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萱回過神來,看向他那雙似是能看透她內心的深不可測的眸子,眼睛又迅速移開,緩口氣之後,這才心存僥倖,故作冰冷的試探道:“我把自己奉上,就值這麼幾個人?”
“你原本就是我的人,我的夫人,你說你該值多少呢?”雨萱聞言身子一震,東方霖了打破她的所有僥倖心理。
此時,小小的房間裏出現了軒然大波。
“她是東方霖的夫人?”
“什麼?”
“流水。。。”
“是不知道她的底細。。。”
各種質疑,疑惑的聲音傳來,雨萱心灰意冷的盯着桌子,此時房間裏已經人心大亂,敗成定局。
東方霖好狠的手段,她的身份曝光,即使胭殺會日後還在,她也無法繼續待下去,甚至會遭到整個組織的追殺。
雨萱痛苦的閉上眼,耳邊下屬的騷動她已經聽不見了。身子失去支撐慢慢向下滑去。
“雨萱!”東方霖神色猛地緊張的看向她,視線移到她衣服下面那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身形一僵,然後迅速猛烈的朝她軟軟倒下的身子衝過去。
“老大!”
“副堂主!”
胭殺會的人瞬間反應過來,兩方人馬同時朝雨萱而去。
一時間爲了搶奪,雙方又要展開一場血戰。
這時,那個嬌弱的纖細的伏在桌子一角的身影突然動了,雨萱的身子爆發出超乎驚人的力量,從地上彈跳起來,一手撐地,一手持匕首,鋒利的刀尖迅猛地朝離她最近的東方霖扎去。
“哐啷!”匕首被猛地甩出去,雨萱身子一痛,被摔在地上。
她抬起頭,東方霖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邪氣英俊的面容此時帶着嚴肅,身上散發着迫人屈服的威嚴和氣勢。
雨萱狼狽的向後退,他慢慢逼近她,深沉的盯着她,語氣冰冷優雅道:“離開我身邊,膽子也大了是嗎?”
他蹲下與她平視,大手撫上她白嫩的臉:“太不乖了。”
雨萱心裏恐慌極了,他越是這樣沉穩,她越猜不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不由自主的顫抖着往後退,身子還下意識的輕微蜷縮用來保護自己的腹部。
東方的眼光落到不斷滲出血的衣服上。
雨萱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半是僥倖半是害怕。
“來人。”他冷冷命令道。
“少主。”一個下屬上前。
“讓醫生馬上給我滾過來!”東方的聲音突然變得粗暴,最後幾個字簡直就是嘶吼出來的。
他回過頭狠狠的看着,眼神像是要喫了她一般:“等結果出來再收拾你!”
雨萱突然鬆了一口氣,結果他是等不到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時間過了這麼久,孩子一定是沒了。一陣失落突然間襲上心頭。
東方大手一揮:“毀了。”說完,打橫抱起雨萱放到榻上。
他讓她躺在自己的膝上,斜倚在榻上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屬下收拾殘局。
雨萱看着眼前殘忍的一幕,幾乎要嘔出來。腹中一陣絞痛,她一皺眉哀叫出來。
“醫生!”
“你故意讓我看這些血腥,我估計就不會反應這麼劇烈。”雨萱冷嗤道,不屑而又無力的垂上眼眸。
“別說話!”東方霖握住她的手狠狠一捏,冷冷道。
雨萱手腕一痛,過了一陣,感覺到身子的每條經脈裏穿過一縷縷的暖流,轉瞬間這股暖流讓原本冰冷的身子熱起來。
醫生趕來,雨萱下意識想要躲,東方牢牢的禁錮住她。
雨萱掙脫不開,急火攻心,腹中又是一痛。
“啊——”她失聲叫了出來。
東方霖低聲怒吼道:“穩住!”
又一股強大的暖流經過全身,她拼命的掙扎,東方就是不放手,反而更緊的抱住她。
殘敗血腥的房間裏,幾個醫生圍在雨萱周身,無聲無息的爲她把脈,安胎。
雨萱痛的冷汗直冒,看着這些訓練有素,臨危不亂的醫生,她發覺自己以前低估了東方府的實力。
“少主,要留,還是要保。”爲首的醫生突然抬頭問道。
東方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什麼意思?”
醫生看了在東方膝上痛苦掙扎的雨萱一眼,道:“如果要留,少夫人的痛苦可以減輕一些,但是藥很苦,或許會受不了。如果不留,或許會痛苦一些,但對以後的身體好。”醫生看了看東方霖的眼神,回道:“是,若是留,孩子的身體會不太好,少夫人以後的體質也會差一些,不能過於勞累,更不能再經歷顛簸。”說着,醫生的目光下意識看着房間裏的慘敗景象。
雨萱拼命搖頭,心中急的要死,她不要留,她不能留!
東方霖一聲命下:“留!”
他低頭看看身下的人,勾起脣角道:“東方府家大業大,養的起,也耗得起!你放心。”最後三個字,說的意味深長。
雨萱聽了頓時騰出力氣反駁:“你才放心!你用不着在這裏假好心,你去找你府裏那些女人!別再管我,別忘了你是來幹什麼的!”
東方霖突然認真的看着她,輕聲道:“我是來等你的,雨萱,你還不明白嗎?傻瓜。”他的喉間逸出低低的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裏變得格外清晰。
“你的心不在東方府,我不這樣斷你的後路,怎麼留下你?只有你乖乖待在家裏,我才能安心的出門。你知道每次我回到府裏想跟你說話卻見不到人的時候,心裏是什麼滋味?”
雨萱冷冷一笑,撇過頭去不理會。
東方一皺眉,卻又忍耐下來,接過醫生遞過來的手帕擦去她額頭的汗。
房間內一片寂靜,時間不等人,所有人都強按捺下自己的性子,耐心等待少主和少夫人商議後下最後的裁判。
沉默了一會讓,東方薄薄的脣依舊說出那個字:“留。”
“不留!”雨萱立馬反駁道。
兩人同時僵持一下,就在衆人打算聽從少主的命令,把補藥端上來的時候。
房間裏突然衝進一批身上散發着凝重的殺氣的人,他們穿着同樣的衣服,頭上系一酒紅色額帶,表情猙獰冷酷,身上沾染着尚未凝固的鮮血,包圍了整個房間,所有人拿着武器瞄準牀榻上的唯一目標——東方霖。
局勢瞬間逆轉。
屋內靜悄悄的,平靜的底下卻隱含着強大的殺氣。
“呵呵呵——”東方霖喉間逸出邪氣的笑聲,打破一室的寧靜:“能衝出我設下的包圍,算你們厲害。”
雨萱突然眼前一亮,新式a——47戰槍!他們把軍備搶回來了。
東方霖按住懷裏不安分的人,雨萱恨恨的回頭看他,小腹突然疼的一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東方霖瞬間感覺到懷裏人的不對勁,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前情勢緊急,必須以靜制動。
東方周圍的幾個醫生皆不是平常人,此時俱都一臉沉着冷靜,平靜的候在一邊,等待少主施發命令。
慕冰一身勁裝,面色冷峻的從人羣走出來。他眸子一掃榻上柔弱的人,兩個時辰之前,她還慵懶窩在溫暖的榻上,一臉倦容,嘟着嘴讓侍女爲她梳洗。
而此時,慕冰眼裏閃過一絲心疼。流水纖弱身上沾染着大片的血。一臉慘白,身子嬌弱無力的躺在東方霖的膝上被他控制着,血水不斷的從她雪白的衣服上滲出。
流水看着他,那眼神彷彿湖面上剛結的薄冰。清澈卻脆弱不堪,陽光照在她潔白的近乎透明的臉上,帶着幾分不真實感。好像隨時能化成飛煙,消失在這個世間。
慕冰瞬間神色冰冷的掃向牀榻上毫不在意的男人:“東方霖,把流水交出來!”
“堂主。她是東方府的少夫人!”地上一個稍有一口氣的胭殺會成員拼命喊出來。
慕冰一愣,看着躺在東方霖膝蓋上的她。
胭殺會的人羣裏出現一陣騷動。
雨萱心裏一顫,東方霖大掌帶着一股暖流拂過她的小腹,慢慢往上遊走,然後撫上她的下巴,指尖一挑,將她的面具取下來。緩緩道:“憑什麼?”
驚豔的容貌引來衆人的一片驚歎,流水的相貌從此公衆天下。
感覺各種視線掃到自己身上。人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雨萱面上一冷,隨即淡漠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憑她是我胭殺會的人!”慕冰緊盯着東方霖,慢慢道。
雨萱睫毛一顫,心裏冷暖交替,不知道慕冰說這話,是真的把她當做自己人,還是另有圖謀。
雨萱心想這裏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不禁心下淒涼。
房間裏的氣氛也逐漸穩定下來,胭殺會的成員恢復之前的備戰狀態,他們誓死追隨堂主!既然堂主發話,那他們隨時待命!
雨萱躺在東方霖的膝上,聽那慕冰的聲音如同春日溪水,緩緩傳到耳邊,輕柔卻沉穩:“流水,我只問你三件事。”
雨萱不應聲,卻聽他繼續道:“第一,自從胭殺會成立,你跟我這麼多年來,可曾見過我慕冰說話不算數?”
房間靜了的片刻,雨萱低聲回道:“不曾。”
“那自胭殺會以來,我們一起出行過那麼多任務,當你深陷危險,面臨危難的時候,我可曾拋棄過你?”
東方一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