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沐帶着季潔一來到客廳,就見三雙好奇的眼睛看着他們。
“哥,你帶嫂子回來了?”文小洛一蹦一跳地來到文小沐的跟前,她笑嘻嘻地向季潔問候:“嫂子好,我是小洛。”
季潔害羞地低了低頭,她雖然對文小沐頗有好感,但是突如其來的嫂子這個稱呼,她還是不能接受。她禮貌地衝文小洛笑了笑,“原來是文小姐啊,我叫季潔。”
“嫂子,叫我小洛就可以了。來,哥,快讓嫂子坐下來啊!”文小洛直接忽視季潔臉上那一抹害羞,熱情地招待着。
文小沐只得尷尬地對季潔說道:“季姑娘,你別介意,小洛她就是這樣子。爹,娘。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季姑娘,這段時間暫時住我們府上。”
文偉靖和文夫人滿意地衝文小沐和季潔點了點頭,他們看着季潔這個姑娘,俏麗可人,有姑孃家的幾分矜持,哪裏像他們家的小洛,要形象沒有形象,要才華沒才華。
文夫人慈祥地看着季潔,問道:“季姑娘,我們可以喚你爲小潔嗎?”
“文伯母,當然可以,在家裏爹孃也是喚我小潔。”季潔微微頷首,只是她第一次坐在富貴人家裏頭,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是嗎?小潔,你就安心地住在這裏,如果小沐欺負你的話,你就跟伯母說。”第一次見面,文夫人儼然就把季潔當作兒媳婦對待。“小洛,你先帶小潔下去休息一下。”
“是。”文小洛看到季潔的第一眼,就不由得喜歡上她。她大步走到季潔跟前,“嫂子,來,我帶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文伯父,文伯母,小潔先行告退。”季潔稍稍低了低頭,算是給他們行禮。
待他們離去,文偉靖這才用洪亮的聲音問道:“小沐,季潔是一個好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啊!看來我們沒有信錯,若凡王妃選人的眼光非常不錯。”他摸着鬍鬚,笑看着文小沐。
“小沐,你跟孃親說說,小潔出身家庭怎麼樣?”文夫人急切地想要瞭解季潔的身世背景。
文小沐一想到季潔只是一個尋常百姓人家,以爲他的爹孃會嫌棄季潔,便吞吞吐吐地不肯說。“爹,娘,她只是現在遇上困難了在我們家住上一段時間,會不會喜歡上我還說不準呢?”言語之際,文小沐頗爲苦惱。
文夫人明白文小沐顧忌的是什麼,便說道:“小沐,依孃親來看,小潔定是對你一見鍾情,要不然的話,她又怎麼會肯跟你回府呢?那若凡王妃怎麼說?”
文小沐紅着臉蛋重複着林若凡的話,“她說這段時間我就不用去找她了,好好與季姑娘相處,處理好季姑娘他爹的事情。最後就是叫我好好等着半個月後皇上的賜婚。”
“那小潔知道這件事嗎?”
文小沐點了點頭,文夫人開心地拊掌說道:“老爺,我們該準備小沐的婚事了,小沐,你就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吧!”
季潔跟隨着文小洛走向她的住處,她不敢東張西望,只是微微低着頭,回想着林若凡叮囑她的事情。
“季姑娘,我問你,你有沒有被帥氣陽光般的文小沐吸引?老實回答我,不許說謊。”林若凡緊緊地凝視着季潔,她見季潔一臉羞澀的樣子,又道:“季姑娘,這關乎你一生的幸福,如果這次你錯過了,恐怕以後都不會讓你有瞬間悸動的男人出現。實話跟你說吧,皇上下明令讓我爲文小沐挑選適齡女子,而我看中的就是你。”
季潔只是睜大眼睛看着她,遇上林若凡的目光,她又隨即低下頭,沉默不語。
“難道女子的矜持就該毀掉你一生的幸福嗎?既然你不願意,那麼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林若凡爲季潔的沉默而感到惋惜,這麼般配的一對人,就這樣白白錯過。
“王妃”季潔考慮了一下,認真地對她說:“我想我應該爭取一下。只是不知道文公子的心”
“放心好了,想必他的心和你的一樣。既然這樣,這段時間你就先暫住他的府上,如果你確實覺得不適合,那麼務必要告知我一聲。”林若凡再三囑咐道,終身大事可不是兒戲。
“嫂子,嫂子,前面就是你住的榭水苑,跟哥哥住的銘心樓很近呢。”文小洛把沉思中的季潔拉過現實,指着前面高聳的榭水苑說道。
“小洛,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畢竟我不是??”
“哎,嫂子,反正你遲早都是我的嫂子,何況這麼叫比較親近嘛!”文小洛就是認定了季潔,季潔說不過她,便一笑了之。
梧城雖然林若凡替文小沐選到了季潔,而且在不到一個時辰,就成功地把季潔說服,讓她住到文府。但是林若凡額頭的皺眉卻沒有因此減少,還有三個人,這讓她如何是好?
林若凡非常頭疼地看了看他們,說道:“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兩天後再來王府找我吧!”
陸留芳和南宮夜亮都說了一聲告辭便離開,只留下嬉皮笑臉的楊子涵。
“幹嘛,你怎麼不走,沒見我煩着呢!”林若凡白了他一眼,此時此刻根本沒有心情來跟他開玩笑。
楊子涵笑看着林若凡,林若凡欲往左,他就往左擋在她的面前,林若凡欲往右,他就往右擋在她的面前。林若凡生氣地揚起手,卻被楊子涵死死地抓住。
“楊子涵!”林若凡生氣地一把甩開楊子涵的手,用力地把他推到一旁,“走開!好狗不擋道。”然後火氣十足地往前邊走去。
“若凡,如果你跟我去一個地方,我就告訴你我喜歡怎麼樣的姑娘。”楊子涵衝林若凡的背影淡淡地說道,林若凡立即停了下來,問道:“去哪裏?”
“你跟我來!”楊子涵一把抓住林若凡的手直走,琪兒無奈地看着他們兩個人漸漸地遠去,最後她無奈地自己回到王府。
“這是哪裏?”林若凡和楊子涵站在斷谷邊上,這裏的風很大,吹動林若凡烏黑亮麗的青絲,更顯飄逸脫俗。
“絕情崖。”楊子涵看着下面無比深陷的崖底,簡單地回答着。
林若凡往前走了一步,探頭看了看下面,“絕情崖,名字倒是不錯。現在我已經來到這裏,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怎麼樣的姑娘了嗎?”
“她就是林若凡!”楊子涵含情脈脈地看着林若凡,“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我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之後,我喜歡看到她的一顰一笑,在我的心中,她都是最美的。若凡??只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把我放進她的心上。”
林若凡驚詫地看着楊子涵,爾後她勉強地笑了笑,“子涵,你開什麼玩笑?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最後,她收起最後一抹笑容,他們只是普通的朋友。
“若凡,這是真的,你摸摸我的心口,我的心是爲你而跳動的。”楊子涵緊握着林若凡的手,放在他的心口。林若凡羞赧地低下了頭,“子涵,求你別這樣。”
林若凡急切掙扎着拿下她的手,背對着楊子涵,帶着歉意地說道:“子涵,對不起,我的心裏只有浩傑,對不起,對不起!”
“若凡,就算我爲你做再多的事情,你也不會喜歡上我,是嗎?”楊子涵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平復自己滿心的失望,鼓足勇氣,還是啞聲問道。
“是!”
楊子涵探手捂住胸口,強壓着他心頭的悲痛,就像猛然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快要滴出血來。
楊子涵慢慢地轉身,他的身體猛然搖晃了一下,他感覺他的心口除了疼還是疼,越來越疼,他慢慢地邁開腳步,眼淚一點一滴地流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失落地哭了。即使是善意的謊言,林若凡也不肯給他一份希望。
“子涵”林若凡嚶嚶哭泣,她傷害了楊子涵的心。她輕捂着心口的地方,兩眼汪汪地看着楊子涵遠去。
林若凡看了看旁邊石壁上的‘絕情崖’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臉色慘白地笑了笑,其實楊子涵早已料想到了這般結果,卻仍然心存希冀。
林若凡微微顫顫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向絕情崖,再前進一步,她就會被摔得渾身骨碎,她清朗地一笑,多少人爲了情字,苦了他們一輩子。而她也正是因爲情字,而傷害了每天衝他擠眉弄眼的楊子涵。
突然她的腳底一滑,碎石啪啦啪啦地往谷底衝去,林若凡原本並不會想跳崖,卻變成真的。她心中駭然想到,香消玉損罷了。忽然,她的手,被一人緊緊地拉住,那人擔憂地喊道:“若凡你這是幹什麼?”
“來,緊緊地拉住我,不要放手。”一臉緊張的楊子涵一手緊緊地拉住林若凡的一手,“若凡,把另外一隻手也給我。”
林若凡整個人被懸掛在崖邊,她稍微一動,碎石像是趕集一般紛湧而下,“啊!子涵,我害怕!”那深不見底的崖底讓林若凡聞風喪膽,她這麼一嚇,雙手變得無力起來,慢慢地鬆開楊子涵的手。
“若凡,不要往下看,慢慢地抬起你的手,我拉你上來。”楊子涵趴在地上,他的手已經被摩擦得溢出鮮血,但是他拼命地咬住下脣,試圖拉住林若凡的雙手。
林若凡按照楊子涵所說的,顫顫地把她的手放進他的手中,楊子涵開始用力,林若凡也慢慢地見到焦慮的楊子涵,他的額頭滿處粗重的汗珠子,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半分。
楊子涵繼續抓住林若凡的雙手不放,林若凡也漸漸地脫離危險,安全地回到崖邊。一看到楊子涵,林若凡激動地抱着楊子涵慟哭,“子涵!我真的好怕,好高好高!”
“好了,別哭了,傷心的又不是你。即使你內疚也不用跳崖啊!”要不是楊子涵擔心林若凡,恐怕林若凡就跌入深不見底的崖底。
林若凡掙脫楊子涵的懷抱,化涕爲笑,“子涵,我不是跳崖,我只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深。”說話的同時,她的眼睛停留在楊子涵微微泛出血跡的手臂,驚呼道:“子涵,你沒有事吧?你看,都出血呢。”
於是,林若凡便從懷裏掏出手帕幫楊子涵包紮,楊子涵癡癡地看着低首的林若凡,祈求說道:“若凡,你能不能讓我抱一下,就抱一下。”
林若凡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徵求過她的同意之後,楊子涵張開手臂把林若凡攬入懷中,聞着她身上特有的清荷香味,讓內心浮躁的人漸漸地安靜下來。
“若凡,經過這件事之後,你還能當我是朋友嗎?”楊子涵內心忐忑不安地問道,他很害怕林若凡從此對他避而不見。
林若凡的下巴輕輕地抵在他的肩膀,朋友之間擁抱對於她來說,並非是一件難事,但是如果男女之間的曖昧,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她清然地笑了笑,回答說道:“子涵,你是我林若凡的好朋友,而不是以王妃的身份。”林若凡從他的懷抱中起身,對視道:“子涵,這件事你知我知,否則就會惹來不少是是非非。”
“好,我自有分寸。”楊子涵微微地笑了笑,拉起林若凡,說道:“走,陪我走一段路吧!”
“若凡,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很小的時候,我們曾經見過一面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扎着兩條小辮子,你清澈明亮的眼睛讓我終生難忘。你迷路,恰巧跑來向我問路,那時候的你很可愛。”
“現在想想,覺得我們當無話不談的朋友更加適合,因爲你已經找到你值得愛的人,而我”
“子涵,很快你也會遇上這一生值得你寵愛的姑娘,相信我。”林若凡用堅定的眼神說道。
“但願吧,總之,認識你,我無怨無悔。”楊子涵輕輕地感嘆道。
人生得一知已,死而無憾矣!
林若凡腳踩着形形色色的碎石,輕描淡寫地說道:“子涵,其實我們之間有很多的共通點,所以這一生註定成爲要好的朋友。”
“子涵,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消失了,也請你不要去責怪浩傑,浩傑這一輩子和我牽絆太多,我們之間誰也沒有錯。”林若凡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她今日的隨口說說,便當真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