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放在回去的路上就聽府上的下人說了,他的思思回來了。
眼下就在姜家花廳候着。
是以他下了馬車後,等都沒等還在下馬車的張氏和姜菀,就匆匆忙忙進了姜家。
張氏見狀,不由攥緊了拳頭。
姜菀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看到自己父親這般迫不及待行色匆匆的模樣,感到非常困惑:“母親,父親這是急着做什麼去啊?”
“做什麼?哼,當然是急着去看那個短命鬼的女兒!”
短命鬼的女兒....
姜菀驚呼:“那個姜思回來了?”
她還以爲姜承他們這麼久沒回來,是找不到姜思的人,或者是找到了,發現姜思已經嫁了人,不願意跟着他們回來呢,沒想到就回來了。
張氏沒說話,拉着姜菀陰沉着一張臉就去了花廳。
她可是姜放的夫人,自是有權利去看看自己丈夫的女兒如今長成了什麼模樣。
蔓蔓抱着灑了環翠骨灰的花盆忐忑不安的站在花廳中,時不時朝門外看一眼。
姜承還以爲她是在想老爺怎麼還沒過來,是不是不願意見到她這個女兒,便開口替姜放解釋:“小姐,老爺在外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很快就會回來了。您要是累了的話,不妨去坐着歇一會兒?”
姜承指了指廳中用席鎮鎮着的筵席。
蔓蔓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搖了搖頭。
姜承只好依着她,與蔓蔓一道站在廳中等姜放。
少頃,一個方臉儒雅的中年男人就出現在了蔓蔓的視野中,男人似乎有些緊張,快要走到蔓蔓跟前的時候,陡然變成了同手同腳。
略顯怪異滑稽的模樣引得蔓蔓忍不住彎了彎脣角。
如此一來,心中的忐忑不安倒是消散了些許。
“思思——”姜放倒是沒有在意自己的模樣,伸出手去一把將蔓蔓摟進了自己懷裏,“好孩子,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陌生的懷抱卻給了蔓蔓一種熟悉的感覺。
蔓蔓閉上眼,深嗅了一口獨屬於父親的味道,而後便退出姜放的懷抱,規規矩矩的同姜放見禮。
落後姜放好些距離的張氏和姜菀剛一進來就看到蔓蔓行禮的模樣,姜菀嗤笑一聲,道:“沒想到這個流落在外的姜思還挺懂禮儀規矩的。”
這禮行得絲毫不比她差!
也不知道是打哪兒偷學來的。
原本就心塞不已的張氏在聽到姜菀這般說了之後,更是瞧站在廳中與自己丈夫笑盈盈說話的蔓蔓不順眼。
她一面往裏走一面譏笑出聲:“喲,這是咱們姜家的大小姐姜思嗎?姜承你在什麼地方找到的啊?會不會有假?”
“不會的夫人。”姜承朝張氏抱拳施禮,“小人都查證過的,不會有錯。”
姜放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姜承做事向來穩妥,不可能會出錯。何況我有感覺,這個就是咱們的女兒思思。”
“老爺可別這麼說,省得讓姜大小姐誤會我是她的生身母親。姜大小姐說是也不是?”
張氏這般明顯不喜歡蔓蔓的模樣,讓蔓蔓抿緊了脣,下意識抱緊了手裏的花盆。
張氏的視線一直黏在蔓蔓身上,此時見她如此,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手裏的花盆。
她二話不說就伸手過去,“這是盆什麼花啊,值得姜大小姐這麼千裏迢迢的從青州把它帶過來。”
“你還給我!”
自打環翠沒了之後,蔓蔓這些日子一直抱着這個花盆,尤其是心神不寧的時候,更是喜歡抱着花盆不撒手。如今乍然被人搶了過去,蔓蔓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又慌亂得厲害。
顧不得面前的人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她伸出手就想把花盆給搶回來。
卻被張氏死死拽住了花盆的另一邊。
“你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蔓蔓帶了濃重的哭腔,眼圈也紅紅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從裏面滾下淚來。
姜放被這一幕給弄得發懵,他不明白好端端的,兩個人爲什麼就開始搶一個花盆了,但..這終歸是人家思思的東西,張氏這般,委實有些太過了。
姜放把手搭在張氏的胳膊上,道:“把東西還給思思。”
“我平日也沒虧待過你分毫吧,你又何至於去搶人孩子的東西?”
不知是不是張氏聽進去了這番話,原本還在不斷加大力道與蔓蔓爭搶花盆的張氏驀地鬆開了手。
蔓蔓猝不及防,猛地跌倒在地。
連帶着手裏的花盆也跟着滑落,與堅硬的地面一撞,立時四分五裂。
“不——”
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蔓蔓猛地撲過去,一不小心手掌就落在了一塊碎片上,殷紅的血液立時流淌而出,染紅了冷灰的地面。
張氏尖叫着跳起來,“哎呀呀,老爺你看,這姜大小姐是不是太不吉利了,剛回家第一天,就見了血...她不會給我們姜家帶來什麼禍事吧?”
這說的都是什麼話!
姜放沉下臉,“夠了!要不是你動手去搶思思的東西,會發生這樣的事嗎?”
嫁給姜放這麼些年,張氏可以說是從來沒有見過姜放這般疾言厲色,她被嚇得愣在了當場。
而姜放已經奔到了蔓蔓身邊,安慰道:“思思,沒事沒事,你不要聽你母親瞎說。這就是一件小事,和吉利不吉利的沒什麼關係啊。咱們先起來,把傷口處理一下。”
“至於地上那些東西,就交給下人來處理。”
姜放的話音剛落,姜家的下人就走了進來,開始收拾地面。
蔓蔓任由姜放把她拉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呆呆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下人收拾那些花盆的碎片。
待到下人的手快要碰上那些泥土的時候,蔓蔓忽地推開姜放,一下子衝了過去,死死護住那些泥土。
“不,不要。”
姜放見狀皺了皺眉。
一旁的張氏面上也隱隱浮現出害怕之色。
這個姜思,該不會是個瘋子吧?
她不就是摔了她一盆花嗎?
至於這樣?
“還不快把小姐扶起來。”姜放沉聲呵斥近旁的婢女,同時心裏也在疑惑蔓蔓爲何會如此。
左右是一盆花,花根上的泥土還在,要是真喜歡,回頭換個換盆重新養起來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