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寵看着花傾瀾倨傲清遠的背影愣神,陡然被一道狐疑的眸光驚醒,她下意識的抬眸看去,就看到幕懷遠正一臉警告意味的盯着她。
“有你這樣的徒弟,對於他來說,遲早都是一種拖累。”幕懷遠不怒自威,冷冷的丟下這句話,轉身朝着書房行去。
有什麼不安的情緒洶湧而來,千寵站在梨花樹下,風起花零落,她一雙烏黑的眸子,潮溼深邃,雙手不由握緊,心裏卻只有一個信念永存。
師傅,小寵永遠都不會拖累你,寧死也不要這樣。
“說吧,有什麼事情?”花傾瀾冷凝的眸子看向幕懷遠,他的面前,是一卷半開的卷軸,有些昏淺的光線照在泛黃的書頁上,觸目皆是溫潤的感覺。
“我和你二師兄商量過了,妖獸蠢蠢欲動,如今你的仙印恐怕已經無法將其鎮壓,索性日夜擔心,倒不如直接合三人之力,將妖獸元神俱滅,再無後顧之憂。”幕懷遠眸色沉沉道。
花傾瀾聞言,卻是眸光微動。天理循環,妖獸理應受到懲處,可是據他所知,清絕後山的妖獸,除了自身龐大的妖力,卻從無害人之心,而他,根本也不是逃不出這清絕山門,更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它雖爲妖獸,但總歸是生靈,如果能鎮壓,還是莫取性命的好,不要壞了清絕仙門的宗旨。”沉吟良久後,花傾瀾緩緩說道。
幕懷遠聞言,眸色瞬變。
“師弟,不是大師兄對你頗有微詞,而是你的做法,實在無法讓人苟同。妖獸不曾出山,就被鎮壓於清絕,你怎麼知道他真沒有害人之心?”幕懷遠沉黑色的眸光,緊盯着面前的花傾瀾,似乎想要將他一眼看透,卻發現,那雙清然的眸中,無法窺探任何一點玄機。
“這件事情,還有待商榷。”一句話,簡潔的沒有任何繁瑣的襯托,花傾瀾隨即伸手,取過桌上的書卷,細細翻閱起來。
幕懷遠深黑色的瞳孔裏,憂色縱橫,最終無奈的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花傾瀾在他離開後,不經意的抬起頭來,眸色波瀾不驚,涼薄的脣角,卻是微微下沉。
千寵在師傅和幕懷遠進入書房後,就獨自一人坐在了梨花樹上。
滿樹的芳香搖曳,千寵細長的雙腿,也隨着花枝擺動的節奏,左右搖擺着。
懷中的小疙瘩,不時的在千寵懷中拱來拱去,等到玩的累了,方纔趴在千寵懷裏安眠。
遙望着書房裏昏淺的光線,千寵烏黑大眼裏,盛滿了一地的繽紛。
幕懷遠從書房裏拂袖而出,就看到兀自在梨花樹上悠閒自得的千寵,眸色不自覺的變得躁動起來,身上些許真氣外泄,千寵只覺得周身的氣流彷彿要被撕裂一般,一個恍惚,整個人就從梨花樹上掉了下來。
“啾啾”小疙瘩正睡得香甜,突如其來感覺身下一空,再睜開雙眸的時候,發現已經與地面無限接近。它眸中閃過一絲精銳的光芒,原本垂直下降的身軀瞬間一頓,那一刻,仿若時間就此停滯不前。
千寵也察覺到了這片刻的異常,心裏正想着用仙術挽回眼前局面,無奈時間短變化快,千寵心念剛起,身體又快速下降。
她不由無奈的閉上雙眸,落回地面的那一刻,雖然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多少有些不適,下一秒,只覺得心口處突然一重,彷彿重物堆積的錯覺,迎面而來。
“啾啾”小疙瘩安靜的趴在千寵的心口處,千寵已經被壓得有些齜牙咧嘴,她支撐着雙手爬起來,小疙瘩見狀,連忙一蹦一跳的落到了地面上,只是那雙慧黠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着千寵。
“好你個小疙瘩,剛剛是不是你在使壞?”看着那雙靈動的眸子,千寵想到之前片刻的詭異,不由勾起脣角問道。
“不是我,你這個樣子我怕怕。”小疙瘩使勁兒的搖着頭,肥碩的身軀不由微微後退,一雙眸子楚楚可憐,似乎是在表達着對千寵的無聲控訴。
有些無奈的摸摸嬌俏的鼻子,千寵上前抱起小疙瘩,才這麼大一點的小東西,竟然都無法拿捏的住它,幽幽的嘆息一聲,千寵慢悠悠的回了房間。
剛剛將小疙瘩放在那張特製的牀上,誰知道那小東西就像是屁股被點燃了一般,一下子就蹦躂了起來,千寵有些無語,愣是拎着小疙瘩的耳朵,將它放在了弧形牀上。
“師傅說了,很快就是你經歷天劫的時候,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要偷懶,好好的準備。”千寵說這話的時候,語重心長,她甚至有一種自己就是小疙瘩親媽的錯覺。
似乎是千寵的話起了作用,小疙瘩終於安靜了下來,它乖乖的坐在那裏,靈動的眸子,也不再四處飄蕩,而是極其認真的在思索着什麼。
從小疙瘩的房間走出去,外面夜色漸涼,千寵習慣性的抬眸看向花傾瀾的書房,裏面的燈還亮着,溫潤的視覺效果,讓千寵似乎尋回了家的歸宿。
一大清早,還沒有從睡夢中醒過來,千寵就覺得臉上癢癢的,等她伸手去撓的時候,那種感覺瞬間又消失的無隱無蹤。可是過不了多久,那種感覺又會再度出現,千寵索性一直緊閉雙眸。
“奇怪了,怎麼突然不怕癢癢了?”小疙瘩調皮的趴在千寵的肩頭,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千寵如此的安靜,讓它無端的生出挫敗之感,突然,一絲狡猾的光芒一閃而過,雪白的尾巴不由也激動的搖擺起來。
夢境中,如火如荼盛開的紛繁梨花,遠處響起的飄渺笛音,以及那仙姿凌然,眸色清然的身影,一切都是那麼遙不可及,千寵感覺自己深陷迷霧之中,伸出手,抓住的也只有一把涼風。
突然,溼潤的感覺從臉上傳來,千寵不由睜開雙眸,一聲尖叫,徑自衝破雲霄。
只見她深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小疙瘩那滿臉的笑意,雪白的毛髮,近在咫尺,圓潤鮮紅的小舌頭,略帶調皮的露在外面。
“你!竟然敢!舔!我!”尖叫聲過後,千寵的臉上一陣青白交加,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要知道,她有小小的潔癖,可是現在…
下一秒,嗷嗷的聲音響起,只見千寵絲毫不留情的將小疙瘩尾巴拎起,朝着角落處拋去,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劃過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