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谷究與飆子等人約定好細節,到時以火焰彈爲信號,又交代了幾句後起身出了悅和客棧。
人流如往,他卻更加小心,聯絡到飆子固然事半功倍,但卻忌諱頭腦發熱。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已近黃昏,差不多該去尋房麻子的了,他剛要加緊腳步,卻在悅和客棧對巷的巷口處看到了一隻舔肚臍的狗!
夾谷究一看不要緊!只覺背脊驀地冒出股股涼氣!心叫不好!
這條狗正是督都府後門的那條邋遢狗!
他太大意了!做爲中原第一殺手的他真是栽到家了!原來那股香氣只是障眼法,真正利用跟蹤的道具就是這條狗!
不不對!
夾谷究又一震,雙目閃出微不可尋的殺機罩向那條狗,身子一縱!鬼魅般穿入巷子!而那條狗也緊跟而入!
這條窄巷內頗爲狼籍,扁黴的竹筐、滿地的垃圾,還有橫七豎八落着的破木頭箱子,兩頭巷口都是轉彎的拐角,看去罕有人過往,而夾谷究卻雙拳緊握,微微側身盯着那條狗道:“是遮皮法吧,你是何人?”
只見那條狗渾身抖動,嘴巴上冒出股股口水,睛黃的眼睛猛地爆出數道血絲,再看它四隻向外勁伸,身子一躬一縮,轉瞬間拉長了身子!而那身上的皮毛紛紛脫落,到最後站起的竟是個眉清目秀的女人!
夾谷究盯着她手上攥着的狗皮,再上下打量此女,這女人一身緊武服,身材小巧玲瓏,在行家看來正是骨質柔軟,試練詭術的上等人選,而她的長相又平常的很,做爲易容的基本,更是得心應手。他暗歎了口氣,載在這女人手上,也算是個教訓,只可惜飆子等人再不是他手上的王牌了。
女人扔掉狗皮,雙眉一彎,竟呵呵的輕笑起來,那笑容在夾谷究眼中卻有令一番感受,真像鄰家女孩的微笑呢。她禮貌地端了個禮,眯眼微笑道:“我叫藏和,是季胤大人的屬下,小女子帶季胤大人向前輩問好。”
夾谷究悶哼一聲、道:“你家季大人怎不親自來問候呢?”他嘴上這麼說,心內卻升起莫名的震驚,這等罕見的柔骨功本該列爲高手中的高手,卻還是季胤的手下,可見季胤非是亂得虛名了。
藏和微微笑道:“由於季大人現在要去殺死房督尉呀。”
這番話有如晴天霹靂!震得夾谷究再不能保持鎮靜!
藏和一如既往的可愛微笑,卻道:“而季大人派我來跟蹤前輩,他說如果被發現,那就只好先將你殺死了,小女子其實很不願意殺死前輩,但也沒法子,還望前輩見諒。”
夾谷究望着這充滿童真的女子,不知可笑還是可氣,強壓下虐氣、問道:“你憑什麼殺我?”
藏和雙手一捂小臉,笑道:“就憑前輩沒有拿着霜啼刀唄。”
夾谷究轉過身,面向藏和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藏和望着夾谷究逐漸升級的戰意,突地一笑,臉上陰勁一閃而過,嘲弄道:“換成是霜冷,還差不多呢”
夾谷究一愣,還未分辯出她話中之音,只聽巷外悅和客棧的方向“嘭”地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那強度連大地都跟着連晃三次!夾谷究的臉上血色退盡!再不能保持冷靜!而就在這剎那間!只見藏和倏地消失在巷中!夾谷究連叫的聲音還未及發出!腹部便爆出漫天血霧!
藏和左手抬着右手,右手的短劍已深深插入夾谷究的腹中!藏和抬頭伸舌接着滴下的血點,笑道:“中原第一殺手也不過如此呢”說完手上短劍再深進一寸!接着便要橫割而出!
就在這時,只聽藏和身後傳來悶哼,藏和一驚!只聽身後響起夾谷究冰冷的聲音道:“真是讓人爲難啊你知道嗎小丫頭”
話音剛落!藏和眼前的夾谷究“嘭”地化作殘影消散而去,她尷尷地回頭看去,只見夾谷究周身散發着冰寒的刀氣,那臉上肌肉緊繃,嘴角隨着呼吸抖出股股寒霜,雙目懾過一道寒芒後喃喃道:“你知道嗎換作霜冷他是要殺人的”
臧和只覺身子在強壓的刀氣下瑟瑟發抖,猛然間才醒悟到,在這個人面前,有沒有霜啼刀都無所謂,重要的是這個人就是一柄豁人的戰刀。
藏和銀牙一咬,向後飛退數步!這才堪堪抵受那冰冷的寒氣。夾谷究踏前一步,微垂顎首,喃喃道:“什麼時候放的土雷?”
臧和哼了一聲,道:“那不是土雷,是羝略的大炮。”
夾谷究心中再震!狠狠道:“你們連戰士的榮譽都不要了嗎!”
藏和仰天笑道:“戰士的榮譽?哼!季胤大人教導我們,做爲一個殺手,不擇手段地殺死目標纔是至高無上的!別忘了!我們都是狠心的殺手,別以爲你是個俠者!”
夾谷究歪頭看了看巷外天空間騰昇的黑煙,又聽到巷外哭喊的人聲,這爆炸不知波及到多少無辜的人,如果說這就是季胤的手段,那他真可以勝過自己這個霜冷了。他回過頭,緊盯着藏和問道:“羝略是何人?”
藏和得意地微微一笑、道:“他是個熱衷火器的殺手,也是季大人的心腹干將,想來他看到自己的炮火如此熱鬧,真的會發狂笑顛呢!”
這時又一聲巨爆在巷外響起!哭喊的人羣也被淹沒!接着巷口的拐彎處湧來無數人羣,也顧不得二人樣子的奇怪,擦蹭着他們向另一端亡命奔去!
夾谷究暗叫不好!只聽耳邊傳來臧和的聲音道:“你還是去看看羝略吧,他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好玩的事情,他可是會上癮的哦,呵呵~”
夾谷究再大的能耐也無法在這等**的人羣中尋找具有柔骨功的高手!心叫罷了!身子一緊!“嘭”地掠上半空!縱高望下心內再震!那悅和客棧早炸成一個地坑了!連一片斷瓦殘牆都沒有留下來,而悅來客棧旁邊的米鋪前,也留着一處碩深的地坑!以往街上的人們,早炸得屍橫遍地!
他咬緊牙關在空中旋過身子落下,腳尖在一處房頭一點而上!順着勢子直掠向街心!剛落在地上,卻聽身後又一聲巨響!那強大的衝擊力險些讓他跌飛開去!夾谷究
大喝一聲!寒勁一拋開去!豁開爆炸後的濃煙後!終於看到了羝略!
這傢伙比之憨子更高更碩!足有一丈之高!左手戴着個鋼手腕,腕上連鋼釦着百斤炮筒!而他身後揹着個大筐,裏面堆着幾十顆黑漆漆的彈丸!他腰間扎着備用的數條火繩,那粗糙的臉孔上,大嘴叼着個火石,而右手也握有一柄火石刀!
這巨人所到之處,房邸裏的人都爭相湧出!誰知道他下一個要轟往哪裏!
夾谷究看着人們驚叫着互相踩踏,小孩和老人行動不便,反成了大人們腳下的墊子!這一刻仿如修羅地獄!他再按捺不住!一聲驚天動地的爆喝過後!股股寒勁像脫疆的野馬席捲開去!
那羝略顯是察覺到夾谷究的存在,臉上橫肉亂顫,眼神亢奮之極!右手向後掏過一顆彈丸捅進炮筒,隨後一填火繩大步流星地衝向夾谷究!
夾谷究怒火中燒!中原第一殺手面前,哪有過如此被人鄙視的經歷!他雙手向兩面一伸,拳化爲掌,掌化成爪,驀地兩團寒勁在掌心堆積而出!這時羝略仰天大笑!左手一抬點燃了大炮!只聽“嘭”地一聲!炮膛一滑!炮彈脫膛而出!直扎向夾谷究!
只見夾谷究再喝一聲!迎着疾飛而來的炮彈雙爪劃過兩道銀芒直揮而去!
“嘭”地一聲再響!
夾谷究合併的雙臂前,雙爪爆着一團寒勁竟硬生生含住了炮彈!
羝略看罷不能自信地向後一退!睛凸着雙目不甘地暴喝一聲!像一個頑童沒有得到心愛的寶貝一般!卻見夾谷究臉上冰寒一片!雙爪一收一帶!用那源源不絕的寒勁竟將炮彈凍了起來!隨後那炮彈四分五裂地掉在地面!一場爆炸就這麼被抿了過去!
羝略嗥叫着再填炮彈!雙目閃出狂虐的殺機!
夾谷究暗叫不好!剛纔那一記寒擊實是浪費他太多內勁,如果再讓他發炮,那這條街就毀了!
他剛要硬挺而上,只聽一聲狂笑而來!夾谷究轉頭望去,心下大喜!正是飆子這混球!
飆子肩扛着重斬馬刀,半蹲半跪地撮在廢墟中,哼哼笑道:“格老子地,就知道看到你霜冷沒有好結果,怎麼樣?這小子讓給我吧!”
夾谷究苦笑一聲,又在飆子身後閃去的濃煙中看到諸人無恙的身影,這才真的鬆了口氣,玄又笑道:“兄弟,這回我們可擺在明面了呢。”
飆子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扛着重斬馬刀站起高碩的身子,藐了一眼遠處的羝略,道:“你他媽的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這怪物乘我心意,說來京師這地界倒不少活寶呢,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音未落,只見飆子身後的憨子又起一陣大笑!蓋過乃兄道:“這奶媽養的是我地!求大哥讓給我纔好!”
飆子臉一沉!轉身朝憨子踢了一腳!吼道:“去你媽的!來了京師這麼久!誰沒手癢的!”
憨子委屈的又哭起來,吼道:“你媽也是我媽!不許你罵咱媽!”這便和飆子一番理論開來,夾谷究暗歎口氣,這對活寶不論在什麼環境都是這樣的
這時突地一聲爆響!衆人一驚!原來羝略又發他的炮了!夾谷究猛地一咬牙關!挺身舉爪迎了上去!就在這萬鈞之時!夾谷究之覺眼前一花!一個高大的人影橫在他面前,而那顆拋來的炮彈在眼前人劃過“十”字的刀芒後!竟被切成了四塊彈散了開去!
烏煙過後,夾谷究和衆人均是一呆!
大土挺身傲立場中,雙刀低垂兩側,雙目催發着股股殺氣,身上的衣袍在風中咧咧風響,儼然一派君臨天下的味道!
在夾谷究愕然之際,大土頭也不回,一字一字道:“他,是我的。”
衆人再震!
以夾谷究爲甚!眼前這個男人的鬥氣,再不是雲頭集那個大土了
第二十四話火爆殘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