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彼特驚慌失措,被紅袖慘不忍睹的樣子嚇蒙了,轉身就朝着身後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沒有考慮往哪裏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這裏遠遠地,越遠越好。
在逃竄的路上,他看到了老槍和狙弓的屍體,兩人坐在地上背靠着背,肚子上出現了空空的血洞,顯然早已死去多時。老槍的那把神槍竟然被折斷成了兩段,他雙手各持一邊,惶恐的表情凝結在了慘白的臉上;狙弓背上的箭枝全部用完,烏金神臂弓成了無用的裝飾,雙手各持一把小匕首,死前眼睛猶自睜得大大得。
腎上腺素不斷分泌出來,熊彼特的心跳陡然加快,感覺到死神得威脅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如同野獸般一聲大吼,從兩人得屍體旁跨了過去,繼續逃竄。
很快他又路過奈爾迦同羅伊兩位聖騎士的屍體,兩人都死在了巨大的榕樹上,一段粗壯的動物前肢從兩人得胸腔中紮了進去,將它們死死的釘住,放幹了身上的每一滴血,腦袋無力的耷拉着,身體隨着風吹微微地搖擺。
熊和特嘴裏赫赫着,連話都說不出來,一種絕望的感覺油然而生,心中充滿了悲涼的感覺。
“你是什麼東西,滾出來,我不怕你!”他頹然捶打着胸口,帶着顫音的吼聲在樹林裏迴響着。
四周重新陷入了平靜,彷彿進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狀態,四周的迷霧越來越濃,天色也越來越黑。天上再次下起了小雨,居然還是熱乎乎的,熊彼特擦了把臉,果然不出所料依然是血水。
他背靠着樹幹,昂起頭看看血水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就在這時撲通一聲,一個黑影壓斷了頭上的樹枝,從半空中跌落下來,朝着樹下的壯漢撲了過去。
“什麼人?”熊彼特一聲大喝,雙手帶着巨大的罡氣,使出全身的力氣朝着黑影推了過去。
“噗嗤!”黑影在巨力的衝擊下四分五裂開來,殘肢碎片糊上了熊彼特的一臉,他用力擦了擦臉上血肉,抖落了身上掛着的臟器,費力的嚥了口水,帶着狐疑的目光看着腳下。
那是一個圓鼓鼓的東西,帶着長長的黑鬚,上面散發着幽幽的熒光。他駭然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女人的頭顱,正是跟隨自己朝夕相處了十餘載的同伴超殺女,那昏暗的光芒是從她空洞的眼睛裏散發出來的,帶着仇恨和譏嘲的眼神望着自己,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正在同自己說話。
熊彼特壓抑中內心的恐慌,湊過身側耳傾聽,只聽見頭顱說道:“別跑了,誰都逃不掉的,桀桀……”
“媽呀!”熊彼特感覺快要被逼瘋了,血液開始冷凝,滿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一下子跌到在地,然後手腳並用地掙扎起來,跌跌撞撞地朝着樹林外衝了出去。
“何金水,你在哪裏,快來救我啊!”帶着滿臉的驚恐,他將黑髮青年當作了自己心中最後的稻草,一邊大聲叫喊着,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前奔去。
突然他的腳底一軟,踩到什麼東西並被絆倒在地。熊彼特掙扎着爬了起來,駭然發現一雙眼睛正瞪得大大的望着自己,眼中充滿了血絲顯得死不瞑目的樣子,正是他心目中盼望的救星。
“何老大,你怎麼死在這裏啦!”熊彼特雙手一拍大腿,失魂落魄地跪倒了地上,頹然拍打着地面,內心裏全是苦楚和絕望,眼睜睜看着希望化爲了泡影。
“轟隆隆!”大地開始震顫,前面不遠處的樹林全部被翻了起來,泥土如同澎湃的岩漿濺落到四面八方,一團團地迷糊了熊彼特的眼睛。
一個巨大的頭顱從地洞裏鑽了出來,如同火車頭一般巨大,巨大的觸角來回飛舞着,在熊彼特的身上來回磨蹭。
豆大的汗珠嘩啦啦就掉下來了,熊彼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後背緊緊貼在樹幹上,緊張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嚨不安地嚥着口水。
怪物匍匐向前,馬車廂粗細的腰身漸漸嶄露出全貌,長度足足有二三十米長,全身籠罩在一層黑色的霧氣之中,盤在那裏就像是一個小山,瞪着兩隻紅燈籠大小的眼睛,在迷霧中盯住了熊彼特。
關鍵時刻,他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竟然連移動一步都做不到,右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猩風撲鼻,飛沙迷眼,巨大的腦袋離熊彼特越來越近,他的心沉到了湖底,終於感受到死神的召喚。
“來呀,來取我的性命吧!”熊彼特畢竟是殺伐果決之人,骨子裏悍勇的血性被激發出來,猛地站起捶打着胸口咆哮道:“我不怕你,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怪物停下了腳步,隔着黑色迷霧同熊彼特隔相遙望,巨大的頭顱高高地昂着,好半天都沒有動靜,彷彿已經變成了石雕。
沉默,死寂!好半天他纔看見怪物搖了搖腦袋,幽幽嘆息着說道:“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我該相信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熊彼特傻眼了。
山風徐徐吹來,四周的迷霧突然散開,半空中露出了怪物巨大的頭顱,那張慘白的臉蛋看起來如此熟悉,正是消失了許久的光頭小子阿信。
“原來是你!”熊彼特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當然是我!”阿信的眼皮詭異的翻開,眼眶中閃爍出紅色的光芒,頭上的觸角開始四散開來,露出了巨大而醜陋的口器,帶着憤怒說道:“現在你該相信了吧!”說完猛地將熊彼特一口吞下。
“不要喫我!”熊彼特雙手抱頭拼命掙扎,彌留之際後悔不已,悔恨當初不該招惹對方。四週一片黑暗,他感覺身體被裹得緊緊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只能頹然嘆息道:“我相信了!”
突然一聲清脆的笑聲猶如天籟之音,劃破重重迷霧傳來過來,只聽見聲音的主人好奇地說道:“你相信了?你相信什麼呀?”
斗轉星移,日月穿梭,漫天的迷霧如煙消雲散,燦爛的陽光重新普照天空。熊彼特眼前一花,白花花地什麼都看不見,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他使勁拍打着臉頰,又搓又捏,好一陣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太空堡壘之上,先前的樹林、死屍、怪獸、迷霧統統消失不見。
他疑惑不解的站起身來,並看見了四周的夥伴們。他們都還活着,帶着鄙視的目光看着自己,笑得非常的詭異,猶如在看一個傻瓜。
“不要喫我,不要喫我!”白眉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忍着笑容說道。
“我相信了,我統統都相信了!”紅袖一臉的燦爛,嘴角帶着不屑。
超殺女冷哼了一聲,離得能多遠就有多遠,彷彿在告訴別人:“我和這個傻瓜不熟!”
“孃的,陰溝裏翻船了!”熊彼特一臉的懊惱,抱住腦袋蹲在地上,臊得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好一陣才抬起頭來,一臉憤怒的看着光頭阿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有些人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只要能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知道收斂了。”阿信心中牢記着何金水告誡的話,一步都不退縮了。他抄着手傲然挺立,黑色的瞳孔開始微微收縮,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一般。
“臭小子,你欺人太甚!”熊彼特出離憤怒了。他腦袋一熱,將何金水的強大威壓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大步衝過來抓住了對方的衣襟,右拳頭高高舉起,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
“欺負你又咋了,皮癢欠揍是不是?”阿信眼皮一翻,深邃的眼中紅光一閃,再次將他籠罩進去。
烏雲迷霧,黑夜當空,陰風繚繞,陰氣逼人!熊彼特的四周再次發生了變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亂葬崗,數不盡的骷髏、殭屍從巨大的坑洞中爬出來將他圍在中間,嘴裏發出赫赫的聲響,無數雙手高高舉起朝着他用力抓去。匍匐在地上的骷髏頭不顧軟蝟甲上的恐怖倒刺,紛紛張開嘴巴朝着他的身上咬去。
他駭然發現堪比神器的軟蝟甲頓時破開無數個大口子,身上劇痛難忍,猶如萬蟻噬身,那種痛苦猶如抽筋一般的感覺,讓他渾身抽搐,忍不住眼淚鼻涕氣流。
小山一般的殭屍羣將他按倒在地,一個個帶着陰寒的目光,張開銳利的白齒朝着他的喉嚨咬去。
生死一瞬間,一道靈光劃過熊彼特的腦袋。他恍然大悟過來,掙扎着搖晃腦袋大聲說道:“光頭小子,算你贏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不死生物們停了下來,四周陷入了沉寂,只聽見一個聲音幽幽說道:“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話音落下,一道亮光劃過天際,成千上萬的殭屍和骷髏頓時灰飛煙滅,消散的塵灰朝着天空遠遠地散去。
天清、雲淡,風鳴、日暖!熊彼特大口喘着粗氣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溼透,手軟腳軟地一時之間竟然爬不起來。
“好厲害的小子,真是殺人不見血啊!”他有些心虛地看了光頭小子一眼,見其一臉青澀,在衆人的注視下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對方竟然強大如斯,輕描淡寫之間兩次將自己在幻境中置於死地。
實在太可怕了,如果這樣可怕的事情再來兩次,他甚至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被逼得發瘋。熊彼特寧願同巨龍大戰三百回合,在戰場上灑盡每一滴血,也絕不願意再一次經歷這種詭異的事情了。
“大叔,咱倆還練練嗎?”阿信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神採。這個千年老妖故意撒嬌裝嫩,竟然將對方稱作大叔。
“不來了不來了,我還嫌自己受虐的不夠啊?”熊彼特擺着雙手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他順手抓住對付的手掌,接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來,然後居高臨下俯視着這個光頭小子。
“這小子什麼來頭?”他滿腦袋問號,在心中自言自語道:“瞧瞧,雷斯兵團都是些什麼怪物啊!”身爲S級傭兵團長,他的眼光自是不賴,當然知道雷斯兵團中的哼哈二將、愛氏姊妹等人都是實力不凡的高手,團長何金水更是強得一塌糊塗。
原本他將阿信當作了跑龍套的小子,認爲對方絕對活不過恐怖片的前三場,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翻身做主人,將自己這個主角壓得死死地,這讓他情何以堪。
尷尬歸尷尬,但熊彼特的厚臉皮也不是喫素的。他乾咳一聲,擠着笑臉,迅速調整了狀態,自顧自地揉了揉阿信的光頭,笑着說道:“你小子……哈哈哈!”後者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屑的眼神一閃而過。
“好了,你倆別耍寶了,過來接着商量事兒!”何金水清清嗓子,朝着兩人說道。熊彼特趕緊屁顛屁顛地過來坐下,阿信也酷酷地走了過來,看到宅男不動聲色地悄悄給自己挑起了大拇指,心裏感覺到一陣爽快。
“阿信,我們都相信你遇到了那頭巨型參天蜈蚣!”何金水轉眼看了看熊彼特,後者趕緊站了起來,一臉尷尬舉雙手贊成。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給大家詳細說說!”
“是,老大!”阿信皺着眉頭回憶思索了一下,然後接着說道:“那傢伙應該是發現了我們,悄悄鑽入地下後意圖從後面鑽出來偷襲我們!”
“銀月蜘蛛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在敵人撲過來的瞬間用絲網纏繞在一顆大樹上,拉扯着我遠遠地逃竄出去。”阿信一臉的後怕地繼續說道:“到嘴的獵物逃走了,那恐怖蜘蛛當然不肯善罷甘休,它一聲大吼,身上的千百條蚣足一起發動,整個身體貼着地面高速遊走,從後面緊跟着追了過來,而且速度一點都不慢!”
“我嚇壞了,趴在銀月的背上使勁拍打着,指揮它朝着陡峭的懸崖邊上跑去,希望倚靠蜘蛛善爬的特性在崎嶇不平的山區甩掉對方。”阿信一臉苦惱地說道:“只可惜我們打錯了算盤,那傢伙倚靠步足的觸鬚居然能夠貼地飛行,在山區中如履平地,竟然很快就追上了我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