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辦法做出選擇,那她就必須知道自己的女兒被迫喫了什麼藥,又爲什麼會導致了體內蠱蟲的死亡。
至於蠱蟲的死亡和藥物的攝入對洛晚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會造成什麼影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舒慕品想着,就問了出來。
她不能讓她女兒的身體埋下任何隱患。
蔣思遠臉上倒是沒什麼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舒慕品會這麼問。
他脣角噙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想要賣個關子,可還來不及開口,就被舒慕品堵了嘴。
“你要是敢跟我賣關子,蔣思遠,你知道我老公現在是幹什麼的。”舒慕品眯了眯眼,優雅的臉上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她會出現在這裏,自然是洛博簡首肯的。
當然,洛博簡也是她和洛晚成最強大的後盾。
但凡她和洛晚成在這裏出半點差池,洛博簡都不會放過這裏的任何一個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的感情還是一如當初。”蔣思遠冷笑一聲,說話的語氣有些酸不溜丟的。
他當然知道洛博簡的本事。
當年洛博簡年輕的時候就敢隻身到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來體驗生活,就足以證明他膽識過人。
那時他還是隻是個軍政世家的公子,還沒有任何的軍功。
過了幾十年,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謙謙如玉的公子哥。
如今身居高位的他,能限制他的更少了。
蔣思遠不止一次想過,如果他和洛博簡正面交鋒的話,最終勝利的會是誰。
勢均力敵?
也許是兩敗俱傷。
但無論是哪個結果,他現在都不想嘗試了。
畢竟他年紀已經不小了,經不起折騰。
更何況,他當初會有這種想法,是爲了給舒慕品做後盾。
他擔心舒慕品的身份跟着洛博簡回去會受欺負,他想着,如果舒慕品哭着回來跟他說她不幸福,那他一定會滅了洛博簡。
可現在看來,他當初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不僅如此,當年他被舒慕品的主動獻身氣的火冒三丈。
幾十年後的今天,還要被舒慕品強塞狗糧。
他能拒絕嗎?
似乎不能。
“少廢話,趕緊告訴我,你給我閨女喫了什麼!”舒慕品才懶得跟蔣思遠回憶往昔。
弄清楚洛晚成喫了什麼不該喫的,確定對她的身體無異後,她就要帶着女兒女婿回國了。
家裏的老頭子還巴巴等着呢,她可不想讓他一把年紀了,還爲他們娘幾個擔心。
“也沒什麼。”蔣思遠老狐狸般笑笑,“就是給她喫了仿細胞再生工程的衍生品,卻沒想到再生的細胞逼死了她身體裏的蠱蟲。”
這是那天白叔給洛晚成檢查過身體後得出的結論。
洛晚成確實有抗藥性,所以藥物幾乎不會對她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可問題就出在了她體內的蠱蟲上。
那藥物,刺激蠱蟲,引起蠱蟲在體內的活動,所以她當時纔會有暈眩感。
舒慕品聽了一怔,然後就撲上去掐住了蔣思遠的脖子,“你拿我閨女試藥!你是不是人啊!”
蔣思遠被她掐着,也不驚慌,笑眯眯的扣住舒慕品的手腕,說着風涼話:“小丫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不是嗎?”
“去你媽的因禍得福!”舒慕品真想打死這個老東西。
他居然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做錯!
狠狠的掐了他一會,看着的老臉變了顏色,舒慕品才鬆開他。
“蔣思遠,你幹這種缺德事兒,會遭報應的!”
舒慕品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轉身上樓。
看着她消失在樓梯上的身影,蔣思遠苦笑不已。
他已經遭到報應了,不是嗎?
愛而不得,孤獨終老。
這就是他的下場。
蔣闊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回來,邊往自己身上噴香水遮擋嘔吐爲的味道,邊走進客廳。
原本他以爲蔣思遠跟故人見面會是個很熱鬧的場面,卻沒想到,只有蔣思遠一個人落寞的坐在沙發上發呆。
發生了啥?
剛剛那個彪悍的老太太人呢?
一想到舒慕品,蔣闊就忍不住一陣惡寒。
尤其是一想到她踏進莊園,見到蔣思遠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以及耳刮子,就忍不住臉疼。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打他的義父。
還是個女人!
真不知道洛晚成那膽子,是不是遺傳了她媽。
剛剛老太太攆他們去餐廳的時候,還一副有話要跟老爺子說的表情,現在她卻把老頭一個人扔在這,是啥意思?
蔣闊有點摸不準。
說實話,這些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已經顛覆了他的人生觀。
他算是相信了,什麼叫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了。
“義父?”蔣闊默默走到蔣思遠身邊坐下,倒了杯茶給他。
蔣思遠接過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阿闊,我是不是錯了?”
看着茶盅裏淡青色的液體,蔣思遠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麼一句。
蔣闊一怔,沒反應過來。
“如果我早點放棄她,是不是你和你哥哥都會過的輕鬆一點?”
蔣思遠不禁想到了蔣闊的哥哥。
都是他收養的孩子。
蔣閱卻在五年前,因爲他的命令,成了植物人。
如果當初他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洛博簡,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蔣思遠不知道,可是路已經走到了今天,沒有了回頭的機會。
他無論如何,都要拿到那個細胞再生的分子式。
他不能讓蔣閱一輩子都像個廢物一樣躺在牀上,等人照顧。
念及此,蔣思遠放下手中的茶杯,上樓去找舒慕品。
有些事,還是要做。
樓上,洛晚成一直再睡。
或許是因爲鬱修展在身邊,她睡的特別沉。
就連舒慕品進來,她都不知道。
看見自己女兒的睡相,舒慕品阻止了鬱修展想要站起來的動作。
“我再給她把把脈,你摟着她就好。”舒慕品坐到了牀邊的椅子上,給洛晚成號脈。
事實證明,洛晚成體內的蠱蟲真的清除乾淨了,而她肚子裏的小傢伙,無疑是個頑強的小寶貝。
房間裏很安靜,舒慕品號了多久的脈,鬱修展就緊張了多久。
直到最後舒慕品放開了洛晚成手,臉上緊繃的神情也跟着緩和了不少,鬱修展才鬆了一口氣。
“媽,晚晚她……”
“放心,她和她肚子裏的小傢伙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