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空並不像尋常臣子那般,邁着小四方步走入大殿。
而是雙腳未動,整個人乘風而起,懸於半空。
眨眼之間已從太極廣場來到太極殿的丹陛之前。
他雙手抱拳,略微躬身向着李世民行了一禮:“參見陛下!”
李世民心中有些不悅。
若是其餘大宗師來此,他甚至會親自起身相迎。
可到了姜明空這裏,即便姜明空主動見禮。
他依舊覺得自己的帝王威儀受到了挑釁。
一旁的長孫無忌眼神閃爍,心中卻有些搖擺不定:“李承乾如此行徑。”
“正是彈劾他的好時機,但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尊禮守法的大唐儲君了。”
“而是大唐殺心最重,下手狠辣無情的‘魔公子'。”
姜明空似乎感受到了長孫無忌的心思,還不待李世民說“免禮”。
姜明空依然略略偏頭,看向長孫無忌。
雙眸中的黑氣一閃而逝。
長孫無忌雙瞳驟縮,低下頭去,再不敢打姜明空的主意。
他已經認出,姜明空眼中黑氣,正是修煉《道心種魔大法》到了“魔極第十”的標誌。
這意味着姜明空依然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大魔頭,謂之魔中之魔也不爲過。
不過魔門對這樣的存在,有另外一個稱呼“魔帝”。
“該死,明明小時候給他測過天賦,並不出衆。
“爲何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成《道心種魔大法》?”
“書中不是記載,誰練誰死嗎?”
姜明空收回視線,平靜的注視着李世民:“草民欲請陛下派遣一支軍隊,遠征東瀛!”
李世民其實已在昨日,力排衆議,派出自己最信任的部將“盧國公”程咬金,率領三萬大軍,前往東瀛。
他對東瀛的金山銀山,可是渴望許久了,而且東瀛還留有足夠的礦工,供其驅使。
他不知道姜明空爲什麼要提出徵之事?
須知,他下令出兵是一回事。
姜明空強橫的姿態逼迫他出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世民靜靜的看着姜明空。
姜明空同樣一言不發的與李世民對視。
這一幕,看在參與過玄武門之變的衆位國公眼中,好似看到了當年的李世民與李淵對峙。
整個太極殿,如同來到了數九寒冬,滿殿的文物羣臣,只覺渾身冰寒。
有些身子弱的,甚至打起了噴嚏。
盞茶之後,姜明空微微一笑,整座太極殿又彷彿春暖花開,所有人只覺暖風和煦,舒服至極。
李世民的雙眼中有恐懼之色閃過,雖然那恐懼很淡。
可一直與他對視的姜明空,怎會錯過自己想要的結果。
李世民也終於認清眼前之人。
“他雖然是朕的兒子,可他也是立於這個世界最頂端的武者。”
“就如突厥信仰畢玄。”
“傅採林可一人一劍擋住朕的百萬大軍。”
“宋缺隨時可一刀砍了朕的腦袋。”
“高明同樣可以於無聲無息間,廢了自己!”
想到這裏,李世民同樣露出一個笑容:“東瀛那邊朕已經派人去了!”
“若是高明你不放心,可搬入武德殿!”
“也可第一時間瞭解東瀛的最新情報!”
姜明空挑挑眉,不過試探與懷疑,永遠是上位者該有的一顆心。
一旦上位者完完全全的相信一個人,那這個上位者距離滅亡已然不遠!
《舊唐書?太宗諸子》載:“太宗又令泰居武德殿。”
“待中魏徵奏言,臣聞敕旨,令魏王泰移居武德殿。”
“此殿在內,處所寬閒,參奉往來,極爲便近。”
原身之所以想要謀反,就是因爲武德殿位於東宮之東,是更接近太極殿的地方。
東宮與“太子”之名一般,名存實亡。
這才爲了自救,打算拼死一搏。
如今,李世民如此說,就是想要看看姜明空對他身下的龍椅,有沒有什麼想法。
姜明空搖搖頭:“草民近日常覺自己戾氣過重,恐難遏心中之魔。
“不知陛下可否賜草民聖旨一封。”
“以便草民前往洛陽,沐浴佛法,鎮魔除惡?”
李世民眼神一眯,他聽出了自己這個大兒子的意思。
姜明空分明是在說自己殺心已起,想要除掉那羣自私自利,打算出海東渡的魔僧。
鎮的是利慾薰心的魔,除的是無國無家的惡!
佛法沒有國界,但修持佛法的人,卻是有國界的。
拿着大唐的輜重糧草,去救濟東瀛的萬千黎庶。
合情卻不合理。
這些糧草雖是佛門自身的積攢。
若朝廷不免佛門賦稅,這些糧草本該是國庫的收入。
如果用來建設大唐,再從姜明空這裏掏出一些好點子,說不定可造福數百萬的大唐黎庶。
怎麼也不該白白送給那羣“畏威而不懷德”,看似知禮卻無義的異族。
李世民想了想,直接取出案幾上的金龍令牌,丟給姜明空。
“持此令牌,如朕親臨!”
姜明空甚至手都沒伸出,那枚象徵大唐最高權利的令牌,就已然掛在了他的腰間。
他拱手一禮,太極殿中的衆人,只覺有微風吹拂,便已不見姜明空人影。
李世民見到此景,心中對姜明空越發忌憚。
“他是真的對朕的皇位沒興趣嗎?還是大宗師壽命悠長,並不急於一時?”
姜明空懶得理會李世民的帝王心思,他直接帶着金龍令牌,前往洛陽。
“端木菱還是太小,想等她修成仙胎,還不知猴年馬月。”
“師妃暄,慈航靜齋有史以來修爲最高之人,也是最接近破碎虛空之人。”
“這突破的契機還要着落在你身上呀!”
袁天罡與李淳風感受着天時之變,不禁對視一眼,苦嘆不已。
孫思邈見兩人如此,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丟出兩張丹方到了李淳風手中。
“這是老道的方子,回去交給你師傅吧!”
“替我轉告你師傅一聲。”
“戰神殿不開,便不要允許你下山了!”
李淳風愣在原地,他想開口問些什麼,又與袁天罡對視半晌。
最後還是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長安城。
袁天罡依舊站在原地,不知道爲什麼原本安寧愜意的生活,突然就變了味道。
一道如青天般高遠飄渺的聲音,恰在此時傳入袁天罡耳中。
“想不通嗎?那就先回藏兵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