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凡只記得地上沾滿了刺目的血漬,老鴇嚎啕大哭,她緊緊地抿脣。她只不過想叫藍翎平靜下來聽她解釋,誰知道在爭奪之中,剛好刺中藍翎的心口。
她只記得上官浩傑眼中透出對藍翎的憐惜與不捨,老鴇投來凜冽的目光,她不斷地絞着十根纖纖玉指,直至發白。突然黑暗鋪天蓋地侵襲而來,讓她漸漸地失去知覺,耳邊的嘶喊聲也漸漸遠去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然躺在她的若水閣。她苦笑,原本以爲會再次投入牢房,可上官浩傑卻沒有這樣做,他這樣做是爲了讓她愧疚一輩子嗎?
聽見推門進來的聲音,她卻沒有回過頭去看。蒼白的臉而毫無血色,只是靜靜地看着窗外自由自在的鳥兒。
“丫頭”上官浩傑輕輕地喚了她一聲,看着她那落寞的背影令人揪心。
林若凡沉默着,依然沒有回過頭看他。
上官浩傑擋住她的視線,“丫頭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心口隱隱作痛,她怎麼打他罵他都可以,能不能不要毫無表情地不理她。她明明離他很近,心卻感覺越來越遠了。
林若凡總算願意抬眸看着她最愛的男人,在另一個人女人面前,她竟然一絲都不如藍翎。她淡淡地開口說道:“上官浩傑,等你確定爲皇位繼承人之後,我就會如約離開。”
上官浩傑驚愕地看着她,她這個樣子,淡漠得讓他心寒,他真得傷了她嗎?緊緊抓住她的手,“你說什麼?”
她還是堅強地抬起頭,“等你確定爲皇位繼承人之後,我就會如約離開,這個不是我長久呆的地方。”
頃刻之間,上官浩傑緊盯着那張熟悉而刻骨銘心的臉龐:“我不會讓你離開。”
林若凡不答話,上官浩傑心頭隱隱掠過一絲絲酸澀,她這是要和他劃清界線嗎?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對視着。
這時,翠兒推門進來,看見她醒過來,興奮地喊道:“王妃,你終於醒過來。王爺。”她朝上官浩傑行了一個禮。
“翠兒,好好照顧王妃。”然後他頭也不迴轉身而去。
林若凡再也忍不住地低聲哭泣着,他這算是找人監視她嗎?她忽然覺得,以前的耳邊情話都是隨口說說而已,她竟然當真了,如今想想都可笑。
翠兒手忙腳亂地跑過來安慰道:“王妃,你這是怎麼啦?”
哭了很久,林若凡的心總算平靜下來,想從翠兒口中知道藍翎的事情,他是怎麼處理的。
“翠兒,藍姑娘”
翠兒聞言渾身一顫,詫異地抬起頭。“藍翎圖謀不軌,最後畏罪自殺。”
林若凡一怔,他就這麼處理的嗎?難怪她安逸地呆在若水閣。她苦笑一下,她應該早就才猜想到,只要他想,他就會找個理由來堵住悠悠衆口。
翠兒看着林若凡蒼白的臉,她的心底隱隱湧上了一絲複雜莫名的情緒。
那天,王爺抱着雙手沾滿血漬的她,滿臉沾滿淚水。王妃整整在牀上昏迷不醒三天,還時不時夢囈着,揮動着雙臂,淚水不斷地滑落。
翠兒試圖喚醒她,但是她依然被困在她的夢中。
這三天裏,上官浩傑也時常來看她,眼中充斥着心痛,看着她痛苦的樣子,他就知道這一次,她是不會輕易原諒他的。
翠兒扶她坐在梳妝檯面前,細心地給她梳妝着。“王妃,你也不要怪王爺,爲了您,他真的改變了很多。翠兒都知道,只有跟您在一起,他纔會舒心一笑。”
聽着翠兒說話,林若凡渾身顫了顫,心卻跟着一陣劇痛。
“這幾天,除了上朝以外,王爺他都在您的身旁守着等您醒了,他不喫不喝不睡。聽說皇上已經下旨了考覈各位王爺的題目,好似是因爲西屏國的戰書,所以皇上讓各位王爺年會過後便開始訓兵。”
這時候,林若凡的腦海想起司徒知遠那張笑臉,那時候他就明確地跟她表明身份,這份戰書想必就是出自他的傑作。
“王妃,在你昏睡的這幾天裏,天上人間的整修已經完工,王爺已經幫您擇好了日子。”
“什麼時候?”林若凡的聲音中不帶任何情感。
翠兒驚愕了一會兒,自從王妃醒來之後,臉上便無任何表情。轉念一想,可能是剛剛醒過來,便回答:“三天之後。”
三天之後,她的天上人間便會開張,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展示給梧城老百姓一個全新的酒樓,而不能因爲她個人的因素,本來風光開張的酒樓而草率開張。
“姐姐”隨即門口站着一抹硃紅的身影。
翠兒識趣地退了下去,出去的時候還不忘掩好房門。
當令狐蘭潔的目光碰上林若凡明亮的眼睛的時候,她驚呆了,林若凡除了臉上有點蒼白之外,並沒有憔悴多少。
“妹妹,有事?”林若凡輕輕地笑了笑,風輕雲淡地問道。
“沒沒只是妹妹聽說姐姐病倒了,便過來看看姐姐。”令狐蘭潔的臉部抽搐地笑了笑,藍翎和林若凡的事情,她也聽了不少,各有各的版本,有人說王妃親手殺了藍翎,有人說藍翎圖謀不軌,最後畏罪自殺,正如上官浩傑對外宣稱所說。
林若凡抬高眉,“多謝妹妹關心,休養了幾日,姐姐的身子已經好轉了很多。過幾天天上人間開張,妹妹有空就過去坐坐吧!”
“一定一定,妹妹得空一定會去姐姐的酒樓。”令狐蘭潔皮笑肉不笑地應道。
林若凡淡淡地扯出一抹微笑,但笑容卻有點苦澀。
令狐蘭潔看着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異芒。
令狐蘭潔突然發現,林若凡過得並不自由,每一個看似風光無限的女人背後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即便是她,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她們都是政治下的犧牲品,但是誰叫她們偏偏愛上上官浩傑呢?
直至午膳時分,令狐蘭傑這匆匆辭去。
林若凡眼底閃過幾分落寞,正欲叫住令狐蘭潔,轉眼之際,便無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