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上到處都是傷,哪怕是再輕的碰觸也疼得很。花千尋卻彷彿什麼感覺也沒有,等身體稍稍緩過勁兒來了,便徑自站直了身體,跟胡小蠻保持着一尺的距離。
胡小蠻在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咫尺天涯。她心裏說不出的難過,可也知道眼下絕非多愁善感的時候。她見顧逸陽正笨手笨腳地搬人,便連忙跑上前幫忙。
花千尋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的臉,心下瞭然。他什麼也沒說,有人來救他,他自然求之不得,他可不是那種死腦筋的人,在這樣的時候還堅持什麼所謂的立場原則。
等顧逸陽和胡小蠻將人綁好,胡小蠻便帶頭道:“走!”
然後顧逸陽在花千尋想要喫人的目光裏,僵着臉將他背了起來,三個人迅速地離開了地牢。
花疏影就守在地牢外面一個極爲隱祕的角落裏,見花千尋是被顧逸陽揹着出來了,她差點沒被嚇得昏過去。她心裏好一通嘀咕,花千尋究竟是受了多重的傷,竟然嚴重到需要人背的程度了?
幾個人終於得以匯合,花疏影扶着肚子迎上前,見花千尋遍體鱗傷、渾身是血,心底不由得漫起陣陣寒意。
“你感覺怎樣?”花疏影問。
花千尋卻是答非所問,直接無視掉花疏影那張面目皆非的臉,沉凝的目光落在花疏影的肚子上,“影兒,你怎麼會在這兒!葉扶風呢!他竟然就這樣叫你一個人出來?”
花疏影道:“我沒事,先別說我,看你這一身的傷!”她越說越覺得心疼,“顧夜書真不是東西!”
花千尋倒是看得開,“誰叫我當年搶了他的城主之位呢,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
花疏影被花千尋不正經的模樣逗笑,一時間哭笑不得。
顧逸陽不無擔憂地看了看遠處,一輛馬車正漸漸靠近。“他來了。”他死死地盯着那輛馬車,意味深長道。
花疏影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難得賞了顧逸陽一個正眼,“準備得如何了?”
顧逸陽道:“萬事俱備。”
花疏影嘴角輕勾,鳳眸裏邪氣一閃而過。
胡小蠻有些狐疑地看看花疏影,又看看顧逸陽,心想他們都準備什麼了?爲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有心想問,卻問不出口,畢竟她現在還是一個身份尷尬的叛徒。
“公子來了,我不能再呆在這裏了,你們快走吧。”胡小蠻低低地說了一句,就要轉身離開。
花疏影輕斥道:“等等!”
胡小蠻歪頭不解,“你還有什麼事?”
花疏影並不作答,只是命令道:“你就留在這裏,哪裏也不許去!”
胡小蠻以爲花疏影是擔心自己會出賣他們,遂解釋道:“你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們的。每天公子來這裏,我都是要露面的,他今天要是見不到我,定然會起疑心,到時候,你們就誰也走不了了。”
這個道理,花疏影也明白,可是——
花疏影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花千尋,見他根本看都不看胡小蠻,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就是這一猶豫的功夫,胡小蠻人已經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