子白衣勝雪武功絕出高於同輩好幾倍但仍沒想到他的內功竟然修練到了這種御氣虛空的境界面面相覷。
那黑衣少年薛臨凡苦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那面已經破爛不堪的袖子白衣少年本來不以爲意猛然間那面破破爛攔的袖子之中竟然飛出無數的黑白棋子烏光夾雜著白光漫天向白衣少年全身上下數丈方圓之內打去竟然一下子封鎖了他所有往前追進的道路。棋子在空中出“嗚嗚”的破空之聲比之剛纔打斷羽然手中長劍的聲音凌厲了不止多少倍。這是羽然才知道剛纔自己多麼慶幸若是那黑衣少年使出全力只怕她早已受了重傷。
棋子方一出手黑衣少年身形一晃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連串的殘影恍若銀虹電掣向遠方遁去臨走時還不忘招呼那青衣女子:“笨蛋快跑呀被他反應過來我們就完蛋了”腳下卻是毫不猶豫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那青衣少女一怔立即反應過來當下也不及再跟他計較什麼偷襲不偷襲不光明的事情了左手抱琴轉身向屋下俯衝撲出在堪堪撲到半空之時琴楚楚衣袖一展竟然寬如鳳凰一般浮翔起來滑開數十丈。青衣飄飄在羽然眼中就彷彿一片雲霓一樣飄展遠去。
白衣少年揮袖拂去打到身前的棋子怒道:“卑鄙!你們以爲這樣就能逃得過麼天下還沒有我白衣勝雪追不上的人。”
他憤怒之中反而冷靜下來在半空中一起一落之間展開衣袖那黑衣少年臨走之時全力打出的所有棋子頓時全部從他衣袖之中倒落沒有打到後面的一個人。白衣少年看了地下的蔣琬一眼似是有一絲奇怪但不暇多想展開身法寬如一條游龍一般一繞一轉之間竟然就衝出去數十丈之遠再一閃白衣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