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一節弈棋課聽得混混沌沌直打瞌睡,第二節武術課時,瀟雪終於撐不住回來睡覺,心想柳聖原他們現在都在上課,房裏一定沒人,她十分懷念他房裏那張又軟又舒服的金絲牀,就徑直跑到他房裏去睡覺。
到了房門口,發現房門虛掩着,她推門而入,意外地瞧見黎千旭正趴在牀頭神祕兮兮地研究着什麼,發現有人進來,忙把手上的東西藏到枕頭底下。他見來人是瀟雪,暗中鬆了口氣,語氣不善地說道:“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有必要嗎?你怎麼也沒去上課?”瀟雪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枕頭底下,一本書的一角露在外頭,有些褶皺,似乎被翻過無數次。
黎千旭翻了個身,將整個枕頭壓在x下,表情有些異樣,兩頰上映着可疑的緋紅,眼底有些許慌張的神色,故意揚長聲調,說道:“我的武藝那麼高強,還需要上課嗎?”
“切,你就吹吧!我好睏,借你們的牀睡一下。”瀟雪看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底暗自偷笑,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徑自爬上了牀,往他裏頭的位置爬去。
黎千旭明顯愣了一下,待回過神來,忙伸手攔住她,驅趕她道:“去去去,回自己房裏睡去。”
“你們的牀舒服,我就要睡這裏。”瀟雪不滿地拍掉他的手,不由分說地越過他睡到裏頭,扯過被子將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
黎千旭擰眉瞪着她實在無語,跟這丫頭根本講不通理,見她眼睛底下掛着兩隻大黑眼圈,神情睏乏,可能真是累得不行,也不再和她計較,揮揮手道:“得得得,那你快點睡。”
瀟雪一看他這急躁的神情,就知道其中有貓膩,也不戳破,假裝很快入睡。果不其然,不過一會兒,耳邊響起悉悉索索的書頁翻動聲,儘管書頁翻動得很小聲,但紙張摩挲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
瀟雪偷偷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悄無聲息地逼近他身後,越過他的肩頭想看看他究竟在看什麼祕密的東西。乍看之下,她頓時傻了眼,這大****大白天的,竟然躲在房裏看*,驚詫之餘不由地叫出了聲。
黎千旭明顯地被她嚇了一跳,整個身子猛地向上一彈,差點撞到她下巴,又忙壓低身子將書壓在x下,叫罵道:“你幹嘛,想嚇死我啊?”
瀟雪壓低身子欺近他身邊,微眯着眼盯着他,手指着他的鼻子,用威脅的語氣說道:“你好啊,竟然躲在這裏看*?”
黎千旭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是*?哦,你小小年紀,思想不單純哪。”
“你當我無知嗎?一男一女沒穿衣服抱在一起,那麼明顯,不是*是什麼?你以爲我是兩三歲的孩子,那麼好糊弄?快把書教出來充公,不然我告訴全書院的學生,你偷看*。”瀟雪攤開小手伸到他跟前,斜眼挑釁地盯着他,其實她也對書上的內容很感興趣。以前在迎松樓常跟夥計下人們混在一塊兒,私下裏偷偷聽他們談論過男女之事,她心下好奇,可一直沒機會深入瞭解,眼下逮到這麼個好機會,她還不趁機把握?
黎千旭瞧見她眼裏一簇簇躍躍欲試的火苗,有些納悶,不過倒是不像之前那般心虛了。既然被看到了那也沒什麼好藏的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下拍掉她的手,翻身坐起,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聳聳肩說道:“你去說吧,我不在乎,哪個男人沒私下裏看過*?”
“大冰塊肯定沒看過。”瀟雪腦中一下子閃過江寒的影子,想不也不想地脫口而出,心想像他那樣正派的人應該是不屑看這類偏門的雜書的吧。
黎千旭一時語塞,江寒那種性格的人的確不會看這類書,頓了頓,說道:“他那是異數,早晚我都會慫恿他看的。”
“他纔不像你沒有原則。”大冰塊除了嘴巴毒了些,人緣不怎麼好,其他的都無可挑剔,比起整天吊兒郎當心思不正經的黎千旭,她還是比較傾向於前者。想到昨晚他和白頭翁的對話,她心裏怪怪的,有種異樣的感覺。
黎千旭十分驚訝地睜大眼睛,表情古怪地來回打量她,玩味地說道:“我怎麼聽着你像是在護着他呢?怎麼,你們和好了,不吵架了?”
“我們本來就好着呢。”瀟雪有些不自然地撇撇嘴,經過昨晚後她心底確實對江寒徹底改觀,可是平日裏水火不容的兩個人突然之間和平相處,怎麼都覺得不自在,不想他繼續這個話題,帶着誘哄的語氣說道,“快把書拿出來,我們一起看,我保證不把這件事告訴知瑤姐。”
“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竟然也看這種書,知不知羞?”黎千旭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衝她搖搖頭,真沒見過像她這樣不似女孩的女孩,性格比男孩子還要豪放大膽,這以後要是誰娶了她還不一個頭兩個大。
“你能看,爲什麼我不能看?”瀟雪趁他分心之際,從他x下搶過書來,抱在胸前擠眉弄眼地向他示威。
江寒在武術課上沒見着瀟雪,也沒了心思上課,明天一早就要跟着白頭翁上山學藝,六年之內都不能見到她,他心底有些不捨,於是半途折回來找她。在自己的房間沒見着她,就想到這邊來碰碰運氣,果然還沒靠近門口就聽到了她的聲音,他心底隱隱有些雀躍。
“咦,好醜啊!那是什麼?”瀟雪看到書中男子的某個部位,奇形怪狀的,還附着些毛髮,十分好奇,小手指着那兒問黎千旭。
黎千旭看着她指的位置,差點暈過去,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只能勉強清咳了幾聲,噓聲道:“小孩子看書,要保持安靜。”
“你騙小孩呢?”瀟雪白了他一眼,用眼角瞄了瞄他身上相應的位置,臉上堆起狡黠的笑臉,小聲問道,“千旭哥哥,你身上是不是也有那個東西,能不能借我看看?”
黎千旭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忙抱過被子擋在胸前,防賊似地緊盯着她,說道:“你別亂來啊,我會叫人的。”
“切,小氣鬼!你身上的那東西肯定比書裏畫得還醜,所以不敢給我看,我明白的。”瀟雪暗自點點頭,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氣得黎千旭直跳腳。
“你懂什麼,我的怎麼可能比他的差?小色女,別想激我,我不會上當的,有本事你去看江寒的。”
門口的江寒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究竟在研究什麼,不過看到他倆百無禁忌地趴在一張牀上,一大一小兩顆頭湊在一起,他心裏隱隱有些不舒服。突然聽到他們提及自己,他更加好奇,邁步走進房去。
“他的有什麼好看的,回頭我去看小寒子的。”瀟雪心想讓她去找江寒,還不如直接殺了她,她可不想被活活凍死,不用想也知道他會是如何陰冷的表情。
黎千旭自然也能想到江寒可能會是什麼表情,不由地輕笑道:“你是怕江寒吧?你可真是個好姐姐,我爲小寒子默哀。”
“黎千旭,你想找死嗎?”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震得兩人齊齊回頭看去,一見之下又是齊齊打了個冷戰,只見江寒正站在牀邊上鐵青着臉,惡狠狠地瞪着兩人中間的那本*。
“她還是個孩子,你竟然讓她看這種書?我今天非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江寒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砸在黎千旭臉上,在他心裏瀟雪雖有些頑皮任性,但本質上卻是純潔無瑕、美好聖潔的,他不容任何人玷污她純潔的心靈,哪怕是他自己。
黎千旭哇哇叫疼,哪裏想到他竟然動真格的,連忙躲避着跳下牀,一邊狼狽地逃竄,一邊叫嚷道:“我冤枉啊,是小丫頭自己要看的,不關我的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你敢說書不是你的?”江寒說得咬牙切齒,手上仍是毫不留情,打得黎千旭沒幾下就掛了彩,忙朝瀟雪求救。
“小丫頭,你快說句話,我要被他打死了。”
“不關我的事,是你騙我看的。”瀟雪無辜地眨眨眼,看到江寒如此一副兇相,她哪裏敢引火上身,只能在心底暗暗地向黎千旭懺悔,爲他默哀。
“你、你等着!”黎千旭簡直想掐死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小丫頭,顧不得解釋,拼命地往門外逃去。
瀟雪見兩人一前一後跑遠,笑嘻嘻地撿起書本,趴在牀上一個人慢慢翻閱。越看到最後,書上的圖片畫得越露骨,連她這麼厚臉皮的人,也忍不住臉紅心跳,渾身燥熱難耐。原來兩個人竟可以親密到那種程度,還真是有些難以言語的羞恥。
突然一隻大手伸過來將書奪去,用力地丟出窗外,接着是江寒暴跳如雷的吼聲:“你還看?太不像話了!我今天非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江寒怒氣大盛,將她拎到自己大腿上趴着,摁着她使勁地打屁股,手上的力道稍重了些,疼得瀟雪哇哇大叫。聽到她的哭聲,他忍不住心軟,手上的力道也只剩下兩三分。
“嗚……你欺負人,我哥哥都沒打過我呢,你憑什麼打我?”瀟雪粉嫩的臉頰上掛着兩行眼淚,有些狼狽地向他控訴,自小就沒人打過她,眼下覺着十分委屈,屁股上雖然沒那麼疼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嘩嘩往下流。
江寒重重地嘆了一聲,終是停了手,說道:“就是因爲人人都慣着你,你才胡作非爲,越來越不像話。”
身上沒有了鉗制,瀟雪忙不迭地跳下來,退離他幾步遠後才站定,邊擦着眼淚邊用力地瞪着他說道:“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看着她拼命地遠離自己,江寒內心有些受傷,神情黯然地皺皺眉道:“是啊,明天我走後,就再也管不着你了,但是隻要我還在這兒一天,我就要管你一天。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個女孩子的樣子嗎?混在一堆男人中間不說,還學人家偷看*,到底有沒有羞恥之心?”
瀟雪越聽越來氣,竟然說她沒有羞恥之心,賭氣地回敬他道:“你又不是我什麼人,你憑什麼管我?我愛怎樣就怎樣,你管不着。”
江寒心頭一寒,原來自己在她心裏什麼也不是,此時的心情彷彿隆冬臘月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他只覺得渾身冷得發顫,低低地呢喃道:“是啊,我又不是你什麼人,我有什麼資格管你?”他痛苦地擰了擰眉,邁着沉重的步子奪門而去,留給她蕭瑟孤獨的身影。瀟雪心裏突然有些內疚和後悔,她本意並非如此,只是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不是有意要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