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張如同紙團般被隨意擺放在茶幾上的怪臉面具,將周言的思緒全部吸引過去。
這張面具到底是不是撲到自己臉上的那一張?王柏生爲什麼要寄這個過來,或者說,既然面具已經出來了,王柏生也是極有可能同樣也出來過,那他爲什麼不親手給自己。這種具有攻擊性的東西,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單獨面對。
無數的思緒閃電般的從腦海中晃過,此刻,搖晃的刀尖已經快要觸碰到那面具的皮面,周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從額頭不斷浸出,幾乎就要將緊緊包裹在頭上的圍巾完全打溼。
“你好。”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在這種時候,任何的外界打擾都不是一件好事。周言凝聚出來的所有勇氣彷彿瞬間被抽完,他兩腿頓時發軟,下意識的回頭看一眼,只來得及瞥到是一個長相極其可愛十六七歲的女生,還沒看得仔細,卻又陡然感覺到刀尖傳來一股重量。
周言心臟陡然一跳,視線轉回來,臉色瞬間煞白,只見那怪臉面具已經張開了觸角,貼在刀身上直接就彈了起來,閃電般迅速的躍到了周言頭頂,然後整個張開,像一隻蝙蝠一樣朝着他的臉鋪了下去。
時間彷彿在此刻變慢,光線將這面具照得通透,顏色和人類皮膚一致,面具內部清晰可見血絲般的紋路,邊緣一隻只的觸角像是肉芽般整齊羅列,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周言暗罵一聲,手臂抬起來阻擋,那張臉一下子就粘在了手臂上,肉芽般的觸角動了起來,好似蜈蚣一樣迅速的沿着手臂朝他的臉爬過去。周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另一隻手反握着餐刀,騰出三隻手指,隔着手套他也有所依仗,大拇指直接按住那怪臉面具的身體,食指和中指扣住他的肉芽,用力一扯。
肉芽比想象中的要鋒利,在夾克上撕出幾條細細的裂痕。
周言一把將其甩飛出去,拔腿就往門口跑,此刻那女孩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好似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一般。
“快出去!”周言神色驚恐,大叫一聲。
只是話沒說完,那甩飛出去的怪臉面具整個攤開,像個印度飛餅般在半空一個迴旋,一下子蓋在他的頭上,力氣大的出奇,直接把他壓到了地上,他整個人又在地面上劃了兩米,撞到了沙發才停止。
飛餅緊緊齧合在纏繞臉部的圍巾上,周言瞪大了瞳孔,從圍巾的縫隙看到那肉芽竭盡所能要從往裏面鑽。
他頓時像是發瘋了一般,扔掉一切東西,用一隻手死死的抓着面具,另一隻手飛快的把纏繞的圍巾解開然後往旁邊一甩。
可是甩完之後他就覺得不對,順着那邊一看,就發現那面具從圍巾上脫離開,徑直朝着那女孩飛了過去。
這下糟了!
周言一驚,心裏湧現出濃烈的內疚,剛站起來想撲過去挽救一下,這時就見到那面具凌空一個一百八十度旋轉,肉芽再次張開,鍥而不捨的又朝着自己飛了過來。周言完全呆住了,沒反應過來,敢情這玩意不是見人就撲,專撲自己啊?
怪臉直接蓋在他臉上,周言慘叫一聲,仰面倒在地上,臉部又傳來熟悉的感覺,肉芽扣在他的臉頰周圍,一股黏乎乎的液體從面具內分泌出來,霎那間,他感覺自己整張臉都開始發麻,好像所有的面部神經都在這短短一秒鐘之內被統統拔除。
完了,周言腦海之中浮現出這句話。
他抬手去扯,那肉芽咬着臉皮,傳出一股針刺般的劇痛。周言頓時心如死灰,不想再做任何的掙扎,全身的力氣在此刻都消失不見。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靜靜的等待最後一刻的到來,無神的雙眼透過面具的孔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燈,想着如果警方發現自己的屍體,會不會有可能和這張面具一起放到博物館裏。
在他心緒波動逐漸平靜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擋住了周言的視線。
周言無力的眯了眯眼睛,頓時一慌,這纔想起那女孩還在這裏,緊接着就又生出幾分希望,趕緊向她擺手,示意她趁機逃出去,這面具看起來瘦不拉幾的,胃口應該不大,最多毀個容,報個警說不定自己還有搶救的機會。
“王柏生說的果然沒錯啊。”那女孩好奇的瞪着雙眼,嘖嘖稱奇,“你還真討這些怪東西的喜歡。”
這個時候還管什麼王柏生?
等等!
她認識王柏生?
周言驚詫莫名,下意識的張嘴想問她一些事情,可剛打算動,腦子又是一沉,陡然感覺意識已經支撐到了極限。
他嘆了口氣,心想現在問這些有什麼用。
眼皮逐漸開始無意識的半睜半合,已經不是他所能控製得了,從模糊的光景中,似乎看見那女孩輕輕伸出了手指,指尖捏着一個細長的玻璃瓶子一樣的東西,在他的額頭上,倒出了幾滴發出清香的透明液體。
液體滴落在面具上,周言隱隱感覺到面具蠕動了起來,肉芽開始收縮,他的臉開始輕微的抽出,正在逐漸的恢復知覺。
等了會兒,女孩像是喫餃子般吹了吹,輕易的把那張面具從周言的臉上揭下來,然後抖了兩下隨意的扔在茶幾上。
一股涼意在昏沉的腦海中滌盪,周言的背後滲滿了冷汗,整個人猶如大病一場,全身乏力,臉上糊着那不知名的液體,不過倒是能夠勉強睜開眼睛了,只是依舊有些說不出話來。
女孩觀察了他一下,確定沒什麼問題,冰涼的小手抓住他的胳膊,纖細的手臂一用力,直接單手將他一把提起來,扔到了沙發上,然後拍拍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自顧自的去倒了一杯水來喝。
她在臥室和客廳裏到處轉了轉,似乎還算滿意的點點頭,坐到了周言的旁邊,周言立刻就能夠聞到她身體上散發出一股複雜而清淡的香氣,女孩看了看茶幾上的手機,拿起來擺弄了兩下,屏幕沒亮,她將其隨手放到一邊,拿起桌子上的一張卡片,撐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起來。
等了不知多久,周言終於感覺手臂有了幾分力氣,他第一時間摸了摸臉,感覺臉上像是敷了一層面膜一樣,那些粘液已經幹化成了粘膜,他在邊角輕輕搓了搓,捏起一個角,將這整張膜直接揭了下來。
周言緩緩坐起來,看着這張膜觀察片刻,放到一邊,又小心翼翼的按了按自己的臉頰,略帶彈性的觸感讓他悄悄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會變成面癱。再次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暫時沒發現哪裏少塊肉什麼的。
“恢復的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女孩側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詫異。
周言就當她這句話是誇獎了,禮貌的笑了笑。大致打量了她一下,心中暗自猜測她的身份,這丫頭來歷不明,年紀也不大,看起來明明應該是上高中的年紀,卻不知道從哪裏認識的王柏生。
而且從剛纔的手段看來,她對付這怪臉很有一套,不慌不忙,顯然和這種東西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單單從這一點就能判斷,眼前這女孩的身份不會簡單。
這麼說來,她來到這裏出手救下自己,還真不是巧合。
會有什麼目的?
“剛纔多虧你幫忙……”周言和善的笑着,直接問怕是有些唐突,心裏想着怎麼從她嘴裏套點話出來。
女孩搖了搖頭:“不用我幫忙,這東西喫飽了自己就會掉下來。”
周言眉心輕輕跳了跳,等它喫飽了自己還能剩下點啥,這東西沒事就往上臉上貼,說不得就是專門喫人臉的。一想到這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下意識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問道:
“你很熟悉這個東西?”
“不熟悉。”女孩說道,“見過。”
周言一陣詫異,這怪臉面具也算是個稀有動物了吧,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原本就生活在地下,還是被人養殖出來才帶下去的。在地球上生活了二十餘年,他連聽都沒聽過,於是好奇的問了句:
“你在哪見過?”
女孩想了想,說道:“王柏生。”
周言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對這個回答倒也不意外,畢竟就他所知,接觸到這種怪臉的人也就這麼幾個。正打算問問她是什麼時候見到的,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出聲,女孩接下來的兩個字頓時讓他內心發寒起來。
“臉上。”
王柏生臉上?
周言回味着這句話,完全呆住了,腦海中下意識的產生一個很可怕的想法,但在想法還沒有完全形成之前,立刻又甩了甩頭將其停止,一件事情絕不可能靠着隻言片語就能看得透徹。
周言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平復下來,他看着女孩:“你是專程過來找我的?”。
“沒錯。”女孩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對他伸出白嫩的小手,“重新認識一下,周言先生您好,我叫夏正,從現在開始是你的保鏢。”
求推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