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兒!”花無心想要追上去,無奈卻被兩個弟子抓得緊緊的,跪在薛雲山面前哀求道:“師父,求您讓我走吧,我也不想做冷魂門的人了,我只想陪着她。”
“來人!將寅護法關進地牢,沒我的允許不得見人!”薛雲山下了這命令以後拂袖離開。
千幻璃也不知自己是怎麼邁出那座大廳的,只覺得心裏像是被壓了一塊什麼東西,一時挪不開卻又不得不壓着。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也是很難受的,她知道花無心是真心對她好,更或者是唯一對她沒有他圖只一味純粹對她好的人。可她卻不得不這麼做,或許留在這裏纔是最合適他的,與她無家可歸終不是長久之計。
“璃兒。”身後的葉翔輕輕喊了一聲,然後便見他快步追了上來,與她走在一起。
“葉師兄。”
“你還叫我是葉師兄。”葉翔微微一笑,但笑中卻是帶着無盡苦楚,“你那麼對三師弟,他會很傷心的。”
“我知道,可我別無選擇。”千幻璃同樣一笑置之,她何嘗不是傷心的?她只是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尤其是對她好的人。
葉翔明白她的苦心,也就不會多問,“主子下令,不讓冷魂門對你有絲毫瓜葛,還有……”
“還有什麼?”千幻璃嫣然一笑如黑夜中那一株輕輕淺淺半綻的白蓮花,毫無一絲瑕疵,彷彿聽到了什麼好事一般,完全沒有驚異更或者神傷的表情。
“冷魂門對你也發佈了一些追緝令,抓住之後會被視爲門中叛徒處置。”
“是麼?”千幻璃笑意不減,對上葉翔那絲說不出來的糾結眼神,“那你追出來便是要將我拿下的麼?”
葉翔也是左右爲難,方纔薛雲山給他使得眼色便是讓他追上她並且拿下她,叛徒處置?那是什麼結果他作爲冷魂門的大師兄怎會不清楚,在他的手下又處置了多少人?可是於她,他如何下得了手?
“你走吧,不會有下次了。”
“多謝。”千幻璃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道了聲謝便輕功施展離開了冷魂門,留下的只有輕顫拽動的樹枝和掉落一地的木葉,還有那抹愈遠愈好的背影。
希望她可以離開得遠遠的,花無心可以爲了她不顧一切,甚至背離師門,爲何他做不到?他不但陪不了她,甚至還要親手去抓她,這樣的他又有什麼資格去喜歡她?
“這可不像是大師兄會幹得事啊。”洛祈景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話裏有話地諷刺着正失落的葉翔。
“難道你希望我抓了她嗎?”葉翔沒回頭,笑着回答。
洛祈景上前兩步,走到葉翔的面前,似有深意地看着他,道:“可這是命令,違逆主子的命令你這可是第一次。”他自聽說千幻璃和花無心回來之後,便知道定然不會是回來認錯那麼簡單。想親眼看看會發生什麼便遇到了這一幕,沒想到在冷魂門一向鐵面無私的大師兄竟也會徇私放人。
“也是最後一次。”葉翔看了眼洛祈景,淡漠地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但願是最後一次。洛祈景悶悶地想着,然後無奈一笑,也離開朝着他的醫閣而去。
私放了千幻璃的葉翔免不了薛雲山的一頓怒斥,可斥責之餘呢?他還是無法不去心疼。最疼愛的四個徒弟,如今鬧得這番地步。背叛的背叛,離開的離開,於他看來,似乎一切從一開始便註定了這個結果。
情,這一字,毀了多少人的一生……
離開冷魂門之後,千幻璃便無所事事的在街上走着,只等着天黑進一趟皇宮,然後再好好想想接下來該如何報仇。
原來冷魂門已經發布了追緝令,原來她已經是門中叛徒,他終於放棄她這顆棋子了麼?如此也好,她也不用顧慮冷魂門了,他和她之間終於清了,有的只是仇恨了吧。
“這位姑娘,我家主人有請。”一個模樣清純看似只有十多歲的小姑娘突然攔住了千幻璃的去路,看着千幻璃的眼神毫無波瀾,彷彿是沒有情感的人偶一般。
“你家主人是何人?”千幻璃心懷警惕,她並不認識這個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哪家的丫鬟。
“千姑娘去了便知道了,我家主人說有要事相商。”
看着眼前這個目無表情的小姑娘,說出的話更是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老成。既然知道自己是誰,那麼她自然是要走一趟的,畢竟她也好奇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要事是需要和她談得。
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便跟着那個小姑娘在陵城的幾條主街上蜿蜿蜒蜒繞了幾個大圈。正當千幻璃想開口詢問之時,只見那個小姑娘指着面前的一輛馬車,道:“千姑娘請上車。”然後便作了個請得姿勢。
千幻璃看了看那輛馬車,看起來倒也是一輛平常的馬車,精簡的素篷,沒什麼奢華的裝飾,只是在馬車的四角上都繫着幾個銀製的鈴鐺。
千幻璃心中不禁訝異,她知道方纔的幾圈是爲了甩開一些盯着自己的尾巴,可如此專業的法子卻竟是出自一個比她還要小幾歲的女孩。
她究竟是什麼人?她的主人又是誰?更大的謎團和想要得知真相的好奇心促使着千幻璃鬼使神差地上了那輛馬車。
車內還有一個與方纔女子一般大的小姑娘,再見到千幻璃上車之後主動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後朝着千幻璃微微一笑。
“多謝。”這個小姑娘和此刻正在趕車位置的小姑娘似乎不一樣,外面的給人的感覺只有死寂沉悶,而車裏的這位卻是笑容滿面,完全不是一類人。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多問關於她們主人的是誰的問題。
馬車緩緩駛動,伴隨着一陣風兒的響動,馬車四角上的銀鈴微微晃動起來,發出悅耳還有些奇怪的聲音,不知不覺後,車內的人竟然進入了香夢之中。
旁邊一直笑意拂面的小姑娘這才說話,同樣是一派不屬於她外表的那把聲音,“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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