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磯子三人雖然被令狐沖輕視,但他們心裏清楚令狐沖的武功,那出神入化的劍法,即使他們三人聯手,也休想取勝,只是應該可以都支撐幾招。所以令狐沖如此說來,正符合三人心裏,也不囉嗦,抽出長劍躍入場中。
只是他們不敢圍住令狐沖。那樣令狐沖雖然需要應付來自三個方向的攻擊,但也給了他逐個擊破的機會,不利於防守。因而玉磯子站在前面,玉磬子、玉音子在他兩側稍後一步站立。
這種陣型是江湖中最常見的三才陣。令狐沖如果想要攻擊玉磬子、玉音子任何一人,需要越過前面的玉磯子,等於將身側毫無防禦的交給玉磯子任意攻擊。而想要先打敗玉磯子,有玉磬子、玉音子防禦兩側,也非易事。
並且這三才陣變化簡單,無論令狐沖繞向何處,三人只需簡單轉身即可,陣型不容易散亂。只是三人武功有高有低,玉磬子、玉音子兩人武功不如玉磯子,更容易被令狐沖窺見破綻打敗。
不過對付這三人,令狐沖還不需要特意如此,尋找他們的薄弱之處。因爲無論玉磯子還是玉磬子、玉音子,在他看來武功相差不大。就如一個人,不會特意區分那隻螞蟻稍微強壯些一樣。
就見令狐沖抱拳一禮,請玉磯子三人先出招。玉磯子擺開一副全心防守的架勢,仍舊害怕防禦不夠嚴密,怎敢出手進攻。只得尷尬的一笑道:"我們三人輩分均比你高,豈可對小輩先行動手?"
之前令狐沖提議讓對方三人聯手出戰,他們不說輩分問題,現在令狐沖讓他們先行出招,反而談起輩分。衆人不免感到好笑,低聲議論紛紛。
"明顯一副全力防禦的樣子,他們哪還能進攻啊?"
"見過說謊話的,可我沒見過說謊之後,臉都不紅一下的。我看他們必定練了一門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絕技..."
"什麼絕技?"好事之人唯恐不夠張揚,大聲詢問道。
"鐵臉皮功!"
在場衆人轟然大笑,連坐在旁邊的各派掌門,都不禁莞爾,身後弟子更少不得出言嘲諷。有掌門擋在前面,這些弟子可不怕玉磯子三人,嘲諷起來更是肆無忌憚。不過言語有些分寸,只是嘲諷三人,不涉及泰山派以及五嶽劍派。
玉磯子三人心中羞怒欲絕,但無法可想,只能裝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仍是一副全力防禦的樣子,等着令狐沖揮劍攻上來。
見到這種情況,令狐沖自然不在多言,施展出一招若隱若現,手中長劍撒下點點銀芒,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一般,罩向了玉磯子三人。
這一劍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可就是因爲慢,反而更難應付。玉磯子已經將這招若隱若現看的清清楚楚,可對面長劍仍然未到,足夠玉磯子想出六種防禦方法,五種防禦反擊方法,三種攻擊方法。
如果對手是別人,玉磯子早就乾脆的攻了上去。可令狐沖劍法如神,玉磯子不但不敢攻擊,反而不住思索需要用何種方法應對,生怕一個思慮不周,中了令狐沖的陷阱。
可玉磯子想得越多,越是迷惑,手中長劍更是猶豫,似乎不知道手應該放在何處一般,不斷調整擺動着。只是無論如何調整都覺得彆扭無比,心中也慌亂起來。
華山派的人羣中,袁青山笑着教導身邊的徒弟沈默:"你看,劍法並非越快越好。什麼'無堅不摧,唯快不破';更是狗屁,大家內功相差不大,你劍能快得幾分?"
這裏袁青山故意忽略了闢邪劍法,一則闢邪劍法犧牲太大,沈默絕不會想練,二則闢邪劍法雖快,也仍舊有個極限,並非讓人無法反應,無法對付。所以林平之殺餘滄海纔會花費那麼長時間。
其實在袁青山看來,無論葵花寶典,還是闢邪劍法,都是建立在迅捷基礎上,走得詭異路線。招式既快,變化更詭異莫測,這才能讓人難以應對。
沈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將袁青山的話牢牢記下,然後仍舊全神貫注的看着場中比鬥。此時玉磯子已經擋下了令狐沖的一劍,可看上去心中緊張並未有一點緩解。而玉磬子、玉音子二人在他側後方,對於來自正面的攻擊卻無能爲力。
令狐沖又是一劍若隱若現攻去,這次劍尖顫動更快,只是攻過去速度卻更慢,能讓沈默都看得清楚。觀戰衆人自然也能看清,並且小聲議論,不明白爲何如此。更有人認爲令狐沖被嵩山派買通,此刻不過裝模做樣...不對,連樣子都裝得不像。
可就這個連樣子都裝得不像的一劍,讓玉磯子更加緊張。他清楚令狐沖的劍法有多高,更清楚令狐沖沒有被嵩山派收買,這看上去很慢的一劍,必然暗藏殺機。而如果他輸在這一劍之下,更會讓江湖瞧不起,以後也休想爭泰山派掌門之位。
玉磯子思索再三,長劍橫向封擋,想要接下令狐沖的一劍。可沒想到,本來慢如蝸牛的一劍突然向一條毒蛇,瞬間彈起。當玉磯子想要阻攔之時,劍尖已經貼在他的脖子上,那冰冷鋒利的感覺,令他毛骨悚然,一動也不敢動彈。
玉磬子、玉音子兩人心知令狐沖不敢在大庭廣衆之下殺人,兩柄長劍一左一右向令狐沖兩肋刺去。
卻不想令狐沖早有防備,長劍一轉,刺在二人手腕之上,然後重新將劍尖貼住玉磯子的喉嚨。這時兩柄長劍才落到地上,想起一陣清脆的聲音。
旁觀衆人只覺不可思議。從令狐沖長劍出鞘,到玉磬子、玉音子二人手腕被刺長劍落地,總共只有三招而已。可偏偏就這三招,贏了玉磯子、玉磬子、玉音子三人的聯手。不少人以爲身處夢中,狠勁在大腿上擰了一把,雖能感覺疼痛,仍舊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三個廢物!"左冷禪臉色陰沉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