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其自從聽了長老說的一些話之後,對狼族的構造十分好奇,索性又在懸崖邊住下,冒着被長老噴得體無完膚的危險,整天纏着他問東問西。
而長老不愧是比林其多活十幾倍,早就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對於林其的死纏爛打充耳不聞,心情好的時候就損他兩句,心情不好就乾脆理都不理。只是最近林其發現他時常心緒不寧,望着遠方出神,就是從那張皺成菊花的老臉上也能看出憂慮的情緒。
林其看着又在眺望遠方的長老,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在一邊沉默不語、默默耕耘着手頭的獵物的長老候選蓋爾:“喂,你知不知道對面是什麼東西啊,長老最近很奇怪誒。”
蓋爾一言不發,將獵物抽筋剝皮,手段利落。林其討了個沒趣,撇撇嘴,又轉向另一邊正在拿爪子撲地上爬蟲的薩魯:“薩魯,過來。”
薩魯立刻搖着尾巴屁顛屁顛地湊到林其跟前,前爪一抬就要攀上林其的大腿,後者連忙阻止:“喂喂喂,別用你按死蟲子的爪子碰我啊!”
薩魯只好變回人形,跑到一邊洗爪子去了,洗完立刻伸到林其眼前給他檢查。林其好笑地摸摸他的頭,問道:“薩魯啊,你知不知道長老最近爲什麼總是望着對面出神?對面有些什麼東西啊?”
“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別的部族住在懸崖那邊。不過我們這和對面沒有路互通的,要過去的話,只能從崖底一路攀下去,但是沒有人試過,所以我也不清楚對面到底有什麼。”
林其點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換了話題問道:“吶,薩魯,你明知道自己是長老撿來的,有沒有想過要回去找自己的親人?”
薩魯抓抓腦袋,說道:“這個我倒不是很在意。我小的時候,長老對我很好,一直照顧我,還教我打獵,現在我成年了,更不需要去依賴別人了,況且我在森林裏也生活的挺好的。”
林其憐惜地摸了摸薩魯的腦袋,他自小生活在一個完整的家庭,父母雖然對他要求嚴格,但也是開明慈祥的父母,家裏從未鬧過矛盾,生活也一直風調雨順,不曾真正遇到什麼挫折——哦,除了阿凡達上帝讓他莫名穿越以外。而薩魯卻因爲小時候無法變身而被拋棄,從來沒像那些小毛團一樣被母親慈愛地舔舐過。想到這裏,林其乾脆伸手摟住薩魯,輕拍他的後背好好安慰。
薩魯不明白自己到底說了什麼讓林其突然對他這麼親熱,不過他樂得享受被林其抱在懷裏的撫摸的感覺,也就心安理得地伸手在林其背上喫點小豆腐。
由於長老提過dinner即將變得很大,所以林其就給他在懸崖附近找了個較空曠的地方養着,每天過去檢查檢查他脫毛的情況,發現自己真的是誤會小狼崽們了。現在沒有人去拔他的毛,他的毛依然像抖頭皮屑一樣索索落地,對他的身子完全沒有一點留戀。
dinner由於自己最近的狀態不佳,連帶心情也不好。雞也是有尊嚴的!自從他一天比一天醜,他就開始拒絕林其的探望……不對,是圍觀。林其沒有辦法,只得每天去給他送些口糧,對於無法見證小寵物dinner的蛻變過程表示深深的遺憾。
於是林其繼續騷擾長老。
“長老啊,你這麼見多識廣,一定知道dinner到底是什麼吧。快跟我說說,dinner長成之後是什麼樣子?”
所謂烈女怕纏郎,長老再怎麼老僧入定,也磨不過林其跟復讀機似的一天到晚在他耳邊重複同一個問題,他深深的覺得薩魯應該變成獸形,趁林其體內孕育果的效力還沒過就把他強女幹了,讓他有了孩子就沒空折磨自己了。
“你說的那隻雞,其實是一種叫做翼的鳥,統稱翼鳥,他們的平均壽命是這片大陸上智慧種族的兩倍。翼鳥的父母是不會孵蛋的,所以他們通常會把自己的孩子藏進其他鳥類的巢穴中,讓那些鳥類孵化。翼鳥的幼鳥在未成年之前,會一直保持着他們初次見過的生物的體態,直到成年後纔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你的這隻雞,恐怕是被父母塞進了野雞的巢穴,所以孵化出來後就一直是野雞的樣子。再過個幾天你就能看到他原來的樣子了,他們翅膀張開有六七米寬。”
“咦,他們既然這麼大,爲什麼我來這之後從來沒見過?”
“……因爲這片大陸上的翼鳥已在上次大戰中消失了。”
“哇,什麼大戰會死的都是鳥啊,禽獸大戰?你們獸類和禽類大戰?你們把翼鳥都殺光了?”林其是個很有想象力的人。
長老翻個白眼,對林其的智商表示同情:“我有說他們死光了麼?我只是說他們都消失了。翼鳥的負重和飛行能力都很強,很多種族會馴養翼鳥當坐騎,所以戰爭中,翼鳥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自從上次的大戰……那次大戰後,翼鳥不是死了,就是……被他們帶到了對面。”
聽到了與“對面”有關的信息,林其的眼睛就像薩魯看到了他的裸|體一樣,“噌”地就點亮了:“哦哦哦,你們以前跟對面的傢伙打過仗?怎麼樣,是贏是輸?不過他們把這麼珍貴的翼鳥都帶走了,就說明其實是他們贏了吧?”
長老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這麼想知道?不如等他們下次再來侵犯的時候你親自去問問他們?”
“呃……他們還會再來?”林其有些被嚇到了。把世界大戰當歷史知識來學習是一回事,真正經歷世界大戰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想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哪個變態會爲了歷史考得好一些而真的跑去給□□炸一炸吧?
長老“嗤”了一聲,索性對林其說開。他之前都不開口,只是覺得林其知道了也幫不上忙,並沒有這個必要。如今一想,林其作爲薩魯的伴侶,其實已經是這片大陸的一份子了,如今又得知他馴服了一隻翼鳥,若哪天“他們”真的不顧條約再次進犯,至少……至少林其可以保得他自己和薩魯安全離開。
“你當他們當年奪走所有的翼鳥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掌握主動權,可以等有朝一日再次進犯嗎?他們當年還住在森林的時候,就對獨佔資源表現出了相當的野心,雖然最終被驅逐出去,但他們不會死心的,必然還會回來,只怕他們下次再來,就不只是要這片森林了。”
林其見長老最近一直憂心忡忡,又聽了他這一席話,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忍不住問長老:“你之前明明我怎麼問都不肯說,爲什麼現在又告訴我了?”
長老轉過頭,睜開了一直被眼皮蓋着的眼睛,目光銳利直視着林其道:“因爲我有事要拜託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薩魯!”
林其被說得一愣,勉強笑道:“要說保護,那也是薩魯保護我吧,我牙也不利,又沒有爪子,怎麼保護他?”
“薩魯不是普通的狼,像他這種毛色,只有狼王才能擁有。既然森林之神將你賜給了狼族,賜給了薩魯,那你一定有能力保護他!”
見長老說的篤定,林其也忍不住鄭重地點下了頭,他轉頭看了看正在撿樹枝準備給他烤肉的薩魯,對長老道:“我會保護好他的。只是,你說的‘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