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且抬頭給本後看看。”
我聽得出，皇後聲音裏竟有了一絲罕見的顫意。
伏在地上的碧雲聞言也是身子微微一震，不過她很快就把情緒掩飾了起來，不徐不疾地抬起了一張毫無特點的臉。
“站起來轉一圈。”
我看到皇後如星辰般的雙眸突然黯了黯，不過馬上又重新燃起了暗芒。
心底不知爲什麼？竟然微微顫了一顫……難道戴了人皮面具，皇後仍然認出人來了？
正當我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該不該繼續將自己事先與碧雲對好的腹稿說出來時，正看着碧雲轉圈的皇後突然啞了聲低呼了一句：“夠了！你們到底打算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看着皇後突然紅了的眼圈，我與碧雲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此時，皇後卻一步一步往正不知所措的碧雲走了過去：“可能你自己也不知道……當初你與紅掌一塊學我跳舞轉圈時，我便發現，每轉完一圈，你總習慣地稍稍停滯一下。這一點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碧雲瞬間怔住了，而我看着突然一下子淚流滿面的皇後，心底卻開始深深地後悔了起來。
自己原意是想讓皇後過得舒心一些，並不是象現在這般，讓她傷心流淚……
此刻，碧雲也開始大粒大粒地掉下了眼淚。
一個是自己一直捧在心尖上的人，另一個則是自己視若妹妹般的女子，看着她們此刻默默相對流淚，我心中竟是說不出的難受。
“你們……”
“皇後！碧雲對不住你……”我話剛出口，卻被重重跪在皇後面前的碧雲出聲打斷。
見一直想隱瞞自己真實身份的碧雲終於親口承認，我雖然有些意外，不過心底卻因此鬆了一大口氣。
“沒錯，你的確對不住本宮！”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卻是皇後咄咄逼人的態度……在我的想象當中，皇後不該是這樣的人。
此時，皇後走近碧雲，繼續一字一頓地道：“你害本宮爲你哭了無數個夜晚，害本宮一直在懊惱後悔！懊惱自己一心記掛着生意，沒能及時發現你的異常，不能令你懸崖勒馬。後悔的卻是沒有親自送你最後一程，每每想起這些，我心底就越發的忘不了你……你說，你將本宮害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對不住本宮？”
皇後一番話，我與碧雲都聽傻了。
直到皇後親手將碧雲扶起，一把抱進懷裏默默流淚時，我倆纔算是真正明白了那番話裏的意思……原來，一直以來皇後都沒有責怪過碧雲，有的只是無盡的思念與自責。
“皇後！”碧雲再也忍耐不住，反手將皇後緊緊抱住，痛哭流涕。
“碧雲，我的好碧雲。”象是害怕再次失去般，皇後越發緊地抱住了碧雲。
看着這一情景，我算是徹底傻眼了，也不知道該作什麼反應纔好？
不過心底卻也是溫溫的、潤潤的，雖有心想上前勸說，卻一時間喉頭髮梗，作聲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