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雨林!
六年前!
果然,他們是見過面的!
就是說,那些在她腦子裏興風作浪的記憶碎片,不是空穴來風,不是她發癔症精神錯亂!
難怪,鬱修展一開始的時候就對她很熟悉!
洛晚成臉上不再是黯淡無光的神色,只是她眼中的熠熠光彩,也僅僅持續了幾秒鐘之後,就如同綻放後的煙花,再次只剩下一片灰暗。
就算是得到了鬱修展的親口承認,她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種屬於兩個人的共同記憶,卻只有一個人記得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她怎麼什麼都沒忘,偏偏就忘記了六年前熱帶雨林裏的事情呢?
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洛晚成懊惱不已:“爲什麼就不記得了呢?爲什麼偏偏就是那一段呢?”
在愛上鬱修展之後,她最開心的就是跟他創造屬於兩個人共同的回憶。
無論是甜蜜的膩死人不償命的狗糧,還是氣的她恨不得掐死他的不愉快,對她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
可她偏偏忘了與他們來說,或許是最純真,最重要的那部分記憶。
難怪鬱修展一開始就認定了她,非她不娶。
也難怪他會對她掏心掏肺的好,恨不得把命都給她。
原來真的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鬱修展抓住她拍打自己腦袋的手,臉色略微不悅。
“洛晚成。”他低聲警告,“誰許你自虐了?”
洛晚成耷拉着腦袋,沒精打采的靠在他懷裏,小聲咕噥:“我沒有自虐,我只是氣我自己,爲什麼偏偏就不記得你了……”
鬱修展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哄道:“媽說你從熱帶雨林回來後生了一場大病,連燒了好幾天,燒壞了腦子,記憶出現了問題。”
說實話,他是不信這個說法的。
哪有那麼巧的,什麼都記得,偏偏就不記得熱帶雨林裏救了她,同時也被她救了的他?
再說,她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了,怎麼可能發個高燒就燒壞了腦子?
他甚至都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他知道的隱疾。
可當初他去問舒慕品的時候,舒慕品連醫生的治療記錄以及洛晚成的病歷都拿給他看了,他就算是再不願意相信,也得信。
如果這一次不是洛晚成一直追問,他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跟她提起六年前熱帶雨林的事情。
忘記人生中一段重要的經歷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他不想讓她背上失憶的沉重包袱。
他的晚晚,不應該承受那麼大的壓力。
洛晚成:“……”
怎麼辦,她竟無言以對!
可他明明說的都是大實話,她爲啥還聽出點別的意思來?
比如說嫌棄?
鬱修展抱着她,就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女兒似的哄着:“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
努力的回憶一段忘記的過去,過程是很痛苦的。
他沒試過,但也清楚那滋味兒不好受。
“可我還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想起全部。”洛晚成聲若蚊吶的在他懷裏道。
“你自己的努力,就是像今天這樣,突然暈倒嗎?”
難怪她會突然暈倒,毫無徵兆。
恐怕是想起什麼零星的事情導致的吧?
洛晚成垂下頭,不承認也不否認,道:“我知道錯了。”
“想知道什麼就問我。”鬱修展的語氣略低沉,明顯的不悅,“想不起來就不想,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洛晚成扯了扯他的衣襟,小聲道:“所以你當初問都不問我意見,直接就通過老洛扯了證是不是?”
“你以爲爺跟你開玩笑呢?”鬱修展旁若無人的吻上了她的脣,有些恨恨的咬着她的嘴脣,低吼道:“你註定是我的女人,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
“霸道!”
洛晚成輕笑一聲,揚起頭,雙手緊緊的摟着他的脖子,迎合。
洛成昀看着這對兒旁若無人的擁吻在一起的男女,嘴角抽的厲害。
洛晚成突然暈倒,他本來還挺擔心的。
眼下看來,他的擔心有點多餘。
他這無法無天,曾經稱霸大院的女霸王妹紙,看來已經淪陷了。
不得不說,鬱修展真是……能幹!
他輕咳一聲,企圖吸引那對人兒的注意力,卻是徒勞。
沒辦法,他只好以詢問錢傲的狀況爲藉口,暫時把比他還尷尬不知道多少倍的醫生叫走。
一吻結束,洛晚成渾身虛軟無力的靠在鬱修展懷裏,大口大口的穿着氣。
鬱修展也沒比她號多少,氣息全亂了。
“去做鍼灸?嗯?”鬱修展的手按在她背上,掌心的溫度隔着薄薄布料熨帖着她。
洛晚成有氣無力的點點頭,“抱我。”
鬱修展低聲笑了兩聲,“嗯,抱你。”
兩個人總算是離開了醫生的辦公室,去樓下的理療科做鍼灸。
做完鍼灸,洛晚成又回到高幹病房看了一眼錢傲,見他已經醒來,正坐在牀上喫顏粟粟做的曲奇餅乾,又交代了錢錦錦一些注意事項,就挽着鬱修展的手離開。
走出住院部的大樓,洛晚成和鬱修展才發現,原本還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下來,還飄起了細細密密的雨絲。
洛晚成像個貪玩的孩子似的伸手去接雨水,脣角噙着淺淺的笑容:“下雨了!”
夏天過去了,秋天要來了。
“嗯。”鬱修展低聲應了這麼一聲,將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披在了她肩上,“穿好,彆着涼了。”
“那你呢?”洛晚成看着他身上的白襯衣,有些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你不能着涼。”鬱修展答非所問,伸手就把兩隻長長的袖子綁在了她身上,“在這等着,我去把車開過來。”
洛晚成扭了扭身子,表示抗議,“你把我困成這樣,跟個糉子似的,還要傻站在這供人圍觀?我不幹!”
鬱修展無奈的看着她,“下雨呢!別鬧,乖乖的等我開車過來。”
“我不要。”洛晚成還是不依。
鬱修展沒頭一挑,“那我們在這等雨停?”
什麼時候這麼有情調了?
還檐下躲雨?
她寧願跟他一起淋雨,也不要像個傻子似的在這等着。
“你把衣袖解開,我有辦法。”洛晚成眉頭一挑,眉眼間都是小狐狸般的狡黠,“包您滿意哦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