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沒人知道那天菲麗斯和葉月究竟在石柱裏說了些什麼,但葉月最終通過了執法隊考覈的消息卻不脛而走,而聽到這個消息的衆人卻有着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個葉月。”西區石壁上的一間屋子中,特拉爾陰沉着臉看着身邊的黑衣管家,說道,“再去查一次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特拉爾少爺,已經查的很清楚了,這個葉月沒有任何背景,只不過是那個初級法師露易絲·艾爾邦的扈從騎士而已。”管家欠身說道。
“可是他進了執法隊!”特拉爾加重語氣說道,“之前我讓你們調查,你告訴我他除了運氣好獲得了初級實戰賽的亞軍以外一無是處。但是呢?他進了執法隊!通過了號稱學院唯一戰鬥法師的雷克頓也沒有通過的審覈!你現在能告訴我他可以接住菲麗斯五劍和運氣還有什麼關係麼?!”
“特拉爾少爺。”管家的頭更低了,“恕我直言,這個葉月並不是您需要在意的對手,以黎小姐的身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特拉爾不耐煩地打斷了管家的話,“但我沒有時間慢慢等,還有最多兩年大哥就會進入議院,到時候就算我娶到黎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特拉爾沉着臉繼續說道:“女人,都是喜歡被徵服的,既然出手就一定要用雷霆手段掃清擋路的障礙。現在葉月進了執法隊,那種小打小鬧的把戲就別用了。先不要惹他,去查查那個艾爾邦家族的底細,等我找到機會,哼。”
“休斯哥哥,真的要去看那個葉月麼?”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中,一頭紫發的索尼婭扁着嘴坐在沙發裏說道,“我不要去那種小貴族的家裏啦!”
“怎麼說也是同僚了,而且他還是我父親的學生,還是去探望一下比較好。”一旁的休斯微笑着說道,“露易絲小姐現在雖然只是個初級法師,但是如果有葉月這樣的騎士在身邊的話,以後的事情還很難說呢。”
“你就這麼看好那個葉月麼?”索尼婭有些不服氣地坐直身子問道,“雖然不明白他是怎麼讓菲麗斯變招的,但是肯定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手段,和你當初硬碰硬接下五劍完全是兩個概念!”
“如果真的用了卑鄙手段的話菲麗斯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納他的。”休斯說道,“既然菲麗斯讓他通過了審覈,就說明這個手段是在‘計策’的範圍內的。正像你說的,葉月用計謀或者手段做到了別人日夜苦修才能做到的事,我很佩服。”
“這只是因爲你的實力足夠了所以沒必要用手段啊!”索尼婭又找出了一個理由。
“在對付菲麗斯的時候我確實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休斯苦笑了一聲,站起來說道,“走吧,再晚的話就不禮貌了。”
“真的要去啊?”索尼婭耷拉下臉。
“千真萬確。”
“葉月今天和菲麗斯的比賽聽說了麼?”一間空曠的石柱中,艾澤拉爾院長坐在一張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臉冷淡的派格南,“看來你教的不錯啊,居然能接住菲麗斯五劍。”
“取巧而已,何況我也不是來教他武技的。”派格南在一旁找了個位子坐下,說道,“碎夢的進展很慢,至今還看不出除了具現化和靈魂波動感應外的其他能力,光憑這樣要打破精神領域基本是癡人說夢。”,
“拉比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傳回來消息了,領域入侵隨時都有可能開始。放在以前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把這種古代史詩中記載的傳聞當做救命稻草,但時勢逼人,實在是找不出其他的應對措施了。”艾澤拉爾嘆了口氣說道,“葉月的天賦魔法應該就是碎夢無疑,這是爲什麼我還保有希望的原因,精靈的典籍大多都是史實。也許碎夢在精神領域中會表現出它與衆不同的一面。”
“但願如此吧,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爲了這個。”派格南淡淡的應道,抬頭看了一眼艾澤拉爾,“我想和你談談休斯的事。”
“哦?”艾澤拉爾饒有興致地摘下右眼上的單片鏡,雪白的鬍鬚微晃,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是想談談他爺爺的事呢?”
“還是想談談他父親的事呢?”
葉月和露易絲住所外的街道的上,兩個被魔法燈拉長的影子並排着向遠處走去。
“什麼嘛,不過是一個扈從騎士而已,態度居然這麼冷淡!我們可是好心纔去看他的!”索尼婭偏過頭看了看和她並肩而行的休斯,有些鬱悶地撇了撇嘴說道。
“別這麼想。”休斯平靜地說道,“我們之間本來就不熟,他會覺得奇怪也很正常。而且按照你的說法,葉月是一個戒心很重的人,也許是曾經經歷過什麼吧。不過這樣的性格讓他會非常珍惜認同的每一個朋友,併爲之毫無保留的付出。”
“原來你是想要收服他。”索尼婭一臉瞭然地點了點頭。
“不,我只是想和他成爲朋友。”休斯看了索尼婭一眼說道,“在某些地方他和我很相似,就好比不會被別人收服這點。他不能釋放魔法,但最後不僅加入了魔法班,還成爲了我父親的學生。他和菲麗斯積怨已久,今天還是通過了執法隊的審覈。也許別人認爲他除了那套搏擊術並沒有太多出衆的地方,但我不這樣覺得。一個會盡全力去追逐一個看似不可能的目標的人,應該是我的朋友。”
“你還是沒有忘掉那個目標是麼?”索尼婭看着他褐色的眼睛問道,“即便看起來完全不可能實現。”
“索尼婭。”休斯停住了腳步,白色的月光從頭頂瀉下,在他金色的頭髮上折射出了淡淡的光暈,“無論是魔武雙修成爲魔劍士,挑戰菲麗斯加入執法隊,乃至最後找回光輝的傳承成爲一名聖騎士,都在我視線可及的範圍內。只有那個目標足夠遙遠,遙遠到連我也看不見有絲毫成功的可能,但也只有這樣的一件事才能夠稱得上我休斯所付出全力追逐的目標。”
他伸出手揉了揉索尼婭紫色的頭髮:“小時候你說過喜歡看我認真的樣子,怎麼現在變了?”
“沒有。”索尼婭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還是喜歡。”
於是灰色的街道上,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喂,你傷還沒好就又要出去?”客廳裏,懶懶地靠在沙發上的露易絲不滿地看着正在門口換靴子的葉月,心裏一陣鬱悶。真是的,難得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本小姐親自下廚給他做了三明治,他居然不喫就要出門?肯定又是去找那個什麼卡蘿爾!想到這裏露易絲飛快地從沙發上蹦起來,“你要去哪裏?我也要去!”
葉月沒有抬頭,說道:“倫道夫鐵匠鋪,你還要去麼?”,
“你手上有傷又不能訓練,還去幹什麼?”露易絲目光灼灼地看着葉月,“你肯定是想去找那個女巫的對不對!?”
“不對。”
“我不信,我要去!”露易絲氣鼓鼓地看着他,飛快地套上法袍,還不忘衝進了廚房把三明治裝好。
“不去喫烤雞翅了?”葉月奇怪地看着她。
“卡蘿爾那裏又沒有烤雞翅!”
“”葉月嘆了口氣,被露易絲的死腦筋打敗了。
兩人並肩朝着東區走去,露易絲正爲自己挫敗了某起幽會無良女巫的陰謀而暗暗得意,而一旁的葉月則低着頭想着心事,兩個人便這樣沉默着來到了東區深處的倫道夫鐵匠鋪。推開門,一臉絡腮鬍子的雷德爾叼抽着菸斗坐在大堂中,看見葉月和露易絲進來,便站起身朝着葉月招招手:
“今天不用打鐵了,跟我進來。”
葉月邁步向內堂走去,露易絲拉着他的袖子想跟着進去,雷德爾卻是看了她一眼說道:
“小姑娘,你在外面等着。”
“爲什麼?還有別叫我小姑娘!”露易絲瞪大了眼睛抗議道,但雷德爾已經頭也不回的撩開簾子走了進去,葉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於是也跟了進去。被獨自撇在外面的露易絲恨恨地跺了跺腳,拿出一塊三明治用力咬了一口。
“你是派格南的學生是吧。”走進大堂後的甬道,原本寬敞的走廊被各種各樣的金屬零件佔滿,只留下了容許一人通過的狹小空間,雷德爾停下了腳步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十多年前頒佈的羅德蘭境內不允許一切機械研究的法案。”
“似乎聽說過。”葉月想起那天圍着弗萊曼的幾個青年說過的話,點了點頭。
“既然聽說過,那這是什麼?”雷德爾轉過身看着他,手中拿着一塊灰色的懷錶。
葉月皺了皺眉頭,表情稍稍冷了些許問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這難道不是弗萊曼做的麼?”
“我很好奇,身爲派格南的學生,爲什麼會懂得機械技術。要知道當初的反機械法案派格南可是主要的推行者。”雷德爾從鼻子裏呼出一股白煙,自顧自地說道。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威脅我麼?”葉月的眸子閃了閃,雙手交叉放在了身前,“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年輕人,你理解錯了。”雷德爾粗着嗓子嗤了一聲,說道,“我不是在威脅你,而是在提醒你,如果你懂得機械技術這件事被羅德蘭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什麼後果?”葉月冷冷地看着他。
雷德爾搖搖頭笑了起來:“既然你懂得機械就應該明白,這是一種非常神祕的知識,機械可以創造許多奇蹟,而更關鍵的是普通人也能夠使用機械。這就是爲什麼羅德蘭不允許機械技術傳播的原因。”他湊近了些說道,“菲爾佩克的才華讓羅德蘭害怕了,他們害怕自己的地位被動搖,所以才頒佈了這樣的法案。年輕人,比起那些魔法師,你更應該相信我。”
雷德爾轉身向前走去一邊說道:“雖然我知道了你的祕密,不過作爲交換,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我的祕密。”他搬開了走廊一側上的幾塊金屬板,後面露出了一個暗門,他朝着葉月揮揮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祕的笑容:“來吧,你一定會大喫一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