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喝罵,她的人,也只有她能喝罵,連父王都不能去喝罵,更何況一個嬤嬤。
蘇七嘴上說的輕佻,骨子裏卻是一個相當保守之人,也是一個少見的君子。
旁的女子,只要是有些身份的,就算是再不要臉的,再想攀龍附鳳之輩,聽了這話,爲了臉面,爲了她自己的身份,不管心中如何想,至少表面上都會勃然大怒,立時翻臉,何況這跋扈的蘇蘇郡主。
蘇七吊兒郎當,以看戲之姿,等着應付蘇蘇郡主的怒火。
這一招,他可是百試不爽,逼退過不少麻煩呢。
鬆開緊咬的牙關,蘇蘇郡主臉上卻綻放出一個盛大無比的笑,豔麗之極,“是想試一試的,只要七公子不覺得這地方看客太多就行……”他若真敢親了她,她便讓父兄逼上門去讓他們蘇家上門提親,正好!
蘇七一怔,沒有接口。
在這大馬路上,他不是沒這個膽子,是實在做不出來。他想親近的女子,只有一人。和他親近過的女子,也只有一個。只要想到那一幕,蘇七的心中好似暖流劃過,卻又猛地一酸……
蘇蘇郡主的話一出,不止是蘇七的眼有些傻了,張嬤嬤的眼更傻。
這是自家主子說出的話麼?主子不但不生氣、不發怒,還爲了一個輕視自己的人拍打自己,讓自己閉嘴,還……還更加沒臉沒皮的應下了……
是不是中了什麼邪?!
張嬤嬤疑惑的在蘇蘇郡主的臉上左看看,右看看,忐忑之極。
蘇蘇郡主的心情,卻一下子好極。
她果然沒有猜錯,這就是他的面具,他想嚇退她。
這招不行,蘇七臉色已經鐵青了,冷若冰霜。
若是從前,他還會用最難堪的話來再調戲幾句,讓那女子對自己厭惡之極。
可今日,他沒了心情。
一點心情都沒有。
他說不上有多討厭她,但是,卻也不想再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
五月的山林美得驚人,一片碧色海洋,微風過處,一浪接一浪。朵朵盛開着的小花,點綴在青碧底色上,靜時如華美織錦,動時如山水齊舞。
寧少卿下了馬,溫柔、深情的抱下陌千雪。
兩個人手挽着手,徜徉在藍天綠草之間,半日也無一句話,只是靜靜的走着。累了時,隨意坐在山頭休息,等着太陽落山之時,並肩看夕陽西下。
光線一絲絲收攏回西邊,落日半躲在雲後,灑出紅色一片,映得朵朵暮雲像熔了的金子般,將半邊天空化成火海,又抖落一片金黃。
從這裏看皇城,那連綿起伏的琉璃瓦,金頂上濺出無數奪目的亮點,白日裏莊嚴粛穆的京都籠罩在一團金碧輝煌之中,宛若天宇瓊臺,華美不可方物。
靜寂之間,陌千雪不知怎地,卻想起雲遙的一些反常,“少卿,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雲遙今日有些怪,她的眼神好似和那盧正陽認識一般。”
蘇錦鈺從語記出來便直接回了蘇家,進了蘇家主的書房。
聽了蘇錦鈺帶回來的消息,蘇家主冷哼一聲,“幕後果然有黑手!他的膽子也太大了,敢挑拔皇族與世家,敢在寧家頭上動土,想算計我們蘇家……”
震怒之餘,又長嘆一口氣,“……陌天放一代英豪,卻死在這樣的連環計之下,真是可惜!”
惋惜過後,蘇家主話鋒一轉,“那個盧正陽只是一個不上臺面的商戶之子,就算這些年混得不錯,卻也還是不值一提,這麼重要的事,寧少卿怎麼會帶着他?”
“孩兒也在想其中的蹊蹺。不過,那盧正陽言談舉止確也不凡,絕不可和一般的商戶相提並論,更不是那些江湖草莽可比。”
“嗯,他能得到寧少卿的親睞,自有他的不凡之處,你日後派人多多注意他的動向就是。”
“是。”
“小七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寧少卿帶着陌千雪策馬奔騰後,刀奴就讓人趕了馬車送莫嬤嬤和幾個丫頭回了國公府後,把主子的馬車直接趕回寧族。
如此,所有人眼中都以爲主子只是出城小溜了一圈後,便送陌家大小姐回了國公府,自己也回了寧家。
畢竟,就算是寧過了親了,孤男寡女單獨處的時間太長也是好說不好聽。而且,主子隻身帶着大小姐在外遊逛,被人得到消息,也不太安全。
莫嬤嬤回府後,便一直守在院子中,忐忑的等着陌千雪。
天已擦黑,依偎中的兩人,再依依不捨也不得不起程回城。
加重力道,抱了抱懷中之人,寧少卿便擁着她飛身上馬。
揚起馬鞭,策馬飛奔入城。入了京,寧少卿臉上的柔情微斂,帶了些肅清。擁着陌千雪,他不走國公府的正門,而是運着輕功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陌千雪送回了雪宛,頭也不回的走了。
若是回頭,他怕他又會耽擱移不動腳……
陌千雪一進屋,莫嬤嬤就慌忙來報,說是從下午她們回來到現在,三位公子就派人遞話過來,說是有要事相商,已經來請過兩回了,都被她以大小姐累了,回來小歇還沒醒給擋了回去。
陌千雪眉頭一皺,有些事是避不開的,既然避不開,那就速戰速決。
吩咐完初一去打水過來給自己清理一下頭臉的同時,陌千雪又讓莫嬤嬤去回那三人,就說自己已經起身了,讓他們三人去大廳等着就好。
只一刻鐘不到的工夫,陌千雪已經精神抖擻的出現在了外院的大廳之上。
其實國公府的內院很大,有好多個院子,卻都是空的,也設有會客的花廳,可以接待親近的男眷,可陌千雪就是不願讓他們進來。
陌子棠、陌子樺、陌子業在輩份上雖在與陌千雪份屬堂兄妹,但陌千雪的身份是貴女,他們幾個卻是白身,自然還是起身客氣躬身爲禮。
陌千雪點頭回禮,正位坐好,陌子棠便直接進入主題,清聲道:“妹妹的及笄禮還有十幾天就要舉行了。以妹妹現在的身份,自然是要大肆操辦的。不知妹妹想請哪些女眷過來觀禮,做哥哥的也好去下貼子,幫着操持一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