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裏這個王柏生,就是委託你的那一個?”周言皺起了眉頭。
夏正否認道:“不是。”
周言頓時狐疑的看着她:“你怎麼能分的這麼清楚。”
“如果有人給你打電話,說你兒子被綁架了,但你的兒子此刻就在你旁邊。”夏正嘆口氣,“你覺得可以得出什麼結論?”
“這只是一個客觀因素。”周言認真考慮了一下各種結果,然後搖搖頭。
夏正重新蒙上夾克,甕聲甕氣的道:“沒有人會分不清楚自己的兒子。”
“可現在的情況是,原本站在旁邊的兒子自己失蹤了。”周言滿不在乎的編排着王柏生被如此莫名其妙安上的角色,看着夏正,“你這個當媽的,完全沒有線索,現在通過綁匪的消息,來找到他的外甥……”
周言皺起眉頭,感覺自己好像和王柏生一樣,喫了一個不小的虧。
“沒錯,現在只能靠你了,外孫。”夏正認真的回答道。
周言總感覺她隱瞞了什麼,他現在對識破謊言有些天分,想了想總得抽點有用的消息出來,便敷衍道:“外孫有心無力,外婆請自便。”
意思是外婆你得趕快拿出點有用的線索。
“外婆太累了,你進羣裏聊吧。”夏正佔了便宜,從沙發上美滋滋的坐起來,哼着小曲進了她自己的臥室。
“這兒子不是你親生的吧!”周言一聽差點就火了,抽了抽眼角看着夏正的背影,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將視線重新轉到手機屏幕上,盯着那個申請加羣的按鈕。
這丫頭肯定不是王柏生的私生女。
周言總覺得有陰謀,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上去。
不過一分鐘,有一個消息彈出來。
“管理員已拒絕您的申請。”
周言一愣,明白過來之後尷尬的笑了笑,差點忘記這不是其他的興趣羣,如同這種小團體必然是互相認識的,沒有理會陌生人的必要,他只得朝着臥室喊道:“外婆。”
夏正能感覺他是帶着不懷好意的語氣,自己說是他外婆只是單純的想佔個輩分的便宜,可不是想當一個老妖怪。她撇了撇嘴不打算跟他計較,打開手機看了一下羣記錄,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然後隨手發了一個信息出去。
過了一會,周言接到申請入羣的消息。
他點了同意之後,立刻就有一個羣公告彈了出來。
“週六下午六點聚餐,週日活動,青陽大學樓。”
公告的發佈日期是昨天,今天是週四,也就是說後天去聚餐,大後天的活動。
羣裏面一片冷清,沒有歡迎新成員的意思,周言有心想要問些消息,可畢竟和他們不熟,倒也不想唐突開口,看了眼羣管理末尾的夏正,直感覺這小姑娘一方面不諳世事,另一方面又極爲聰明狡黠,實在有些難打交道。
事情要麼不來,要麼就來一堆。
王柏生要麼找不到,要找就來兩個。
周言捏了捏眉心,決定事情還是一件一件來辦,他看了一眼那書,強忍着把它燒掉的衝動,心裏盤算着該怎麼把它給處理掉,帶在身邊總歸讓人心驚膽顫的。
可這玩意又是王柏生寄給自己的,或許關鍵時候又有什麼說不得的用處,一時間讓周言有些拿捏不定。
或許別有用心的將夏正派到自己身邊來,便是爲了以防萬一。
這該如何是好。
翌日。
西南診所。
周言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看看手裏怪臉面具的打印文件,又看看那穿着白衣大褂的年輕醫生的表情,心道不應該啊,難道這小子近年來見識大漲,僅憑一張紙就能看出這面具到底是什麼來歷的地步?
那年輕醫生興奮的摸着沒鬍鬚的下巴,自言自語:“你這東西還真不得了,妥妥的就是藝術品,別磨嘰了,上交給國家吧。”
周言一臉的迷惑:“平日裏也沒見你看什麼書,沒想到這東西你還真認識。”
“一般人還真不認識這個,我爺……嗯我在我同學的爺爺家裏見過。當時聽他瞎逼逼,只記得這玩意和地蝨一個科目的,具體名字沒人取,因爲長相不定,從小會寄生在任何生命物體上,他的外表就是沿着寄生體的輪廓長出來的。”
吳州沒什麼特別的本事,就是有一個極其牛逼的爺爺,據說年輕的時候進過各種千奇百怪的墓穴,對於一些長得怪異的生物倒是別有研究。後來出於某些原因洗手不幹了,現在在天陽街開着古董鋪子隨便玩玩。
周言和吳州是初中同學,一直到大學也有來往,偶爾見過吳州的爺爺幾次,給他一種很直白的感覺,這人不管是年輕還是現在,的確稱得上是個爺,不單指輩分的那一種。後來吳州被家裏人嚴厲告誡過一次,也沒再往吹自己爺爺當年的勇猛事蹟。
“那這東西是寄生在臉上,才長成這模樣的?”周言嘖了兩下舌頭,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想到夏正之前說過,王柏生也有這麼一張和臉相同的面具,可從小也沒見自己的二舅臉上掛只蟲子什麼的。
吳州愛不釋手抖了抖複印件,嘆了口氣:“不好長啊,這東西稀少,沒見有人養過,還別說長在臉上這麼顯眼,要是能拿一張回去給老頭子得瑟一下,我也就知足了。”
周言看他這個樣子,不由覺得好笑:“拿一張?怎麼拿?讓這東西掛在你臉上你樂不樂意。”
“樂意,怎麼不樂意。”吳州得意的咧了咧嘴,“最多就三天,頂着別人的臉過日子,想幹什麼都行,反正別人也認不出來你。三天過後什麼時候想取,什麼時候想帶,都隨你。”
“它不喫人臉?”周言一聽頓時就感到詫異,看這玩意長得呲牙咧嘴的,沒想到竟然是個喫素的。
吳州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臉有什麼好喫的,和屁股一樣都是一堆表皮構成。真正會喫臉的只有整容醫院。”
“那他喫什麼?”周言看他這般神色,就覺得稀奇。
吳州沒馬上回答,他皺眉想了想,然後把打印紙放到桌子上,起身去倒水,走過周言旁邊的時候,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髒東西。”
“合着這是個吸塵器唄?”周言看着打印件上面的怪臉,自言自語道,他還沒注意到髒東西到底是哪方面的髒東西。
“可以這麼說。”吳州把水遞給周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周言鬆了口氣,只要不要命就行,不過想着那書裏面的七頁紙,就想不通這些人做這個面具想幹嘛,應該不會是爲了敷面膜。
吳州撐着頭側坐在椅子上,看完周言獨自思索的表情,輕輕咳了一聲,嘿嘿笑道:“事情你也問的差不多了……”
周言迅速的看了他一眼,放下水杯擺擺手就打算溜:“哦,打擾了,告辭。”
吳州眉毛一挑,彈簧般猛地跳起來直接抓住周言的手臂,一把將他扯回來,然後勾住他的肩膀,笑容越發燦爛:“別急嘛,你個學設計的跑來問我這個,誰還不明白裏面的貓膩,賞我個臉,我就看一眼,成不成?”
“我哪有這種東西。”周言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有個朋友託我來問問而已。”
吳州的眼睛直放光:“明人不說暗話,讓我採個標本,你就當爲祖國的偉大科學研究發展做一個微不足道的貢獻,否則我就把你上報給中科院的老教授,老傢伙們可不像我這麼懂禮貌。”
“威逼我?”周言微眯起眼睛。
吳州心領神會的把自己的水杯放到他手裏,語氣曖昧:“利誘。”
“成交。”
兩人打車回到家裏,吳州顯然已經迫不及待,這裏他來過幾次,輕車熟路,直接往周言曾經放雜物的那間臥室裏面衝,可剛打開門鑽進去,就被裏面的夏正一隻腳踹了出來,慘叫一聲撞到了牆壁上。
夏正咬着五毛錢一包的辣條,穿着一身休閒裝從房間裏走出,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吳州,又看看站在門口的周言:“你朋友?”
周言無奈的點點頭。
“他先動的手。”夏正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聞言,躺在地上的吳州頓時抬頭,用一雙眼睛幽怨的看着周言,表情比夏正還要委屈,顯然覺得這傢伙是故意爲難自己,要不然偏偏這個時候裏面住個人。
周言嘆口氣,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指了指茶幾。
吳州拍拍屁股,見狀立即就竄過去,可是左看右看什麼都沒發現,正想質問周言是不是又耍自己,此刻周言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沙發上,把那本書推到了他面前,做了一個請閱讀的手勢。
吳州敲了敲書面,難以置信的道:“你把那寶貝就夾在這破書裏?”
“對我來說這可不是個寶貝。”周言嫌棄的撇了撇嘴,然後又轉頭看向正在翻冰箱的夏正,問道,“它們這時候應該還沒醒吧?”
夏正把管子插進酸奶孔裏,想了想:“哎呀,我忘了。”
此時,吳州已經將封面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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