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棺只能指示方向,並沒有顯示距離,牛恆不知母親轉世的世界,離他有多遠。
“也許會很遙遠很遙遠,終我一生,都無法跨越其間的距離。”
牛恆正在思索着,月德清露走了進來,臉上帶着神祕的笑容。
“牛恆,你猜是誰來了?”
牛恆收了魂棺,說道:“朱世饒?”
他都從世外戰場回來兩年了,這傢伙都不來看他,一問之下,竟然是在閉關修煉。
月德清露笑道:“你猜對了一半,你猜猜另外一個是誰?”
這還用猜嗎?牛恆正想說清波天吟,不過清波天吟在半個月前剛剛來過。
“江小娉?”
月德清露馬上就不高興了,“你一直在想着她是不是?”
牛恆連忙站了起來,摟住她的腰賠笑道:“你不是讓我猜嗎?我只能亂猜了。”
“不是,這下你失望了吧?”月德清露瞪了他一眼。
牛恆又一連猜了幾個名字,月德清露都是搖頭。
他懶得再猜了,直接出了殿,來到大廳之中。
只見朱世饒正坐在茶幾前喝酒,他肩上站着一隻鴨子。
牛恆一看之下,頓時認了出來,脫口道:“這不是杏花村那隻亂跑的小鴨崽嗎?”
“什麼叫小鴨患?”鴨知春撲騰着翅膀飛了過來,落到牛恆肩上,怒道:“大牛魔,你太不地道了,纔過去十二年,你就不認識我了嗎?”
牛恆抓住他的脖子拎了下來,放在眼前仔細觀看,“沒錯啊,就是那隻小鴨患。”
他開啓了現形眼鏡,可是鴨子還是鴨子,現形眼鏡還沒強大到能看穿鴨子前世今生的程度。
“牛恆,你還不知道自己闖下了什麼禍啊?”月德清露抿嘴笑道,“你摧毀了生死二門,導致這個世界的生命秩序完全亂掉了,許許多多的天才冒了出來,宣稱自己是什麼妖王轉世,或者皇帝將軍轉世什麼的,全亂了套了。”
“有這事?”這兩年來牛恆不問世事,一直潛心修煉,竟不知道外界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
這麼一來,還不亂套了。
考不上功名的學子,懷着前世的知識,重新來過;戰死沙場的將軍,總結前世失敗的教訓,重新組建軍隊,發動戰爭,一雪前恥;死去的皇帝捲土重來,爭奪自己的皇位......
一些將死之人,瘋狂地搜刮財物,藏在任何人也不知道的地方,等待來世享用。
再過百十年,世界還不被這些擁有前世知識經驗和記憶的怪物佔領了。
對於那些新生的生命,還有什麼公平可言?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很可能會演變成一場波及全世界的大戰爭,大屠殺!
“喂!大牛魔,你還不放我下來!”鴨知春掙扎着。
月德清露和朱世饒都看出牛恆的臉色不對,同聲道:“牛恆,你怎麼了?”
牛恆將鴨知春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浮雲仙宮,牛恆戴上馬甲,改變了身形和相貌,進入附近的城市。
大街上妖來人往,熱鬧非凡。
這個時候的犧國,人妖融洽,混居在一起,基本上各佔一半。
大街小巷,都有人在談論轉世重生的話題。
“我們東城區出了一個神童,一歲就能作詩,琴棋書畫,醫卜星相,無所不通,據說是兩年前去世的文聖轉世呢。
“文墨一道,算得了什麼?修行纔是正道,聽說鄉下有一匹馬妖,在孃胎裏就開始修行了,生下來就是三級小妖,長出了綠色的頭髮,說是妖皇轉世呢。”
“抓住他,抓住他!”
遠處響起吆喝聲,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類拼命逃竄着,身後有十多名妖怪追了過來。
牛恆一看,這些妖怪穿着統一的服裝,上面有望遠商行的標誌,原來是望遠商行的員工。
轉眼間,那人類被十一名妖怪圍了起來,其中一個頭領說道:“賬房先生,你把商行的一千多萬妖丹,轉移到了什麼地方?”
“你只要交出來,我們不報官,也不治你的罪。”那頭領並沒有動粗,只是好言相勸。
“哈哈哈!報官又怎樣?治罪又怎樣?”那人類瘋狂大笑,“老子損失一具肉身,換這一千二百萬妖丹,太值了,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他忽然拔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入自己的心臟。
鮮血狂湧,那人衣發凌亂,臉上有一抹瘋狂之色。
看到這一幕,牛恆的心情異常沉重。
他想象得到,肯定會有比這更慘烈,更嚴重的犯罪在世界的每個角落髮生。
這是他摧毀生死二門帶來的結果。
牛恆悄然離開了這座城市,離開犧國,朝西海落日島飛去。
金三足是世界意志代言人,也許他會有辦法。
半個時辰之後,牛恆來到落日島,見到了金三足。
“舅哥啊,事已至此,你着急有什麼用呢。”金三足慢慢倒上一杯三千年的西海陳釀,端到牛恆面前。
“可是,這世界會大亂的。”牛恆說道。
“亂不到哪裏去,就讓他亂這幾年吧。”金三足胸有成竹地道。
“幾年?”牛恆愣了一下。
金三足轉身坐下,也示意牛恆坐下,說道:“世界意志已經跟冥界取得聯繫,等到天門一開,會有冥神入駐妖靈大世界,重建生命秩序。”
金三足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摧毀生死二門,破壞了生命秩序,會受到天道懲罰,你的成仙之路,會更加艱難。”
“還有三年,天門就開啓了。”牛恆聽到會有冥神前來,重建生命秩序,心情放鬆了一些。至於天道懲罰,做了錯事,自當坦然受罰,他也無話可說。
牛恆想了想,又將冥教的卷宗全部取了出來,交給金三足,託他交給將來的冥神。
正要告辭離去,金三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說道:“舅哥難道不好奇天榜獎勵嗎?”
“對了,我還真認不出來。”牛恆又重新坐回椅子,準備取出那瓣黑橘,請教金三足。
金三足擺了擺手,笑道:“不用給我看了,那是天榜的最高獎勵。”
“最高獎勵?”牛恆一愣,“我不是沒有獲得三榜第一嗎?”
“表面上看,的確是如此。”金三足笑道。
“什麼意思?”牛恆不明白。
“我是世界意志代言人,不參與爭榜,所以我的排名不能算數,你實際上還是三榜第一。”
牛恆恍然大悟。
原來他還是三榜第一,真是遲來的驚喜!
天榜的最高獎勵,會是什麼?
牛恆知道肯定比魂核還要貴重千倍萬倍,否則四大仙君不會在妖靈大陸潛伏數千年了。
他無法想象,仙君都要眼紅的東西,會是什麼?
同時心裏也非常感謝金三足。
要是最後金三足不出手,他就算不死在伏山魔尊手中,得了三榜第一,奪得天榜的最高獎勵,他還能有安寧的日子嗎?
只怕一些天魂境的大能都要出來爭奪。
結果金三足突然出手,奪了戰力榜第一,表面上看,他的確沒有獲得三榜第一,自然就沒有人知道他得到天榜的最高獎勵了。
伏山魔尊潛伏在世外戰場,金三足放任不管,想來也是他早就佈下的局吧。
利用擊殺伏魔尊那一戰,掩蓋牛恆獲得三榜第一的事實。
除了金三足本人,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奪得了天榜最高獎勵。
真是一場完美的佈局。
“金三足,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牛恆笑道。他覺得自己欠金三足的太多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不用謝我。”金三足神祕莫測地一笑。
那麼問題來了,這天榜的最高獎勵,神祕的黑色橘子,到底是什麼,它有什麼用?
金三足似是看出了牛恆心裏的疑問,說道:“你知道上古巫妖大戰是怎麼產生的嗎?”
牛恆搖頭。巫妖大戰的傳說,由來已久,據說那一場大戰,將無邊無際的洪荒大世界都打碎了,形成瞭如今的小洪荒界以及散落在宇宙空間的無數小世界。
至於大戰的原因,卻是無人得知。
金三足悠悠道:“當時的洪荒世界,有世界之樹支撐天地,那一場大戰中,世界之樹被打碎,天地崩塌,形成瞭如今的宇宙格局。而巫妖大戰的起因,正是爲了爭奪世界之樹上面的五枚果實。”
“世界之樹的果實?”牛恆想起了那枚黑色橘子。
金三足說道:“世界之樹,十萬億年結一次果,每次結五枚混元道果。第一次結果,在洪荒未開之前,引發了三千神魔大戰,五枚道果全部被鴻鈞道祖奪走;第二次結果,引發龍漢大劫,被道門搶走三枚,佛門搶走兩枚,成
就了三清二聖這五大聖人果位;第三次結果,是在洪荒世界誕生的十萬億年之後,引發了巫妖大戰,打碎了世界之樹。五枚混元道果,全部被搶奪一空,其中有兩位洪荒大能,各自奪取了一枚,存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
原來,天榜的最高獎勵,竟然是混元道果!牛恆內心震動不已,他仍然不知道混元道果有什麼用處,但是能引發滅世大戰的東西,豈是等閒之物?
況且世界之樹被打碎以後,就意味着天地間不再產出混元道果。
隨便出現一枚,都會引起無數修行者瘋狂爭奪。
“那兩位洪荒大能,爲什麼搶走了兩枚混元道果,而他們自己不用?”牛恆疑惑道。
“因爲那兩位大能,後來都隕落了。”金三足嘆息着,凝視牛恆,“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嶽父大人,便是其中一位大能轉世!”
牛恆心中一震,沒想到自己的父母,都是大能轉世,自己竟然成了仙二代了。
父親轉世到這個世界,是爲了拿回混元道果嗎?
??不對,那是他自己的東西,直接拿走就是,爲何要通過天榜獎勵的方式?
牛恆陷入了沉思之中??
爲什麼地球上也有犧皇的傳說?我腦中的系統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系統之中,每隔一段時間,就出現父親的一封信,這又是怎麼回事?
系統的交易模塊之中,也有一枚混沌果實,應該是混元道果的其中一瓣。
天榜獎勵的規則,與我腦海裏的系統隱隱呼應,難道,那枚混元道果是留給我的?
牛恆忽然有一種感覺,自己的路,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提前鋪設了。
金三足看着牛恆,慎重道:“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不要盲目服用混元道果,你現在還不具備食用的條件。”
牛恆愕然道:“食用混元道果,需要什麼條件呢?”
金三足說道:“超越天魂三境,成就洪荒大帝修爲,就可以喫掉它了。”
“超越天魂三境?”牛恆倒抽了一口涼氣。
地魂,人魂,天魂三大境界,天魂在上,超越天魂三境,已經是無上大能了,再煉化混元道果,那會成什麼樣子?
難道成爲跟三清二聖比肩的存在?
金三足想了想,說道:“你的情況有些特殊,融合異系法則,此舉前所未有,以我猜測,如果你能將金、木、水、火、土中的五條異系法則修煉到圓滿並融合,就可以煉化混元道果了,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想。我也不確定你服
下這?黑橘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也許只有嶽父大人能夠給你完美的解答,或許嶽母也知道。”
“可是,父親已成遊魂,無法超生,至於母親......”
牛恆忽然明白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