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路,不漫長,卻走的人身心俱疲。
如今終於要走到盡頭,鳳朝陽倒忽感輕鬆了。
窩囊了一輩子的他,今天終於挺直了腰桿。
他來到鳳朝歌的身前,雙膝跪地,三拜九叩後,朗朗說道:“罪臣鳳朝陽,請陛下裁決!”
靜!無止境的靜!
夜風中只有火焰呼啦啦的撕扯聲。
鳳朝陽伏地等待處決。
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知道自己罪該萬死!
爲他的貪婪和不切實際的奢望,他已做好了死的準備。
可是,他等待了很久,很久,頭上的人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命令。
久到他只穿裏衣的身體不受控地在冷風中顫抖,久到他以爲昭皇要這樣將他活活凍死以示懲罰時,終於,頭頂飄來昭皇輕緩的聲音。
開口竟是一句:“你的援軍是誰?”
想過無數種可能,但鳳朝陽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在追問這個。
鳳朝陽抿抿脣,頭抵着地面,果斷回答道:“罪臣沒有援軍,也沒有同黨,一切都是罪臣所爲,所有責任罪臣一力承擔,請陛下賜死罪臣。”
難得見他長了骨氣,大義凜然一把,鳳朝歌笑了。
只是沉緩的笑音裏漾滿了冷酷,順着風,吹進人的耳中,叫人止不住的心驚肉跳。
安王僵硬的身體不知是被冷風刺的,還是被他的冷酷驚的,瑟瑟發抖,止也止不住。
在場的,不止鳳朝陽戰慄,就連墨相等諸位官員聽昭皇的冷笑也是冷汗涔出。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爲昭皇非殺安王不可時,空中再次響起昭皇清清淡淡的聲音。
“削安王爵,發配皇陵,終身監禁。”
十二個字,淡如風雲,不帶一絲情緒,卻如一道道驚雷,震驚了所有人。
就連鳳朝陽也是驚詫不已,緩緩抬起頭注視着端坐在輪椅上的鳳朝歌,一時間心思百轉千回,各種說不清的滋味混雜在一起,叫他連聲音都被哽嚥住,再也發不出一個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