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綺玉點頭,陌凌辰冷哼一聲,翻牆離開。
她捂着胸口,連腿都軟了。
不知怎的,對於陌凌辰這個人,她更多的不再是愛戀,而是恐懼,發自內心的恐懼。
蕭綺玉穩定好心緒,剛想離開這裏,忽然,腳下一滑,青苔就像是塗了油的地面,根本難以站立。蕭綺玉沒有準備,直直地向水池中央劃去。
撲通——一聲巨響。
她整個人都掉進了水裏,狼狽不堪。
“哈哈……”
一陣低笑從假山背後傳來,蕭綺玉警覺地站起,從水底摸出一塊石頭便扔了過去。
那人也接的精準,石頭沒有打中目標,反而在前一刻被捏在了手心裏。
“是誰!”
“蕭綺玉,想不到,你也也有膽子小的時候。”
穆滄溟飛身而下,他那般強壯的身軀,卻沒有在水中留下漣漪,可見他的輕功有多麼輕巧。
“原本是替凌瀟辦事的,卻偶然發現了這樣的一幕。蕭綺玉,你果然不一般。”
“想告密嗎?那便去說好了,也省的我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不,我纔沒有你想的那般卑鄙。更不會學小孩子,跑去告狀。”他低頭,挑起她的下巴:“因爲我很好奇,陌凌瀟和陌凌辰,你到底會選擇哪一個。”
“如果我沒看錯,剛剛你的表現,已經說明你對陌凌辰的感情不一般了。可是,你卻在你心愛的人面前撒了謊,這說明了什麼?嗯?”
被識破了心思,蕭綺玉覺得十分不舒服。
“我怎麼知道。”
“正所謂當局者迷,可我這個旁觀者,卻是看得十分清楚的。”他脣角微勾,篤定地說:“蕭綺玉,歡迎加入我們。”
……
瘋了,真是要瘋了。
誰說要加入他們的?這個穆滄溟,要不要這麼霸道!
蕭綺玉仍舊記得他臨行前說過的話,“陌凌瀟待你不同,希望你不要讓他失望。”
什麼叫待她不同?哪裏不同?!
蕭綺玉輾轉反側,想到侍婢們說過,再聯想到蕭玉蘭和陌凌瀟之間的關係,她便越發不安起來。
直到黑夜,陌凌瀟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來。見牀上蕭綺玉呈挺屍狀,微微皺眉。
嘆了口氣,他在她身旁的地方擠了個位置。
的側頭,是蕭綺玉絕美的容顏。她恬靜的側臉,在皎潔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可人。
陌凌瀟忍不住輕輕撫上去。
一想起這雙眼睛,緩緩睜開時的模樣,他便覺得心安。
他不明白,姬震天爲何將她當做成功的關鍵。或許,這是真的是冥冥之中必有定數,蕭綺玉,是母妃派遣到他身邊照料他的人。
蕭綺玉感受到臉上一熱,頓時警鈴大作,她猛地睜開雙眼,而陌凌瀟卻在她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沉沉地睡去了。
蕭綺玉的心,忽然亂跳個不停。
陌凌瀟近在咫尺,他一隻手落在她的臉頰上,只是輕輕地放在上面,因爲這一姿勢,她彷彿已經墜入了他的懷抱。
陌凌瀟不是最討厭她的嗎?怎麼會允許她睡在他的身邊?
蕭綺玉不敢亂動,生怕吵醒他,可是她又不能不動,因爲她已經預料到明日早上,陌凌瀟嫌棄的目光和刻薄的話語。
就在她試圖掙脫他的魔爪時,陌凌瀟忽地說道:“別亂動,否則我不確定下一刻會做出什麼。”
蕭綺玉頓時不敢再動了。
陌凌瀟伸手,將她結實地攬在懷中。
大戰在即,他無比貪戀她這裏的這隅寧靜。之所以不讓她離開院子,正是因爲,他不想去懷疑她,只想真誠地對待她。
“睡吧。”
“啊?哦……”
蕭綺玉知道,今晚,她又要失眠了。
……
蕭綺玉把弄着胸口的吊墜,在心中細細數來。玉龍共有四塊,一塊陌凌瀟已經找到,剩下的三塊分別記載在三張地圖上。其中一張,陌凌瀟已經從文淵那裏得到,第二張在自己的手裏,那麼第三張呢?
蕭綺玉腳踏水面,優哉遊哉地思索着。
會不會是在當初母後給的那封信中?
不,應該不會吧。
那麼重要的機密,放在信封裏實在太過危險。既然得玉龍者得天下,那麼得到最後一張圖,便是關鍵。
若她能趁機得到四塊玉龍,那麼,是否她就能憑着自己的力量復國了?
蕭綺玉在腦海中回憶着這張圖的樣子,按着陌凌瀟的思路來走,這張圖應該走的是天路。
何爲天路?
山水天地,四角合圍,哪裏纔是真正的天路呢?
蕭綺玉拄着下巴,卻怎麼也參不透其中的端倪。
“你就是綺玉吧。”
正想着,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溫婉的聲音。、蕭綺玉轉身,只見素未謀面的蕭玉蘭,正站在那裏,笑呵呵地看着她。
“你是……”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啊。我是你的姐姐,蕭玉蘭。”
“哦。”
蕭綺玉轉過身來繼續思考。
又不是真的姐姐,她才無心理會。
“妹妹,就不想和姐姐敘敘舊?”
“這裏沒有外人,姐姐無需這般客氣。”
蕭玉蘭被蕭綺玉折了面子,也不生氣,繼續說道:“妹妹看起來有所困惑,或許,姐姐可以幫到妹妹也說不定啊。”
她雖然還沒有顯懷,可是養尊處優慣了,蹲下來也是十分費勁的。
蕭綺玉就見一個渾圓的身子蹲在了她的旁邊。
蕭玉蘭微笑着說:“妹妹被養在三王府,便應該知道其中的輕重吧。妹妹難道不想聽聽姐姐的見解?要知道,若你不出現,被送入宮門的就是我了。”
親自爲蕭玉蘭倒上茶水,蕭綺玉屏退了衆人。
關上房門,又檢查了窗子,確定沒有任何人的,蕭綺玉才轉過身來。
蕭玉蘭掩嘴而笑:“其實你也不必這般小心,見皇上和他身邊的幾個公子都出去了,我纔過來看看的。”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她寄住在三王府這件事,陌凌瀟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她真的沒有辦法再留下去了。這個玉蘭,蕭綺玉總覺得她沒有那麼簡單,她的眼中有着尋常女子少有的精明神色,讓她看着十分不安。
“我想要說什麼,你該清楚啊。不妨告訴你,我的夫君尹正耀,已經決定向皇上投靠。如今家中人口徑一致,只是不知道妹妹你作何決定啊?”
見蕭綺玉不說話,她繼續說道:“原本就是一家人,只是從未見過,所以纔想要確定。綺玉,你是家中的幼女,又養在三王府多年,這樣的環境,着實讓姐姐我擔心不已啊。便是小貓小狗,被養久了都會有感情,更何況像妹妹這般冰雪聰明的。姐姐來,只是要提醒妹妹,可千萬別走了錯路。”
蕭玉蘭說得倒直白,蕭綺玉也開誠佈公。
“若我執意如此,你會怎麼做?”
“將你帶到陌凌辰找不到的地方去,直到這場鬥爭結束。綺玉,你也別怪姐姐,只是,事關多人的性命,若你一不小心說走了嘴,那可是要殺頭的死罪。這樣的後果,姐姐承擔不起。”
“便是我不說,你覺得,陌凌辰會不知道皇上的計劃?他控制朝野這麼多年,在京城分佈了多少黨羽,或許連你們自己也說不清楚。你們這樣不合常理的動作,他必定是早就發現的了。”
蕭玉蘭點頭,“妹妹說的不錯,可能否成功,卻要看妹妹如何決斷。”
“我?”
蕭綺玉困惑。
依着她現在的身份,能夠左右他們什麼?
蕭玉蘭無奈地搖搖頭:“我的傻妹妹,看來,三王爺是一直瞞着你的。”
蕭綺玉白了她一眼,“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好,那麼我就說得仔細一些。”蕭玉蘭起身,走到她的身後,一板一眼地說:“你是什麼是身份,你我心知肚明。當年,父親打算救你回來,可卻被三皇子捷足先登,也正因爲如此,你手中的令牌才被陌凌辰佔爲己有。”
“令牌?”
“對,證明你公主身份的令牌。你該不會以爲,你的母後什麼都沒有給你留下吧。那可是能夠呼喚千軍萬馬的令牌,所有北原王的舊部,全部都可被這令牌召集。”
“沒有啊……”蕭綺玉忽地想起了那封信,“該不會是在……”
“姐姐,父親有沒有說過,他收到了我的信封?”
蕭玉蘭搖頭,“看來,我們猜得不錯。北原王一生戎馬,沒有理由沒有令牌。之所以沒有落到我爹的手裏,看來,真的是陌凌辰收下了。綺玉,這令牌很重要,她是你復國的關鍵,更是決定這場內鬥的關鍵性力量。所以,我剛剛纔說,你的位置,決定一切。”
握住她的手,蕭玉蘭鄭重地說:“綺玉,接近陌凌辰,對於你來說沒有一點好處。你以爲他教養你是爲了什麼?他這個人眼中,只有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別人。他奪走你的令牌,便等同於掐住我們的喉嚨,未來之路便舉步維艱。所以,現在,你看清事實還來得及。”
“我憑什麼相信你!”
蕭玉蘭的這一番話,的確很有說服力,可是令牌這件事,她卻遲遲無法消化。
父王和母後,竟爲她留下了這樣一筆財富。
她不相信,陌凌辰明明知道,會不與她提及。
蕭玉蘭嘆口氣,“好,若是我給你證明,你便會答應我,永遠不對皇上啓用那部分軍隊嗎?”
蕭綺玉點頭。
“就算沒有約定,我也不會隨意啓用。”
大戰一起,傷害的,是無辜的百姓。父王曾經就教導她,能夠用合約解決的,萬不可擅自動用武力。
“好,你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