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鐵血如他,也再掩藏不住那發自內心的悲哀
他的痛苦,他的掙扎,唐寧看得清清楚楚。
她本無意傷害誰,卻總在不經意間傷害別人,莫邪如此,葉赫祁如此,就連朝歌也是如此!
望着眼前雪白的花海,捫心自問,她想等待的幸福只有鳳朝歌。
或許他們認爲她很無情,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人,承載不了太多的情和愛。
這一刻唐寧的內心無比清明,連她的眼神也如這皎潔的花瓣般,純潔,不染丁點的虛假:
“我的心只能容下一份情,其他的,我只能說抱歉。而我也不會拿那虛無縹緲的來世做承諾,因爲,如果有來世,我依然只想和他在一起。”
好絕情,不留一絲希望的絕情。
葉赫祁的眸子瞬息間湧蕩起悲憤的浪潮,一波一波掀起,一層一層疊加,使他如天空般湛藍瞳孔在收放之間變成幽深的海藍,凜人的漩渦裏猶如發生了特大的海嘯,波濤洶湧,迸射着摧毀世界的陰冷。
他一字一頓,聲音似乎是從喉嚨深處湧蕩而出的低沉:“如果他死了呢?”
唐寧被他的陰鷙驚了驚,但聽到他陰狠的話語時,她卻再也沒有絲毫的懼意。
忽而揚脣一笑,目光播撒在花海之中,悠悠的聲音不比清風沉,卻給人無法喘息的重:“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葉赫祁啞然,瞬息間那澎湃着憤怒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地戳開一個大洞,裏面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傾瀉而出,流乾了,只剩下無止境的空虛。
他痛苦地仰了仰頭,突出的喉結微微顫動,滿是難掩難耐的酸楚,想說:“我放棄你。”可是每一次沒等開口,心臟就已狂亂,然後痛徹心肺。
晚風在身邊靜靜流淌,帶着梔子花的低低傾訴,那若有似無的嗚咽,像極了男人發自心底的嘆息。
伴着輕輕流瀉的悲傷,如十二月的雪花,清冷的淒涼,將這繁花的世界塗上一抹抹不去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