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衆人收拾好行囊,準備朝着晨曦森林進發。
也許是心事重重,也許是傷口疼痛,羅賓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好,英俊的臉龐掛上了兩個黑圓圈。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何金水,見其自信滿滿,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好半天嘆口氣道:“我總算知道小愛爲何對你這麼有信心了,你小子簡直就不是人。”
“嘿嘿,我也這樣認爲的。”何金水捏了捏鼻子,有些神祕道:“其實我是真正的絕頂高手,隱姓埋名流浪於此。”
“哦?”羅賓的八卦之心頓起,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那你以前叫什麼?”
“咱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幻影射手格魯是也!”何金水一本正經的說道。
“幻影射手?”羅賓如同便祕一般,撮着牙花發出聲來,表情古怪道:“看你的肩膀和手繭,明顯沒有射過箭,還幻影?逗我玩吧?”
“你妹!”何金水祥怒,順手抓過了對方的長弓和箭壺,故作瀟灑地將長弓舞了個花,然後以標準的出恭式半蹲在地,緩緩地彎弓搭箭。他瞄了好半天,方纔嗖的一聲射中了不遠處的小樹。
“嗯,找找感覺!”宅男用力點點頭道。
看見對方大言不慚的樣子,羅賓笑出了聲來。
他撇撇嘴,正想嘲笑幾句,卻見何金水又飛速地射出了五箭,發出如龍的咆哮聲,朝着森林裏飛去。
箭頭髮出耀眼的光芒,先後命中小樹,徑直貫穿過去;箭枝餘勢未了發生偏轉,分別命中後面的五棵大樹,第二次穿透過去;接着再命中,再穿透……循環反覆,生生不息!
轟隆隆!大地劇烈震顫。一顆顆參天大樹的樹身被洞穿後,接連爆裂開來,重重地栽倒在地,激起無數砂石,發出恐怖的迴響。
煙消雲散過後,衆人面前呈現出一個寬三丈,綿延近千米的壕溝,樹木殘肢七零八落,無數動物抱頭鼠竄。
不屑地笑容早已在羅賓的臉上凝結,最後變成了哭的樣子,他彷彿已經想象到對方奪愛不成,在森林裏大開殺戒的模樣,心頭不寒而慄。
“怎麼樣,還過得去吧?”何金水將弓箭還了過來,擠擠眉毛道。
“過得去,太他孃的過得去了!”羅賓哭喪着臉,垂頭喪氣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哪!”他越想越鬱悶,誰也不理,撒開蹄子小跑在前面帶路,衆人緊緊跟上。
日上三竿,衆人終於趕到了高等精靈的住處——晨曦谷地。剛一進門,羅賓就覺察出異樣的味道,發現成羣的男女精靈們聚集在議事廳的外圍,神情激動,義憤填膺。
“吉姆,你們是在幹嘛?”半人馬攔住了一個揹着雙刀的精靈,好奇地問道。
“哼!”對方發現了羅賓身後的何金水一行,面色非常難看,惱怒道:“怎麼,羅賓你小子也覬覦晨曦玫瑰的美貌,居然勾結外人來這裏癡心妄想不成?”
“你在胡說些什麼?”羅賓怒眼圓睜,拳頭捏的綁緊。
“自己進去看吧,想不到我們高貴的公主,竟如貨物般被混蛋們搶來搶去!族長真是老糊塗,臉都丟盡了。”吉姆越說越氣,不顧多年的交情,憤然拂袖而去。
“別管他,這小子喫錯了藥,隨我進去吧!”羅賓看着何金水的眉頭皺起,尷尬的笑了一下,立即踏上樓梯,帶領衆人進入雙生樹會議廳。
剛一進入,粗狂的吵鬧聲立即掩埋了衆人。何金水楞了一下,恍惚覺得自己來到了菜市場。只見會議廳的正中間,擺放着一張圓木會議桌,兩旁坐滿了各色相貌古怪的人,正在口水橫飛,吵個不停。
會議桌的正前方,安放着兩排靠背長凳。前面一排,坐着兩位神態安詳的中年精靈夫婦,神情尷尬地看着場下的一幕。
後面一排,端坐着一位蒙着口罩、紗巾蓋面的女子,她的身後立着一個侍女模樣的人,同樣蒙着口罩,規矩地站在了一邊。兩人都沒有說話,冷冷地看着場上的爭執。
何金水神情大震,一股衝動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殺出重圍,將愛蓮娜解救出來。但考慮到嚴重的後果,他不得不壓抑着內心的渴望,遠遠地望着對方。
突然間,他發現蓋面少女的身材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心頭美道:“數月不見,小愛居然豐滿不少!嗯,手臂也越發白皙,真是越看越可愛。別怕,你的勇士來救你了!”
他兀自胡思亂想,突然被一個囂張的叫嚷聲驚醒過來。
“坎通納,想娶高等精靈公主,做夢吧你!老子仰慕晨曦玫瑰好久了,非搞到手不可!”一個身高過丈,頭戴角盔,臉上畫得花裏胡哨的大漢剔着牙齒,神色囂張道。
“狼神在上,劈死這個惡臭的傢伙吧!”他的聲旁,一個滿身長毛,狼頭人身的傢伙裝着欲吐的樣子,狠狠地唾了口痰,不屑道:“晨曦玫瑰跟了你這個小蠻子特裏,那還不得臭死!”
說罷,他色眯眯地盯着蓋面女子的窈窕身姿,狠狠地嚥了口水,方纔拍着胸脯道:“若是小公主跟了咱家,準保叫你天天做新娘,快活似神仙,嘿嘿!”他越說越開心,竟然“嗷”地一聲叫了出來。
蓋面女子的身體開始發抖,雙臂用力地握緊了拳頭,顯得非常憤怒。
“狼王世子亨得利,臭名昭著,兇殘成性!”一個頭上長角、四肢成蹄的牛頭人拍着桌子站起來,咒罵道:“聽說你上個月剛剛納了一個小妾,結果第二天就被你吞下了肚!真是桑心病狂,我輩羞於爲伍。”
說道這裏,他雙手抱拳,故作豪邁道:“鄙人牛頭部落少族長,身體強壯,無任何不良嗜好。願與小公主喜結連理,豈不快哉!”他越說越開心,搖頭晃腦道:“俺部落裏流傳着這麼一句話:男人是牛,女人是田,牛越耕越累,田越耕越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爲了小公主的幸福,俺願……”
他話音未落,就被一個尖尖的聲音所打斷,就如同指甲刮在玻璃上,格外刺耳,聽得人難受。
“哼,牛嚼牡丹!你老牛就只配耕田,怎如咱家胸藏溝壑,氣吞山河!”
只見一個相貌英俊,神態陰柔的長耳精靈站起身來,帶着不屑的冷笑環繞一圈,方纔抱拳對着中年精靈道:“小子坎通納,得聞族長大人同意了小可與晨曦玫瑰的婚事,喜不自勝,晝夜趕來迎娶公主!”
他頓了一下,臉色開始發青,惱怒道:“但不知您爲何出爾反爾,引如此下流之輩前來攪局,真是讓人費解。難不成咱家還不如那些個臭牛、餓狼什麼的?請給個解釋!”
說着,他的目光轉冷,居高臨下睥睨着對方,一副你不給個說法,就要你好看的囂張模樣。
“賢侄息怒,老夫如何會反悔!只是他們挾兵自重,不請自來,俺也不好辦吶”。中年精靈表情憨厚,一副木納的樣子,不安地搓着雙手,顯得手足無措。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緩緩地低下了頭。
“嘿嘿!”何金水分明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徹底搞懂了對方的想法。
“一桃殺三士,老傢伙不簡單哪!”他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