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一個……上帝……”聽到蘇笑的話,沒有一個人表現出頂尖玩家應有的興奮,反而是同時陷入了讓人心寒的沉默。
蘇笑知道,他們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們在穿越過來的這五個多月,已經充分認識到了這個世界與網絡遊戲之間的差別——在一個稍不留神就會被怪物啃成骨頭渣子的世界裏,你讓他們如何保持開荒最終boss的激情?
“上帝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其他人不知道,我們卻清楚得很。凡有‘恩賜’者,應該都收到了上帝的郵件纔對。僅憑這一點,我們至少能確定他是那個打開了時空裂縫的人,而且我們的‘恩賜’也是他給的。”蘇笑不喜歡潑人冷水,不過眼下這情況倒更像是雪中送冰,“我倒不是想打擊大家,但畢竟命只有一條,我也不想看着大家打一場毫無準備的仗。有件事必須跟你們說清楚,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那個打開了時空裂縫將我們召喚到這裏的上帝,其實是身受重傷的上帝,而有能力驅使獸潮肆虐大陸的僞上帝,則差不多是武力全盛。”
“我擦嘞……”張一錚舔着嘴脣說:“聽你這麼一說,突然覺得我們去了也是送菜呀。”
“哎……”張揚靠在椅背上歪着腦袋嘆着氣,“我其實也沒有多麼遠大的理想,回不回現實世界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嘛!咱們在這裏當着勇者、喫着皇糧,享受着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回到現實世界也未必能得到。不對,就以娶老婆、找男人這件事來說,現實世界哪比得了這裏?實在不行,咱們幾個就相互打個商量,何苦一定要去打個什麼破上帝呢?萬一把命搭進去了,那多划不來?”
“話不是這麼說的,你們也別急着放棄。”葉志彬沉穩地說:“哪次《神殤》出新地圖的時候,不是把新boss吹得毀天滅地,還不是照樣被我們這些玩家給虐了?自古邪不勝正,現實世界是這樣,遊戲的世界也不例外。既然兩百年前的勇者都能回去,那就說明僞上帝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嗯……不對……能回到現實世界是一碼事,打敗僞上帝卻是另一碼事。”下午已經展現過了傲人智商的林亞峯,第一個站出來否定了葉志彬的傻帽樂觀,“試想一下,如果兩百年前的異界勇者是因爲打敗了僞上帝纔回去現實世界的,那僞上帝不就已經被他們弄死了,還要我們穿越過來玩個卵?笑笑說上帝對僞上帝的封印500年鬆動一次,可這一次卻是200年,這就說明僞上帝非但沒死,十有**他的實力還變得更強了。”
聽到這話,鄧妍芬害怕得縮在椅子上,吞吞吐吐地說:“既然上帝這麼厲害,那我們還是不要違抗他了吧?天大地大,惹不起,我們難道還躲不起嗎?”
“哼哼……”吳哲冷笑連連,“就怕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不不不不不,我覺得你們都想錯了!”關鍵時刻,丁羽異軍突起,居然給出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既然這個世界並不是單純的遊戲,那這個世界又怎麼會有單純的善惡?誰說上帝就是好的、是正義,僞上帝就是壞的、是邪惡,既然他們倆同宗同源,那誰真誰僞還真不一定呢!依我看,那個上帝一把我們召喚過來就撂挑子,從來不管我們的死活,他真不見得是個什麼好東西。反過來看,如果那個僞上帝可以正常交流,我們向他投誠似乎也不錯啊!強強聯手,共創新世界不也挺好嗎?”
“我靠,這種話你都說的出口?”安文靜對丁羽亮出中指,鄙視道:“幸虧你媽沒把你生在抗戰年代,不然你妥妥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翻譯官呀。”
“秀逗麻袋!”林亞峯突然伸手止住了兩人的爭吵,眯着眼睛說:“灑家突然覺得丁羽這小賤人說得有點道理……”
“你tm才小賤人!你全家都是小賤人!”
大腦火力全開,這可是極度消耗能量的。這時候的林亞峯哪有功夫陪丁羽吵架,十二分嚴肅地說:“我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上帝爲什麼會把我們召喚過來?假設我相信所謂的上帝有開闢時空通道的大能,我也絕不相信上帝能從全球70億人口當中摸出我們幾個,如果我們一起穿越這件事並非巧合,那我現在提出一個假設:上帝或許壓根不知道我們是誰,他只不過是把最有可能通關這個遊戲的人給召喚過來了……”
“嘁,還以爲你想說什麼,盡tm放屁。”丁羽現在是看林亞峯百般不爽,故意打斷他的話,反駁道:“如果上帝真的是按照遊戲水平來召喚勇者的,那爲什麼要召喚我們這些國服十強?召喚世界十強的成功率不是更……”
“不……不對!”說着說着,丁羽反倒自己先想通了,拍着桌子說:“是了,說不定真是這樣!比硬實力,我們可能比歐服、美服、韓服、日服的頂尖玩家差了那麼一丟丟,但我們玩過《深淵之城》啊,我們知道什麼地方有什麼怪,也知道什麼人發佈什麼任務,更是知道獸潮該如何攻克,這就是我們通關遊戲的優勢所在呀!如果沒有這些經驗,就算那些外國選手的實力比我們強一倍,也不過就是慘死再第一波獸潮裏罷了!”
丁羽說完,其他人頻頻點頭,別的不敢說,至少他們願意承認自己是全世界最有可能通關這個世界的十名玩家之一。
見狀,林亞峯緊接着丟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設:“在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你們難道就沒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麼?假設以上假設全部成立,那我們參加的這個所謂的售前測試,像不像是一場故意陷害我們的陰謀?”
“嘶——!我膽小,你別嚇我!”林亞峯一說,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許久不曾出聲的孫成方躊躇地說:“應該不會吧,這樣做又沒有什麼好處……”
“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我只是在以我自己的邏輯來進行推理而已。”說着,林亞峯再拋一枚重磅炸彈,“我們大家在測試《深淵之城》的時候,基本都只是練了一個自己最熟練的角色,撐死不超過三個角色,唯有笑笑把盜賊之外的所有職業轉職全都玩了個遍。我經常跟笑笑混在一起,所以心裏大概有一個數,那就是《深淵之城》裏不同怪物種類的獸潮,至少在四十種以上。”
說到這,林亞峯故意停頓了幾秒,“現在你們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嗎?”
要不說蘇笑和林亞峯是心有靈犀好基友呢,後者剛剛發問,前者就突然反應過來,一臉驚愕地反問:“十個主城,每座主城三波獸潮,換言之,就算咱們遇到的獸潮都不重樣,一個時代的勇者撐死也只能遇到30種獸潮,那剩下的十幾種是哪來的?”
當所有人把自己遇到的獸潮種類說出來,林亞峯一聽就能斷定他們遇到的獸潮都是在《深淵之城》中出現過的,唯有蘇笑在第三波獸潮中遇到的牛頭人例外,但那也不過是拜史詩法杖上帝玩具的旁支任務所賜。
不管怎麼說,30裏面能中29,這概率基本上可以排除巧合了吧?
“所以我才說丁羽說得有點道理嘛!”林亞峯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兩百年前的勇者根本沒有戰勝僞上帝,而是向僞上帝投降了?既然獸潮由僞上帝創造,那他當然知道所有的獸潮種類。更重要的是,既然上帝可以開闢時空隧道把我們召喚過來,那僞上帝能開闢時空隧道把我們送回去也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