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神靈之子
賽眨眨眼,漱乾淨嘴裏的泡沫,擦擦嘴小聲道:“諾恩我……”
諾恩深吸一口氣,攬着賽讓她轉過身來,
“不要擔心賽,不尷尬……我依舊是我……”
賽躺回牀上,諾恩爲賽掖好被子,賽呲溜縮進被子裏,露出明亮的雙眼。
“怎麼了賽?”
賽手抓着被邊,嘟着嘴,“我覺得自己做錯事了——”
“你哪件事做對過?”諾恩微微一笑,撫摸着賽的臉,“你可是一直和萬物鬥爭,一刻也不清閒……”
“別鬧,我說正經的。”
“好,你說。”
賽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她不想再這麼什麼都不說的應諾恩,可她又不能說出口拒絕。
她曾跌跌撞撞,在尋找里歐的道路上崎嶇前行,迷失。諾恩的到來,令她的生活翻起了新篇章,卻也打開了與世界鬥爭的門。
“諾恩,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
“後悔遇見我……”
“怎麼會,你可是給予我生活新希望的人。”諾恩俯首趴在了牀上,“我知道了什麼是喜怒哀樂啊賽……”
“……”賽看着天花板不說話。
諾恩擔心賽會被自己的告白影響,讓剎闌出來,剎闌就開始一直逗賽,一時間賽被他幾個有點曖昧卻不下流的玩笑鬧的臉紅撲撲的,倒也沒有了睡意。
賽不想讓審判使知道血薔薇又在心口滋滋作響,將被子往上薅了薅,“剎闌……我想換衣服……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剎闌盯着她看了好久,賽抿着嘴不自然地將被子往上又拽了拽,血薔薇花藤滋滋從身體裏躥動出來。
“剎闌……你快點出去啦……不方便的……”
剎闌挑了挑眉,站起身,“怎麼突然想着換衣服了?”
“我想換……怎麼了……你有意見出去等着。”
“你換衣服,我能有什麼意見。”剎闌背身揚了下手,“換好了叫我。”
“嗯……”
賽抓住被子裏躥動的血藤,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等到剎闌關上門,她掀起被子,花藤已經鋪滿了牀鋪。賽驚呼着捂住了嘴,沒有發出聲音來。她感覺剎闌剛纔發覺什麼了,有點後怕,緊張地發抖,她伸出手,藍色的火焰跳出,灼燒着那些扭曲的花藤,但明顯速度跟不上。
賽啓動法陣,藍色的圓圈法陣從半空中重重壓了下來,門口突然有人道:“賽換好了嗎?”
賽腦中嗡了一聲,手一抖,法陣碎裂,血薔薇花藤趁機向上躥動,擊打着天花板。
賽捂着驚恐的嘴,嗚咽着,“稍等等……馬上就好……”
剎闌杵在門外,他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可既然賽不想讓他爲她擔心,他就得裝作不知道,“那我等你……”
“剎闌……我……”賽看着滿屋的血薔薇有些後怕,“我情緒不穩定……要不……要不你回房吧……不用陪我了……”
“怎麼情緒不穩定?”
“我……”賽看着頂着天花板又垂落下來的花簾,失了聲,用力吞嚥了幾下,嚷嚷道:“我一會兒就好了!你別管我!”
“賽……”
“走開!”
“好。”
聽着腳步聲漸行漸遠,賽舒了一口氣,花藤停止了躥動,但滿屋的血薔薇噁心地扭曲着,像骯髒的血池,賽捂着胸口反胃着乾嘔着,“我得快點清理……”
娜斯蘭住處
娜斯闌在幽暗的臥室內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一手搭在額頭上,望着窗外的銀色月亮,金色的雙眼流露出淡淡的憂傷。
“王·····”溫
暖的亮光隨着吱呀的門照射進來,劃過娜斯蘭精緻的臉頰,洛公爵出現在門口,看着躺在地上的娜斯蘭王,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有什麼消息嗎······”
“賽神靈一切安好,您莫要擔心。”
“果然回去了……”
“西場區民宿是唯一算得上比較好的居住地了。”
“呵!那孩子,總是……總是能夠從我手裏逃脫——”娜斯蘭閉上了眼,“像是滑溜溜遇見水的魚……”
“王,若是您真有意囚禁她,賽神靈就算插翅也難逃——”
“那種不仁義的舉動可是令世人都知我冷血,也再難打動賽,那我和惡靈有何分別。”
“賽神靈對王有誤解,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的清楚的。”洛公爵蹲下來身,“王……好人難當,壞人不做,時好時壞,令人難以捉摸,不敢妄斷,只得遠觀而不沾染,這是賽神靈不敢接近您的原因啊。”
“別無他法,賽太過在乎玖德闌,和悠一樣,深深迷戀一個影子,令我情何以堪!”娜斯蘭的腦海浮現出賽精緻的臉龐,“我總有一天會將你攥在手中·······”
“王,您可別着急攥着,撒爾塞哥的珂萊歐也正盯着賽神靈!”
“我知道。”娜斯蘭的手從額頭滑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那個老狐狸,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西場區民宿
半夜三更,一個虛弱單薄的身影緩緩走下樓,“嘭”她感覺撞到了什麼,抬起了頭,迷糊的眼睛流露出驚喜,“白羽?”
白羽露出迷人的微笑扶住了賽的手臂,“想什麼呢?我的大人?”溫柔的語言如帶着梨花的風拂過,柔和,沁人心脾。
賽悶聲疑惑,“額,你不是在幻雲那裏······”
“幻雲公爵想和你談談。·”白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他在門外,未經允許把他帶過來了。”
“沒事,我不會介意的……”賽將手放在白羽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她今天壓制血薔薇夠疲憊了,感覺白羽的出現就像是幻覺,卻不料觸碰的瞬間,白羽如花瓣飄散開來。
“不會介意什麼?”楓葉忽地飄了過來,亂了賽的視線,那張熟悉溫柔的臉出現在賽的面前,他抓起賽的手輕輕吻了一下,露出甜蜜溫和的笑容。
賽的臉泛起暈紅,“大哥······”
里歐會心笑了一下,潔白的白色正裝,銀黑色鑲邊,高貴端雅,成熟穩重。
長長的亮澤烏髮,更使里歐顯示出一種別樣的溫柔,那種柔和中隱隱透露出王者之氣,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賽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無限的尊重與敬佩。
但是這種模樣總感覺怪怪的,像是……像是娜斯蘭和里歐的結合——不……
賽定睛細細打量着,里歐卻突然向後退,“賽,大哥先走了,有事的話就來找我。”
“哎……大哥!”賽疑惑又驚慌地伸出手,刷——紅葉紛亂着視線,里歐消失不見。
賽搖了搖頭,確認自己是否清醒,是太過疲憊腦袋短路了嗎……她望瞭望空蕩的客廳,有種說不上的想要哭訴的感覺。
是的,里歐大哥的確有種魅力致使賽在他面前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他的身影總是漸行漸遠,離自己千裏之外,難以追尋,卻永遠在指引。
“大人您怎麼了?”溫柔的聲音伴隨着冰冷的手臂從身後傳來,賽回過神,發現是藍噬靈。
“藍噬靈?你怎麼在這裏——我爲什麼一直沒看到你?你是真的嗎!”
藍噬靈被賽一頓炮轟,有些難以招架,笑了笑,“大人,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說。”藍噬靈牽着賽的手從樓梯上下來,走向沙發處,將
賽按坐在那裏,自己則半跪在了她的身邊。
賽愣了愣,大病初癒般懵着圈,“出什麼事了嗎……”
“大人,我最近去墨陽池那裏,只是那個地方……水汽繚繞,煙霧緲緲,綠樹環繞的世界已經不復存在,一片蕭醫師條……”藍色的長髮柔順垂落,藍色眷戀溫柔的眼睛嚴肅認真,“或許神靈們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何出此言?”賽有絲驚慌,雙手在褶皺的裙邊上抓扯。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太對勁兒,四年前,蠻荒鬼城出口四開,魔靈亂竄,怨靈闖入,結界裏娜斯蘭與自己纏綿遊戲,玖德闌殺害了雲尊,卻在結界炸裂後,煙霧瀰漫,賽等人趁此離開,世界動盪,怨靈遊蕩……
她進入空靈之地後,不知怎麼回事,世界是因爲隔離了嗎?沒有人去騷擾賽,但去調查時,動盪卻早已褪去,布萊恩,娜斯蘭,藍巫——他們都像空氣一樣安靜的超乎尋常。
賽一直以爲是短暫的休戰,只爲採取更好的新一輪戰鬥,但——但英靈殿已無娜斯蘭的蹤跡,而隨着賽不關心世事,呆在與世隔絕的空靈之地,所有的一切也就徹底安靜了。
是什麼原因?蠻荒鬼城後出了什麼事情?怨靈從何而來?神靈又都去向何處?死神拉斐嘉爾拉攏她的動機又是什麼……
“大人,大人……”
“啊?”賽回過神來,才發現藍噬靈着急地拍着自己的肩膀,自己已經跑神很深了。
“您沒事吧?”
“啊,沒有。”賽連連擺手,“藍噬靈,這件事……你怎麼想的啊……”
“大人,我不敢想,但是,我總感覺背後有很大的陰謀或者是什麼別的……大人您可千萬要小心。”
“嗯……”賽沉思着摩挲起下巴,
“我剛纔跑神時夢見白羽了,他說幻雲公爵在外面等我……我想的是……咱先去幻雲公爵那裏一趟吧,事情有點耽擱的太久了,日有所思,發呆有所夢啊。”
“可以的……我陪您……”藍噬靈微笑着點了點頭。
賽盯着藍噬靈溫柔的眼睛,猶豫着要不要告訴他血薔薇的事情,或許,藍噬靈他都已經感受到了不正常,畢竟他們心連心……可是……告訴藍噬靈則意味着事態會真正嚴肅起來……還是別了,起碼血薔薇本尊還出不來……
撒爾塞哥學院
陰暗的房間裏,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搖晃着紅酒杯,角落裏傳來飄渺的曲子,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酒香夾雜着紫羅蘭的幽香。
男人啜了一口酒,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
他身強力壯,非同較弱男,舉止端莊卻不失率直與豪氣!濃眉不乏鋒利,清明的雙眼犀利有神,高挺的鼻樑,整個人顯得精明能幹,成熟穩重,睿智多謀。
他是上古使徒之一簫瀾,也是上古神靈中唯一有子的神靈,一直隱匿在人類世界撒爾塞哥的地下實驗中。
“我的父神啊,你到底想幹什麼。”珂萊歐走進來,語氣輕浮中依然刻意保持着深沉與冷靜。
不知道又會接到什麼奇葩任務,也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
“坐。”
“您——”
“別急,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珂萊歐。”簫瀾語氣平穩中透漏少許嚴厲。
“收起你的鎮靜······”珂萊歐捂着額頭,無奈地咧着嘴笑着,不想忤逆,卻又實在受不了這個自私自利的父神。
簫瀾站起身走到珂萊歐身邊,“跟當年一樣呢,還是那麼急功近利,就那麼想變強嗎?但你心裏應該還有我的位置吧?嗯?珂萊歐?”簫瀾抬起珂萊歐的下巴,勾魂的笑容魅惑着人心。
“那是當然,您可是上古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