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放下手中的其他湯罐,專心熬少夫人的棗湯茶,還默默的聽着一旁蝴蝶的嘰嘰喳喳。
廚房的人很多,來來往往,蝴蝶一會兒不停地挪動着位置給人讓着路,不嫌麻煩的站在那裏,還不停地在阿香耳邊嘮叨。
原本廚房這個地方就人多嘴雜,難免會有人看不慣蝴蝶的指手畫腳。
這時,紅意從後面過來,皺眉厭惡的尖聲在蝴蝶背後道:“你能不能讓讓!”
蝴蝶沒回過神,後背被撞了一下,一個趔趄,不下心打翻了少夫人湯罐上的蓋子。
她連忙撐住竈臺,站穩身子,看清來人後,不再說什麼話。
紅意這人給蝴蝶的印象很不好,不僅僅是紅意,蝴蝶覺得那八個新進來的女人都給她印象不好,總是高高的翹着下巴往下看人,一副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樣子,走路說話妖妖調調的,一看就知道沒正行。
蝴蝶瞥了一眼紅意殷紅的脣,扎眼的紅色帶着豔幟張揚的高調。府裏能打扮的這麼無法無天的也就是她了。蝴蝶低下頭,暗地裏不屑她這副輕浮的德行。
紅意是從交際場裏混出來的人精,蝴蝶的心思她哪裏看不出來,這副妝容對於紅意以往平日裏的裝扮來說已經是很淡了,她最討厭長相才能不如她的人瞧不起她!以前在梅園就是,現在這些奴才也是,自以爲在東方府待得時間長,就用鄙視的眼光看她。
紅意不服氣,同樣是討口飯喫的,誰又比誰高貴!
不就是個丫鬟嗎,紅意高高在上的俯視着蝴蝶,她的身材本來就高挑,此時氣場又大,兩人往那裏一站,蝴蝶剛剛被推倒,此時才站穩,相比之下瞬間矮了半截。
要是以她往常的個性,她早就說抱歉了,可是面對這個人,蝴蝶抬起頭對紅意道:“廚房不是誰都能進的,你有少夫人的允許嗎?”
紅意嗤笑一聲:“我想就是想進來了,你管的着嗎?”說着,無視蝴蝶幾步走上前,塗了蔻丹的纖長玉手指着正在燉的瓦罐湯氣勢十足的問阿香道:“這是什麼?”
“姑娘,這是給少夫人做的。”阿香的語氣裏有些埋怨。“少夫人”三個字咬的特別重,即使地位比她們高,也用不着這麼指手畫腳!
紅意頓時有些收斂,豔麗的臉上有一絲尷尬,隨即撩了撩鬢髮掩蓋過去。
“姑娘,您是想要喫點什麼嗎?以後派小丫鬟們來說一聲就行了,用不着姑娘您親自跑一趟的。”廚房裏的老媽子對紅意不冷不淡道。
“姑娘”是雨萱讓東方府下人們對“十美”的專門稱呼。恰到其分的表現了她們在府裏、在雨萱跟前特殊的地位,但卻又不是府裏真正的主子。
“然後呢?”雨萱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西柚茶,問道。
“然後她就走了。”蝴蝶有些鬱悶道,隨即連忙補充:“哦,她讓廚房給她做了一碗雞蛋羹。”
雨萱笑笑:“以後她要做什麼,就讓着她點,畢竟以後是伺候少主的人。”
蝴蝶委屈的垂下頭,卻聽雨萱道:“你做的很好,我很放心,廚房准許你隨意指點,以後我的棗湯茶就歸你管了,先這樣定下,等熟悉了再說別的。”
蝴蝶眼睛一亮:“謝少夫人。”
雨萱笑笑:“你去把紅意叫來。”所有侍女都知道紅意要倒大黴了。婉菊卻發現站在少夫人身邊的藍意黃意等人面無表情,她心底嘆息一聲,心想這就是現實,平日裏的好姐妹即將出事了,這些人一個個都撇清關係,毫無關心紅意,爲她求情的意思。
雖然婉菊覺得紅意的行爲太張揚,太放肆,連她都看不順眼。但是看到藍意等人的冷漠,婉菊心底還是禁不住一寒。
蝴蝶出去後,雨萱捂住胸口,痛苦的皺起眉,伏在桌子上。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衆侍女連忙圍過來。
婉菊焦急的問雨萱,大聲衝外面道:“來人!快來人!”
東方大步衝進來,皺眉沉聲道:“怎麼了?”
雨萱平緩了一下痛苦的表情,慢慢舒展開眉頭,輕聲道:“沒什麼,剛纔喝水噎着了,婉菊,看你惹的亂子。”
婉菊就這麼無辜的被斥責了,她看了雨萱一眼,立馬反應過來配合道:“奴婢知錯了,是奴婢大驚小怪。”
看到婉菊的行爲,雨萱滿意的在心裏點點頭,日後越發對她與其他侍女不同。
當下,雨萱假裝生氣的對婉菊輕斥道:“出去在門外候着!”將她遣出這個混亂的房間。
“是。”
“怎麼紅意還沒來。”雨萱問其他人道,她身後一溜兒站了八個美貌侍女,正是“十美”中的八位。
“不知。”看沒有人回答,墨意站出來道。
正說着,紅意和清意進來了。
兩人一紅一輕,妝容一濃一淡,風韻嫋娜的走過來。
“給少主,少夫人請安。”清意淡淡道。
“紅意給少主,少夫人請安。”紅意笑意吟吟的道,一雙勾勒嫵媚的眼睛大膽望着東方。
東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雨萱好似沒看見一般,道:“紅意,清意,看茶。”
兩個人看茶?!這怎麼弄?
房間裏的氣氛頓時一變,侍女們迅速疑惑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紅意和清意對視一眼,兩人倒茶,這怎麼倒?
雨萱看了眼東方面無表情的側臉,又轉過頭去,對站在地上的兩人道:“快倒茶呀!愣着做什麼?”
清意道:“少夫人,您這茶涼了,奴婢給您沏壺新的,再給您倒。”說着,就收拾了茶壺,退出房間。
雨萱心底無奈的嘆口氣,這丫頭!都把她的局破壞了。
“萱兒,我想跟你說件事。”東方突然開口道。
雨萱詫異的看着他:“說呀?”說着,看了看周圍,輕輕一揮手,衆人知趣的退下。
“萱兒,我這幾天有事出去,你好好在家待著,最近京城動盪,局勢不穩,我會找人照顧你,出門儘量少出。”
“我有婉菊她們就行了。”雨萱咬了一口蓮蘇糕,端起茶杯,當着東方的面喝了一口殘盛的棗湯茶。
東方笑着一把摟過雨萱:“這幾天乖乖聽話。等這段時間過去,爲夫我會好好獎賞你!”
雨萱一把推開他,紅着臉道:“光天化日,別這樣。”
“別找藉口!”東方霸道的吻上她的脣,堵住了她一切的話語。
房間溫暖如春。。。
纏綿過後,雨萱困得累倒在牀上睡了過去。
東方從牀上下來,剛要拿衣服,背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嬌軟清脆的說話聲:“少主,您放着,讓奴婢爲您更衣吧。”
東方轉過身,“你是誰?”
來人停頓了一下,隨即笑靨如花道:“奴婢紅意,是少夫人身邊的貼身侍女。”說着,順手接過東方手裏的衣服,輕柔殷勤的爲他更衣。
醉人的香水味瀰漫着兩人的周身散開來,東方冷酷無情的將她推到地上,冷冷道:“別沾髒了我的手!滾!”
紅意大腿一陣劇痛,她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着他。
剛纔紅意“不經意”碰了一下他的手。
看到東方凌厲逼人的眼神,紅意瞬間如墜冰窖,心裏寒冷無比,絕望的看着他。
這時,牀上的人翻了個身。
兩人瞬間往牀上看去。
雨萱睡得兩腮酡紅,鬢角被汗水溼透,小手把棉被攥的緊緊的,翻個身之後不再有動靜。
地上的兩人頓時鬆了口氣。
紅意抬頭可憐兮兮的看了眼東方,“都督。”他以前不是那樣的,紅意神色黯然的回想起以前在梅園做交際花的時候。
東方面無表情,冷冷道:“滾,要想留下,別再生事!”
紅意猛地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她受騙了,她受了陸雨萱的當!
“滾!”東方重複道,聲音足以把整個房間冰凍。
紅意惶恐失落的從地上爬起來,踉蹌的從房間裏走出去。
剛出門,便碰上迎面而來的紫意,正以狐疑又嫉妒的眼光看着她。
紅意頓時收了一臉的狼狽態,故意在她面前整理了整理凌亂的衣衫,眼波流露出剛做完之後的嫵媚,揚起下巴看着她。
紫意指着她,不可思議又有些猶豫的道:“你,你?”
“怎麼了?”紅意高傲的抬起頭:“我是剛服侍完少主。哎呦,”紅意扶了一下腰:“剛剛力氣用的太大,不小心累到腰了,沒事我要回去休息,閃閃。”說罷,一把推開紫意徑自揚頭離開。
紫意氣急敗壞的看着她離開,跺跺腳,狠狠的低聲罵道:“狐狸精,我呸!”
第二天,東方離開東方府。
連續幾天東方都沒有回府,雨萱的生活看似輕鬆悠閒下來,每天就是澆澆花,喂餵魚,然後在心情好的時候看些書,日子過得不鹹不淡。
一天,雨萱剛剛午睡起來,婉菊正給她梳理着頭髮,烏黑的長髮流水般從指間傾瀉,
紅意站在雨萱背後幾米,“少夫人。。。”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停頓了一會兒,雨萱打破房間的寂靜:“怎麼了,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