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過宮門,來到御書房門口,當值的宮女說皇上、皇後孃娘和影妃娘娘都在御花園賞花。然後上官浩傑就帶着若凡直奔御花園,他們越靠近,她就感覺每邁出一步,她的步伐都很艱難,她都沒勇氣去面對問題。
上官浩傑回過頭來看她,撫平她緊鎖的眉頭,這丫頭,剛纔出頭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如今去退縮了,他不由得覺得好笑,“丫頭,走吧,父皇母後又不會喫了你。”
她依然不肯走,“剛纔那個宮女不是說了嗎?影妃娘娘也在,我是怕”
“好了,反正又不是她說了算,你又何必怕她呢?”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你以爲父皇會不知道這件事啊,通常監斬以後,都會有一人給彙報情況的。”
“你怎麼不早說?”她睜大眼睛嗔怪道,本來以爲看在主動請罪的份上,父皇會格外開恩,如今他都已經知道了,她不是主動送上門去捱罵了。她的腳步不由得往後退,上官浩傑卻拉過她不讓她有逃跑的機會。
“你想走到這裏還有機會溜?”他剛說完,就聽見影妃娘娘在不遠處喊道:“若凡,過來啊!都好久沒見過你了。”
若凡衝那邊點了點頭,戳着上官浩傑的胸膛怪道:“都是你啦!害得我想走都走不了。”
“哪裏能怪我,你自己惹得禍當然由你自己扛下。”
“算了,早死早超生。”她搖着頭,硬着頭皮過去請安,上官浩傑也笑着尾隨過去。
“臣媳(兒臣)見過父皇、母後、影母妃。”
“都起來吧!”父皇莊嚴的聲音響起。“有何事啊?”
“若凡來向父皇母後請罪。”若凡雙膝跪下,低首回答道。“若凡擅作主張,阻止了高大人斬首蔡廉。若凡認爲蔡廉罪大惡極但是仍然罪不至死,何況蔡廉也爲朝廷做了幾件好事。”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就越發小聲。
未等皇上上官晟出聲,影妃娘娘先是尖酸刻薄地指責道:“若凡,這可就不對了,你在百姓面前公然挑戰皇威,這樣皇家顏面何在?何況蔡廉已被下聖旨午時三刻斬首示衆,如今讓百姓質疑天子再無權威,完全兒戲!”
若凡一聲不吭地就這樣被影妃娘娘指責道,也不答話,只是用剩餘的眼光打量着她,由於她剛纔有些激動,臉蛋已經呈現出紅暈,大聲地喘着氣。
上官浩傑不忍心讓若凡就這樣指責,再說,也輪不到影妃她說事。他抱拳上前說道:“父皇,請聽兒臣一言。兒臣認爲若凡此舉可爲嘉獎,而不該責罰。”
“爲何?”皇上上官晟揚眉,用他那一貫低沉穩重的聲音問道。
“皇上這如何嘉獎?難道耽誤了聖旨還能得賞賜不成?”影妃再次口不擇言地焦急說道。
“朕是問浩傑,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就先回去吧!”雖然不痛不癢地說着,卻教人無法不從。
她很不樂意地起身,“既然皇上嫌臣妾聒噪的話,臣妾先行告退。”微微屈膝之後便帶着丫環退了下去。
臨走之前,還狠狠地瞪了若凡一眼,對上影妃殺死人的眼光,若凡只好把頭埋得更低。
“若凡,起來說話吧!”
“若凡不敢。”剛纔見到影妃被他說的悻悻而去,她更是不敢起身。
他並沒有因此慍怒,“浩傑,扶若凡起來吧,前幾天捱了板子,恐怕也還沒有完全好,何況着天氣冷,跪在地上涼。”
上官浩傑依言扶起若凡,若凡只得言道:“多謝父皇。”
皇上上官晟摸着鬍子大笑起來,上次在那麼多大臣面前都處事不驚,如今卻戰戰兢兢。“若凡,你剛纔在刑場的那股氣勢哪去了?還是放輕鬆一點爲好。”
“若凡,依你父皇說的話去做吧。”皇後慕妍珊開口道。
“放輕鬆一點,事情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難!”上官浩傑淡淡地笑着說“真的嗎?”她欣然地看着他,既然都說沒事了,她也就沒必要繃緊神經,生怕一不小心就說錯話。畢竟她是有錯在先,總得讓人知道她已經有了悔改之心。
“君無戲言。”皇上肯定地說道。“但是若凡總得給朕說個理由。”
“父皇,不要爲難若凡,其實當時兒臣也在場,要怪就怪兒臣沒及時阻止若凡吧!”上官浩傑站出來爲若凡說話,明顯的是他想要維護若凡此次的衝動行爲。
慕妍珊抿了抿脣,笑着對他說:“浩傑,你父皇又怎會怪罪若凡呢?如果影妃在場的話,就恐怕不會有好下場了。”
他們兩人均恍然大悟,剛纔影妃不就是說了兩句話,就被他訓斥,原來是在逼她走啊。
“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皇上上官晟冷哼道,若凡滿眼稱讚地看着皇上上官晟,剛纔她還誤會他了,認爲他是真的生她的氣了。
“雖然若凡認爲蔡廉這個人雖然可恨,但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蔡廉平時搜刮百姓斂財,比起那些殺人放火的人來說,顯然是‘善良’多了。既然是‘善良’的人,那麼就不該這樣死掉,總得爲王朝做點貢獻。比起斬首示衆,只不過是提醒某人警惕心而已。不如留下蔡廉的性命,讓那人不懷好意的天天提心吊膽,不得安寧。相對比之下,這種方法不僅昭示天下父皇的明政,而且警告暗湧中規中矩。”
“好一個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那若凡認爲該如何處置蔡廉?”皇上上官晟放下杯子,凝視着若凡的眼睛。
“比起流放邊疆,不如讓蔡廉在一年之內好好治理大田村,一經發現其行爲再有悖於朝綱,倒是再斬首也不遲。若凡曾聽說蔡廉之前也就是因爲在起當助手期間管理貧困村才被提拔上次的,我們不如善用其長,總比一具死屍來得強。”
“有道理,就按照若凡所說的去辦吧。”不一會兒,上官晟似乎想起某一件事,“對於對這番解釋,若凡怎麼看?”
“若凡不知。”
“父皇,兒臣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上官浩傑總是那麼及時地出聲爲她辯解。
在一旁的皇後慕妍珊用脣語小聲暗示他,“浩傑,壽宴那會兒”
上官浩傑是個聰明人,立即想起那天的事情,似乎父皇母後還欠她一個條件,在若凡耳邊小聲地說一會兒,若凡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一愣,這條路行得通嗎?
上官浩傑覺得她現在的樣子就是可愛,乾脆替她答話,“母後壽辰那天,父皇母後可是答應過若凡一個條件,如今提出來,應該行得通。”
遲疑了很久,她終於抱着試試的心態說:“若凡想給父皇要一個免死金牌,這樣話,自然免去蔡廉的罪。”
“如此甚好!”他衣袖一揮,“李公公,去御書房拿免死金牌給若凡。”
接着,李公公退下去之後,皇上皇後又跟他們說了好多話,直到傳晚膳之時,他們纔出宮,說是給高明一個交代。同時皇上也讓他們帶去了一道聖旨,讓蔡廉將功贖過。在三個月之內,恢復大田村的生活水平。
宣旨過後,蔡廉一家大小感謝他們的大恩大德,蔡廉更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說是那天杖責王妃的懲罰。好說歹說,總算把他從地上扶起,說他以後的一舉一動都會是他們重點關注對象,讓他好自爲之。如果屢次不知悔改,恐怕她也不會再冒着違抗聖旨的前提下救他。
蔡廉信誓旦旦之下,發誓一定改過自新,絕對做個清官,一定一切爲了百姓。若凡不免奚落他,與其說些空洞的話,不如用行動證明。最後爲了讓他們全家團圓,她和上官浩傑也回王府。本想再去看看天上人間整修得怎麼樣了,上官浩傑卻說天色已晚,明日再去看。
她看看一臉疲憊不堪的上官浩傑,她清楚他每天晚上都會書房處理一些公務,便也不勉強,而是小鳥依人地依偎着他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