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大道之上,出現兩個少男少女,一個青衫飄飄,一個鵝黃衣裳,攜手相走。
他們,正是羅奇和恢復記憶之後的嶽思盈。
自從那天他們預感到了西南即將發生什麼,於是就改變了主意,不先回去看望小連,而是朝着南方而下。
只是一路下來,他們都眉頭緊鎖。因爲,路過之地,都是混亂不堪。更有甚者,一些燒殺搶掠也時常發生。更嚴重的是,還聽到路人議論紛紛,說說昨天誰誰突然不見了,今天某人全身僵硬,不見靈魂一般。
只是,隨着南下,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的。無數的百姓,誰也無法預料,明天究竟自己會怎麼樣?在這樣的氣憤之下,一路之上各大小城鎮村子,都是不安的氣氛,人心惶惶。
更怪異的是,天空被籠罩的黑雲,一直不散開,越往南,天空的暗黑籠罩越多。他們預感,那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羅奇和嶽思盈,來到了西南的一座城池之中。站在街道上,原本就不大的街道,現在變得更加擁擠起來。一眼望去,只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不斷地湧動,如流水一般。大街之上,竟是艱難地難以行走。這樣的情景,卻讓走入這一座城池的羅奇和嶽思盈都一呆。
羅奇和嶽思盈兩人,卻不是簡單之人。街上雖然擁擠,但很快卻被讓開了一條還算寬敞的路。這個,或許是他們的威壓之下,身形氣質不一般所造成的。
走過了這一條擁擠的街道,羅奇和嶽思盈都感覺到心中不安。一路走來,都是議論紛紛,說什麼世界末日,鬼魔橫行之類。是人,都活不了了。更有甚至,居然仰天對着天空破口大罵,罵這老天沒有良心,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受苦。
在城裏轉了一圈,羅奇和嶽思盈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這條小巷十分的悠長,曲曲折折。或許是太過於偏僻陰暗,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所以沒有幾個人在上面走。西南的半邊天被遮住了。光亮,都是從北邊射進來的。在小巷的最盡頭,有一個出口,但是,看不清出口的另一頭是什麼地方。
羅奇皺眉道:“盈兒,一路下來,你怎麼麼看?”
嶽思盈也緊皺秀眉,緩緩地道:“我感覺,西南好像發生了大事情,百姓們都忙着逃難去了。”
羅奇點了點頭,道:“恐怕,與天空的那黑暗的籠罩有關係。”
就在這時候,兩個人你推我讓的,說前面是一處義莊,如今鬼怪橫行,責怪其中一人帶錯了路,居然帶到了這一種晦氣的地方來,真是倒黴極了。他們你說我吵的,待路過羅奇和嶽思盈的時候,奇怪地朝着他們望了一眼,就哆哆嗦嗦朝着路疾走而去。
羅奇和嶽思盈看了他們一眼,兩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前方的那一個出口。
那裏,豁然是一處義莊。
所謂義莊,就是堆放死人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經常是陰森森的,極爲晦氣。
走出了盡頭,但見眼前,正是之前那兩個人口中的晦氣的義莊。這一座義莊,雖然不大不小,但是沒有一處是完整的,門庭殘破,連懸掛起來的木板,也掉落在地上。折斷的另一半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腐壞了還是被人當做柴火拿去燒了。
羅奇看着這一座義莊,眉頭皺了起來,一種奇怪的預感,浮上心頭。
他們雖然都是修真之人,對於眼前的這些預感有些疑惑,但是畢竟修真之人對於這樣的義莊晦氣場所,也不是很在乎。只是有些疑惑,這一座義莊,會不會與人們嘴上說的事情有關。
羅奇沉默了一下,道:“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我總感覺裏面有些古怪。”
嶽思盈緊鎖雙眉,道:“這裏比較安靜的,會有什麼古怪?”
“我不知道。”羅奇輕聲說道。
“那是一種感覺。”羅奇忽而覺得漏了點,補上一句。
說罷,兩人走進去。走進義莊,只見在小亭子內,草木黃落,一種陰森森的氣息,籠罩在這狹小的義莊。隨處可見的凌亂掉落的木屑殘梁,灑滿了一地。在荒草之中,隱約有着奇異的東西在跳躍。
嶽思盈的臉上有些慘白,她雖然是修真之人,倒是比較是女兒家,來到這種地方,多少也有些害怕。她慢慢地靠近了羅奇。
感覺到嶽思盈的異樣,羅奇微微一笑,安慰道:“盈兒,放開心,沒什麼的。”
嶽思盈點了點頭,臉色纔好看了一些。她皺了皺眉,不再說什麼。
庭院前面,就是義莊的正大門,羅奇和嶽思盈走了上去,只見這門上佈滿了灰塵,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進來過,一股臭味從上面湧了出來。黑暗之下,五六具棺材,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有三具棺材的蓋子已經撥開了,散在一邊。。
陰森的淒冷,在這個小屋子內,幽幽的發出,很冷的恐怖,瀰漫着每一個角落。嶽思盈嘴角抽搐了一下,花容慘淡,緩緩地走進去。羅奇目光緊緊的盯着這些棺材一一看了一眼。在棺材的另一邊,供桌上,散落的擺着六個靈牌。
這房子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音。羅奇默默地凝視着前方,良久他才轉開身子,走開兩步,長出了一口氣,面色有些暗淡淒冷。
羅奇嘆息道:“死者爲大,安息吧。今天無意來到這裏,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說完,羅奇恭敬地行了一禮。他們正要走的時候,忽而身子一窒,一股不安襲來,猛地轉過身去,看向義莊另一邊的深處。
原本陰森寂靜的義莊,在那最黑暗的角落,散落的棺材旁,突然出現了一縷綠色的火焰。火焰子後,是一個黑色的黑影,連面容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原本已經很恐怖的義莊,突然冒出的綠火和黑影,讓這個義莊內突然變得更加的死寂陰森。
羅奇臉色微變,嘴脣瑟聲道:“何方鬼靈”
那陰暗之中的黑影,以及那一團幽綠色的火焰,赫然正是那一天楚劍他們幾人所見的那一個鬼道中人。此刻,雖然羅奇對眼前的這個黑影知之甚少,但是僅僅憑着他外泄的氣息,就感覺到其道行不簡單,定是一個非同小可的人物。
此番在這種隱晦的地方遇到這種人,絕不是簡單之人。羅奇和嶽思盈在最初的微驚之後,立刻恢復了鎮定的神色,凝神警惕地盯着前方黑暗之中,特別是那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在這種地方,能夠無形施展出幽綠色鬼火的,恐怕非善於之輩。面前的黑影,究竟是什麼身份,卻不得而知。
那一道黑影似乎也沒有料到,如今鬼界橫向,惡靈鬼怪無數,在這種地方,居然也碰到人打擾他修煉,而且這兩人一看身手不凡,都不是普通之人。而且,黑影目光在羅奇和嶽思盈身上打量了一下,看出以這青衫少年的修爲更高。僅僅是這般年紀,就有如此修爲道行,已然少了。
如此陰宅鬼地,黑影不明白,他們來此做什麼。難道,卻是爲鬼靈而來?
羅奇和嶽思盈對望了一眼,眼中神色變化,看向那一個黑影,只覺得眼前的黑影,鬼氣森森,不知道是不是與着這西南的黑暗有關
那一道黑影,如一道鬼魅,忽而朝着身後,飄了進去幾步。黑暗之中,更看不到他的身影,只看到那一團幽綠色的火焰,依舊輕輕地飄蕩着,幾如陰靈鬼魅。
身前,彷彿一陣風吹來,發出頗爲慘人的嗚嗚聲音,如鬼魅在哭泣。
羅奇小聲地對着嶽思盈道:“盈兒,小心些,此人非同小可,不可小覷。陰宅之中,死人還正常,活人就不正常了。”
嶽思盈點點頭,兩人小心謹慎,相對面對着前面,既不離開,也不向前走去。
仔細觀看,但見那最黑暗,也就是黑影退進去的的地方,那一具棺材,很是奇特,明顯比外面的大一些豪華一些。而且,上面很整齊,沒有什麼灰塵,更沒有破壞地痕跡。而這裏,也是最黑暗,正是陰氣最盛的地方。
羅奇和嶽思盈感覺這裏非同小可。於是就轉身走出去,想要離開這裏再說。他們走出門口,身後立刻一陣陰風襲來,那一扇破爛的門突然無風自動,嘭的一聲,隨着風關了上去。
聽到聲響,羅奇和嶽思盈同一時間停了下來,轉身望去。那裏,義莊門口已經掩上了,陣陣的陰風吹來。但是,那一個黑影,卻沒有追來。
望着門口,羅奇臉色凝重,細細一想,忽而感覺到了什麼,沉聲道:“盈兒。我觀這義莊,陰氣沉沉,但是剛纔那黑影所在,卻十分的詭異。剛纔我心中一動,忽而記起了一件事情,此人可能就是鬼道之人。也正是鬼道之人,才需要以陰氣修煉,滋潤身體,提高修爲。”
嶽思盈自然沒有如羅奇這般博大精深,只是聽着,道:“接下來怎麼辦?”
羅奇思索了一下,嚴肅之色凝重,道:“要真是鬼道之人,我們南下,不正是要追查西南天空被黑雲籠罩的原因麼?我看,這個黑影,如果是鬼道之人,肯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進去,看一看這到底是何方高人!”
而如今,正是黑暗當頭,義莊裏面陰氣極盛,正是鬼魅道術最強盛的時候。如果說是白天,而此刻就是白天,卻因爲天空已經沒了白天了。
此刻,在這義莊內,沒有任何的光芒。西南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黑雲沉沉,一片昏暗。遙遙的天際,漆黑一片,滾動着陰森可怖的雲,如一張大口,低聲的咆哮着,似要吞噬這天下的生靈。習習的冷風吹過,發出細細地嗚嗚聲音,悄悄吹過耳畔。
羅奇和嶽思盈折而復返,來到門前,羅奇皺了一下門,兩人都小心翼翼。隨即,羅奇一腳朝着門上踹去。
一陣乓的聲音發出,門如歲月蠶食了一樣,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羅奇和嶽思盈兩人一閃而入,站立在裏面,手中各自的法寶齊龍劍和聚鳳劍已經緊緊地握着,發出微弱的光芒。
依稀是破敗的房門牆壁,冷風嗖嗖,卻在這義莊的房子內,忽而吹了起來,陰風陣陣,還有幾分寒意。嶽思盈一副警惕之色,環視裏面。
那一團幽綠色的鬼火,依舊在那裏燃燒着。但是,那一個黑影,卻不見了蹤跡。但是,站在這裏,雖然看整個房子內,陰暗漆黑,卻似乎在每一處的黑暗之中,都有着一對冰冷刺骨的眼睛盯着他們。
冷風吹過,鬼氣森森,讓人背後直發毛。
寂靜之中,羅奇和嶽思盈兩人,顯得極其小心,緩緩地移開,發出輕微的腳步聲。
也就在這時候,漆黑一片的陰宅之內,突然響起了一聲輕微,但是讓人驚雷一般的聲音。
那一道微弱的火焰光芒,突然間在這房子內大亮起來。那火焰的顏色,豁然正是詭異的幽幽暗綠,比之前看見的更深。
如果是一般的人,在這陰森森的陰宅內,不立刻暈過去纔怪。但是嶽思盈和羅奇不是一般的人。那一點幽綠色的鬼火,緊緊地燃燒着,從那最黑暗的角落裏發出,說不出的詭異莫測,連帶着周圍的陰森風聲,聽起來就像是鬼哭之音。加上這裏一具具殘破的棺材,就算是人,都不願意在這裏呆上一刻。
羅奇和嶽思盈兩人,緩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一臉警惕之色。當羅奇的腳尖剛踏進那一個巨大的棺材的時候,忽而一股詭異的氣息傳來,如透骨冰冷。眼前的棺材上,蓋子如土崩瓦解一般,蹦的飛射而起。黑暗與綠色的光芒,從這個房子之中湧了出來,眼見着印綠了眼前的人。
羅奇一驚,猝不及防,疾聲道:“盈兒,小心!”
他話音未落,手中齊龍劍朝前劃出,一道青色劍影,直接撞擊在飛過來的棺材蓋子,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只消片刻,那棺材後的綠色鬼火,以綠色的光芒壓了過來。僅僅那一個瞬間,嶽思盈搶身而上,手中聚鳳劍猛然劈落,一道紅色的火焰光芒,與那綠色的光芒撞在了一起。
但只是一撞,眼前的綠光突然消失,憑空不見。
幾乎與此同時,黑暗之中,一個身影“咦”的輕咦了一聲,帶着幾分驚訝之意。只是這一片刻,羅奇和嶽思盈欺身而上,青芒紅光大漲,仗劍殺進去。
綠光絲毫也不落後,豁然衝上,綠芒大漲,詭異的綠光,頃刻間籠罩了過來。羅奇和嶽思盈二人,只感覺身邊一股詭異冰冷的氣息從四面八方襲來。一股大力,從那一團燃燒起來的鬼火之中,幽幽綠光忽而刺眼,猛地撞擊上去。
羅奇和嶽思盈兩人身子,頓時一震,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兩人飄身退下,退出數步。冷冷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
黑暗之中,再一次剩下那一團綠火,暗了下去,依舊幽幽的燃燒着。陰宅之內,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在黑暗之中,一切都看不真切,只有那一點綠色的鬼火,依舊明亮的燃燒着,是不是在提醒着人們這裏還有詭異的存在?
兩邊,都沉寂了下來。
羅奇定了定神,朝着黑暗之中細目看去,卻見在那一座最大的棺材之上,虛空懸掛着那一道綠色鬼火,最是引人注目,淡淡地燃燒着。在那一具棺材的後面,依稀印出一個極爲漆黑的身影。
令羅奇和嶽思盈驚訝的是,裏面的那一個黑影,突然傳來了毫無感情的聲音:
“小小年紀,居然有這等神兵在手,修爲更是不同尋常。你們,又是何人?”
羅奇沉默片刻,注視着黑夜之中的那一具棺材之後,沉聲道:“我們只是一對修道俠侶,出身何處,也不願多說。如果閣下見多識廣,或許能夠猜得到。倒是閣下,恐怕就是傳說之中,稀少可憐的鬼道之人吧?”
黑影冷冷地道:“你倒是見識不淺呀。不錯,我只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可比不上你們這些人呀,的確是很可憐。只是,你們何以確定,我真的是鬼道中人?”
羅奇目光飄動,笑道:“你棲身這陰宅之地,躲藏於至陰之所,以鬼火焚吸這義莊陰寒鬼氣,修補自己。剛纔一交手,閣下施展的鬼魅異術,卻獨有其非凡之處。此等異術,豈不是鬼道的鬼術又是什麼?”
黑影似乎沉默了片刻,道:“好。如此,那你們去而復返,又是想做什麼?”
羅奇凝神道:“我們回來,那是想要向閣下探討一事罷了。”
“什麼事?”一聲陰冷發出。
“閣下乃是鬼道之人。而這西南發生異變,天空被陰森鬼氣所籠罩,不曾散過,可是知道其中的緣由?”羅奇冷笑道。
嶽思盈站在一旁,默默地望着,手中的聚鳳劍,鮮紅的火焰光芒,淡淡的發出,映襯着她清麗卻有些慘白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