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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中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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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了令狐蘭潔之後,林若凡任由琪兒和翠兒一左一右地扶着回若水閣,腳上的劇痛越來越大,她也不敢出聲,只得加快腳步,額頭上的淚珠已經顯得易見,顧不得擦拭,憑着現代醫療經驗,由於這天氣,必須及時處理,否則根本無法如期出席皇後的壽宴,那都跟上官浩傑協商好了,如今這個樣子,豈不是令她食言?她不能言而無信的,既然答應人家,那麼就不應該以任何理由來找託詞。爲今之計就是快點找些冰敷一下,然後上點好一點的藥。也不知道令狐蘭潔在杯子上面塗了些什麼,燙得她只能像啞巴喫黃蓮有苦不能說。等哪天她養好傷的話,她不再採取像蝨子那樣溫和的小小懲罰手段,一定會加倍償還給她。

她緊緊地咬住嘴脣,忍着氣往前走,但是明顯的是她的步伐越來越慢了。

上官浩傑本來下完朝之後像平時一樣兄弟朋友出去淺酌小飲幾杯的,但又臨時想起帶林若凡出去玩耍,於是便拒絕了邀請。兄弟幾個也只是笑笑了事,同僚卻不解他今日如此奇怪的決定,都像個丈二摸不着頭腦。他記得進王府這麼長時間了她幾乎閉門不出,是該好好帶她出去玩玩。去若水閣卻不見人影,卻聽侍衛說她和兩個丫環到清荷院賞荷花去了,於是便直奔清荷院找她。

林若凡一身淡藍色長裙及地,長髮則是並蒂雲髻,兩邊留有一些烏黑的柔發垂至腰際,她的眼眸柔情似水,臉部有點蒼白,她的脣緊緊抿着,由丫環扶着,正緩緩地朝着他走來。

“王妃,王爺在前面。”還是翠兒眼尖,大聲地說道。

林若凡抬起頭,他果真就在不遠處。愣了一下,然後恭恭敬敬地向他請安:“若凡見過王爺。”

久久沒有見上官浩傑說話,她也不打算這樣跟他耗下去,卻不想上官浩傑看出她的不耐煩。

“怎麼了,這麼早就回去了?”他假裝沒看見她的不耐煩,用一副王爺架子高高在上地問道。

林若凡鄙視他,現在都什麼時辰了,還敢說早,卻沒有說出來。“王爺,若凡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就不打擾王爺雅興,就先行告辭了。”福了福身,慢慢地從他的身邊走過。

上官浩傑注視着她的離開,總是覺得她哪點不對勁,看着她走路的身影,他發覺她即使在丫環的攙扶下,每走一步依然很喫力,向她們喊道:“慢着。”

林若凡又在心裏暗罵他好幾百遍,有事沒事總是喜歡叫別人服從他的命令。如果在場的只有他們兩個的話,她一定不會乖乖地停下來。只是,她和他簽訂契約的事情不能讓翠兒和琪兒知道,她只好委屈地停下來等着上官浩傑的靠近。

走近她們,林若凡撇過臉去,上官浩傑只好轉向她的丫環,“琪兒、翠兒,你們家王妃的腳怎麼了?”

林若凡見她們要上前回答,忙打斷道:“沒事,只是不小心扭傷而已。”

他似乎不滿意她的回答,犀利的眼光凝視着身邊的丫環。翠兒和琪兒都不安起來,身體開始發抖起來。

“你們最好如實回答,你們知道後果的。”他放下狠話。

“王爺王爺?王妃剛纔在院子裏,被茶水燙到了”兩個丫環顯然是被上官浩傑嚇壞了,只好老實稟報。

“琪兒”林若凡瞪一眼多嘴的琪兒,琪兒明知理虧,隨即低下頭。

“你們怎麼侍候你們家王妃的。”這話一說,嚇得兩個人膽怯地下跪。

林若凡實在看不下去她的丫環被他這樣子恐嚇,解釋道:“不幹她們的事,是我不小心而已。”

上官浩傑暴怒起來,大罵一句,“林若凡,你別跟本王編這麼瞎的理由,有誰會這麼虐待自己的麼?”他絲毫沒有給她留點面子,一把捅破她的藉口。

她不喜歡他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用生硬的語氣跟她說話,生氣道:“怎麼啊?我就喜歡,你管得着嗎?”

看着趾高氣揚的林若凡,上官浩傑緊緊握緊發怒的拳頭,哼哼兩聲道:“就憑本王是你的夫君。”

話一出,三人無一不喫驚的,就連上官浩傑也不知道他能輕易地說出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他意識到他在她的面前不知不覺地表現出她最真實的那一面,然後一聲不吭地過去一把抱住林若凡朝若水閣走去。

林若凡還沒反應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剛剛還怒氣沖天的他,如今卻強抱自己在懷,她惱怒地拍打着他的胸膛,任憑怎麼掙開都掙不開。

“上官浩傑,你幹什麼?快點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她抵抗他抱着她,大聲嚷嚷道。

“林若凡,現在本王命令你馬上閉嘴。”

“上官浩傑,聽見沒有,放我下來。”依然不顧一切地掙脫,由於大動作,襪子已經磨破了剛纔被水燙到的水泡,更讓她無法忍受。

見她在懷裏不老實,又怕弄破腳傷,只好點了她的幾個穴位,現在她只能乖乖地在她懷裏,可能幹瞪着他。

“現在看你還不安分。”說着,抱着她回若水閣。

翠兒和琪兒同樣很驚訝,但是又很快就反應過來,加快腳步趕上他們的步伐。

小心翼翼地抱她坐在牀邊,吩咐下人到冰窖取些冰塊來,脫下她的襪子,把他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只見水泡已經被襪子磨破了幾個,紅彤彤的,整個腳腫起來,上官浩傑邊用冰敷她的腳邊說:“林若凡,本王怎麼該說你好了,平時看你挺聰明的,怎麼這次這麼魯莽,明知道燙到的腳不宜走這麼長的路,幹嘛非要逞強?”

低頭看着她嚴重的傷口,繼續道:“你看看,這都成了什麼樣子了,你不知道你這雙腳對於你來說有多重要,更何況你答應本王要好好爲母後祝壽的。”

包好傷口之後,他欲幫她寬衣,林若凡死死地瞪着她,好像在說:如果你敢動我的話,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上官浩傑看着她發怒的樣子很是可愛,無奈地笑了笑,繼續低頭幫她寬衣。當他的手觸碰到她的手時,他看到她通紅髮泡的手指。

順着他的眼光,林若凡自己也喫驚了,怎麼回事,纔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的纖細的小手好像被蟲子咬過了一樣難看,一個個小氣泡,有些還有點縮水了。上官浩傑溫柔地拿起她的手仔細看,慍怒道:“誰是弄到你的?這根本不是單是燙傷那麼簡單。”

轉頭向外面喊道:“李爾。”

“在。”李爾身穿一身白衣,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去,到竹林谷把凝香玉露取來。”他吩咐道。

李爾一聽把凝香玉露取來的時候,臉色立即變了,“王爺,真的要把凝香玉露取來嗎?”

上官浩傑見他還站在那邊磨磨蹭蹭的,略有些責備道:“叫你去就去。”

“是。”李爾知道凝香玉露的珍貴,心裏自然是在疑惑王爺爲什麼就這麼輕易地拿出來給王妃,只是他身爲貼身侍衛,自是不好乾涉主子的決定。

林若凡認得他,也聽翠兒和琪兒提過他,王爺平時身邊有兩個侍衛的,其中一位就是他。另外一位是他的弟弟李代,因爲出去執行任務去了,到目前爲止她還沒有見過他。

她自是不知道凝香玉露來之不易,認爲只是普通的藥膏。

不過說來,李爾的執行能力還真是不敢恭維,就在她思緒飄揚的時候,只聽見他叫道:“王爺。”

上官浩傑接過凝香玉露,然後李爾就識相地退了下去。

打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幫她的手塗好藥膏,又爲她蓋好被子,對她說:“本王爲了安全起見,沒有給你解穴,一個時辰後自動解除,記住:這幾天切勿沾水,否則很容易潰爛的。”

轉身走了幾步,有回頭對她說:“本來想帶你出去玩的,這樣吧,你先好好養傷,等好了再帶你出去玩。”就這樣,他離開她的視線,而她卻說不出一聲謝謝。

林若凡心裏有一絲絲感動,平時兩個總是合不來,但是最起碼現在看來上官浩傑還是挺關心她的,原本可以假裝看不見,卻抱她回來。等等,剛纔他說什麼?帶她出去玩?看來他並非討厭自己,只是她對他太排斥,認爲他並非很好相處而已。就那剛纔,他處處爲她着想,點她的穴道只是爲了腳上的水泡弄破,不解她的穴道只是爲了怕她亂走動,如何不讓她感激?卻不能把心交給他,因爲她是來自現代,離開是遲早的事情,所以趁自己還能管住自己的心。何況即使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上官浩傑都不會孤單的。如果想要回報她的話,她只好盡她的全力去幫助他,幫他達成他那雄偉的理想。

這些日子以來,她多次冒犯他,他沒有拿他怎麼樣,只是單純的生氣。根據王朝的規定,如果妻子頂撞夫君,夫君有權處罰妻子,甚至可以休妻。他沒有,他對她的寬容,他對她的照顧,他對她的引導,這些都不是他理所當然應該做的。對於她,他無條件的答應了,她落淚了,因爲他,剛纔親自爲她敷冰,雖然不免責怪她,但卻充滿關心與擔憂。原來自己的心已經慢慢地向他靠近了,但是隻能僅此於這裏,總有一天她會回她那個時代,她不願讓他傷心,所以在古代的愛情往往是不切實際的,因爲根本沒有結果。

也許他今天所作的一切,都是爲了她能夠幫他。她怕是自作多情了,無奈地笑了笑,她追求的是自由,做一個良民。而他呢,總有一天站在龍椅上笑傲天下,那麼就讓他滾一邊去吧!一紙休書,嫁娶各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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