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與想象中的差別有些大,周言看到之後便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與這個年輕人之間留出了一段較爲安全的距離。他必須得謹慎,畢竟這來歷不明的年輕人是從一個更來歷不明的洞口裏面爬出來的。
在短短的時間之中,周言已經迅速的冷靜下來,腦海中湧現出了許多個想法,其中最可能的一點便是,這年輕人比他們先來一步,進去轉了一圈之後又出來了,而第二種可能,這年輕人就是長期生活在這個洞的裏面,此刻被他們驚擾到纔出來與王柏生扭打在了一起。
不過不管是哪種,眼前這人身手極爲厲害是個已經被印證的事實,連王柏生都根本無法在他手上撐兩個回合,周言這文弱的體能更不用說,連一個照面都抵不上,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先離開,再打110。
但是他目前還不能這麼做,這個年輕人除了一開始的自我反擊之外,還並沒有做出其他的出格舉動,貿然行動很有可能會激怒他。
突然,被死死壓在地上的王柏生在這個時候,猛地對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趕快跑。
周言心中頓時猶豫了一下,他手裏緊緊握住這手電筒,照着他們兩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兩人的動靜。同時開始思考各種方案,此刻手裏這東西是他唯一的武器,他在想如果將光源滅掉,情形會變得如何,王柏生的戰鬥力在完全的黑暗中是否和對方有一拼之力。
或許可以有機會,他將詢問的視線投向王柏生,想得到他的回答。
可王柏生此時壓根沒理會他,後腦勺貌似被頂的難受,正齜牙咧嘴的想扭過頭去,看壓在他脖子上的這個高手到底是誰,只不過這個人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他的臉只能在地上蹭蹭,但是想轉過去卻根本就沒有可能。
周言已經緩緩的退到了之前進來的那個位置,他的視線牢牢鎖住那個年輕人,但是並沒有發現他做出什麼其他動作,只是抬頭冷冷的看着自己。
他一直沒有說話,周言也不敢說話,兩人就這麼冷冷的對峙着。
想到王柏生讓自己快走,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招數沒使出來,是怕自己被兩人誤傷,還是想靠自己拖住對方讓自己逃命。他一時之間也無法弄清楚王柏生到底是什麼打算。
萬一是後者,周言肯定不會同意,自己體質就算再廢了一點,好歹也是一個成年人,總不會一拳就被打死。
他們兩個一起上,應該……
周言輕輕吸了一口氣,手上全是冷汗,不管如何,門肯定是先要打開,這是一條後路,就算情況再危險也有反轉的餘地。他心裏想着,手朝着後面的門把手摸過去。
可是讓他心底一涼的是,他的手朝後面摸,竟然摸了個空。
“不對勁!”周言趕緊看了一眼地上,那塊青石板的確是踩在自己的腳下,那門就應該在自己的後面,自己這個位置,是能夠摸到門把手的。
但不管他怎麼摸,後面都是一片平整,門把手彷彿在這個房間中就直接消失了。
被扣在地上的王柏生看到周言像呆住了似的貼在牆邊一動不動,心說就算讓你跑你不跑,你也別傻站着呀,想來他這裏是指望不上了,可自己已經被完全限制,手腳的關節都被對方精準的卡住。
一直被動下去可不行,他咧了咧嘴,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王柏生身體猛地一扭,原本的計劃是以一隻手臂脫臼爲代價,爭取一絲活動的空間,然後就能夠以這個姿勢,很輕易的給對方來一記撩陰腿。打架踢蛋贏一半,這是公認的真理。
但是沒想到的是,他這一動,對方竟然直接就從他身上跳開了。
“周言!小心!”王柏生身體一鬆,趕緊撐着地站了起來,馬上就看到一個影子,用飛一般的速度向着周言跑了過去。
周言心裏一跳,他的視線一直都放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在看到他們兩個的動靜之後,想都不用想立刻就做出了反應,他根本就不躲閃,直接轉過身,把手電光打在牆上,然後去尋找門把手。
只要能開門,那可能性就能更多。
他的目的只有這一個,開門,以最快的速度開門。可是當他轉過身看到眼前景象的時候,整個人簡直就驚呆了。
整片牆壁上已經沒有門,連一絲痕跡也沒有,所謂的門根本就不存在,而且牆壁上不知不覺間還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縫隙,這些縫隙很小,根本察覺不到。
只是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縫隙形成的輪廓,是一個人的形狀。
頭,四肢,最開始只有這些,但是他們的輪廓在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逐漸清晰起來,然後五官也有了,整個頭就要從牆壁裏面探出來。
一個,兩個……四個。
一面牆上就有四個人,手電光照在他們那裏,彷彿是加快了速度一般,他們輪廓上的縫隙越來越大,牆面在逐漸的裂開。
周言看的頭皮發麻,身體因爲恐懼根本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這一面牆就有四個,這裏有四面牆,那這牆裏面足足就有十六個人,而且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人,目前還根本無法確定。
但有一點可以知道,就算他們是人,也絕不可能是活人。
這時,那個年輕人已經衝到了他的後面,但周言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回應了,他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無法思考,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在此刻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年輕人在他身後半米處突然停住,然後躍起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又往上一跳。同時他的右手從褲子邊抽出一把很薄很細的刀,直接往上面刺了過去。
周言腦子裏面一片混亂,只是下意識的朝上看,就看到有個人已經從天花板上鑽了出來,半個身子都到了牆外面,這個人整體都是雪白色的,身上肌肉分明,如果不動的話,就和雕塑館裏的雕像一模一樣。
年輕人那一刀直接刺在對方的眼睛上。
不過他沒有立即把刀抽回來,他的左手同時還抓着對方砸過來的拳頭。
突然,一陣勁風從周言的旁邊吹過,他這纔想起自己面前也有怪物,而且看天花板上那傢伙的速度,這玩意很有可能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只不過他的腦子此刻轉的很慢,很多東西都來不及想。
他把頭放下來,頓時就看到了一張臉貼在自己的面前,鼻尖離自己只有兩根手指的距離,如此近的距離他看的更加清楚,這渾身白色的人的表面並非如同石膏般平整,他們的皮膚下面,有着東西在不停地扭動。
接連而來的恐懼將周言嚇得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
可王柏生沒有被嚇到,剛纔那陣風就是王柏生急速奔跑所帶過來的。他一點也不遲疑,管都不管對面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一腳凌厲的朝對方的胸口踹了過去。
那怪物是往下撲的姿勢,就像餓虎撲人那種。
“快閃開!”王柏生叫了一句。
同時他的腳踹到了對方的胸口上,不過就在這一瞬間,王柏生的臉色變了,對方的力氣大的可怕,他沒有踹得動對方分毫,反而是被狠狠的彈到了地上。
這怪物便直接把周言撲倒在地,周言的背猛地撞到了地上,疼痛無比,他這才終於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驚恐,開始拼命的掙扎。
怪物沒有絲毫的理會,只是將他死死的壓住,身上的白色皮膚開始蠕動,裏面像是有蟲子一樣,然後那些皮膚開始融化,成了粘稠的液體,往周言的身上蔓延過去。
就在這時候,只聽見“嘭”的一聲。
怪物的頭直接就炸了。
周言愣住還沒反應過來,緊接着就有一股巨力扯住了他的手臂,將他直接從這怪物底下拖了出來。
“往洞裏面去!”王柏生放開手,朝那怪物又開了一槍,指向他們之前準備鑽進去的洞。
周言此刻看到他的槍,是那把p30,剛纔他應該就是用這把槍爆了那怪物的頭。只不過他明明看過,這槍壓根就沒有*,這子彈,又是從哪裏來的。
不過這要命的關頭他管不了這些,當下朝着那洞口看過去,一個白色璧人已經從洞口上面的牆裏面鑽了出來。周言急聲道:“已經被堵住了!”
此時,那年輕人從天花板上落下來,也不多說廢話,把刀子收起來,看也不看兩人就立刻開始抬地上的青石板,不過感受到了重量之後,他皺了皺眉聲音冷冽的說道:“入口在下面。”
周言和王柏生下意識的就選擇了相信,因爲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其他的方法,就算他說要在空氣裏面打個洞,他們都會相信。
三個人一人扣住一邊,這青石板是個梯形,石板與地面之間有一根筷子那麼粗的間隔,只要力氣足夠大,這石板又沒有和地面連在一起,那麼抬起來也是有可能的事。
王柏生和周言一聲低喝,腰部發力,猛地往上面一掀。
青石板動了,但是情形簡直令人尷尬。除了年輕人那邊抬起了一個能把頭塞進去的高度,王柏生那裏能塞進個拳頭,周言這邊連塞本書都困難,這青石板比想象中的要重許多。
周言看着周圍的白影越來越近,心說再這樣下去肯定完蛋,急道:“咱們一起抬一邊。”
說完就鑽到那年輕人的身旁,彎着身用肩膀猛地朝上面頂,王柏生顯然也是有一樣的想法,立即跟過來,他身體要壯一些,直接用兩隻手往上面撐。
青石板又抬起了半個身子的高度。
王柏生看到下面果然有個洞,心中一喜,也不商量直接就對周言道:“你先下去。”
周言如果在這個時候還扭扭捏捏,那估計會被一腳直接踹進去,他的力量最小,影響也不大,於是乾脆的一鬆手,矮身往這青石板下面一鑽:“你們也快點!”
說完翻身就直接墜了下去。
入洞的瞬間,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泥土味,這味道他有些熟悉,馬上就想起來就是那些老鼠身上的味道。
這洞是垂直往下的,並不長,也就兩米到三米的高度,周言下一秒就踩到了底,腿被震的有些麻,感覺地面上也是一塊石板,他不敢停留,探身迅速的往四週一摸,就又摸到個洞,趕緊往裏面鑽。
後面的人肯定也是馬上就要落下來,好不容易逃出來,他可不想被兩個人給踩死。。
接下來的這個洞是斜着往下的,周言的姿勢是往前面鑽,要比往下滑省力一些,只不過這裏並不全都是土,裏面混雜着尖銳的石塊,他拼命往前鑽的同時,能感覺到身體上到處都是刺痛。
但就算如此,他不敢停,那些白色怪物的力氣很大,而且數量肯定遠遠不止看到的這麼多,要掀起一塊青石板並不費力,極有可能跟着就下來了。
他此刻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趕快到達出口。
周言咬着牙,又往下鑽了有將近十米的距離,洞變得平緩了。這次的時間有些長,就算是往下鑽,也感到有些精疲力盡,而且現在又是凌晨,他能堅持到現在,應該就是心底本能的恐懼驅使,然而今天接踵而來的恐懼實在太多,已經有些麻木了,感覺也快到了極限。
“有風!”
突然,周言感覺臉上涼涼的,他眼中發亮。從他乏累的身體上又湧起了一點力氣,同時朝着身後喊,也不管他們能不能聽見,只是用目前能達到的最大的聲音來提醒,“出口就在前面!”
喊完,周言拼命的向前挪動身體。
只用了兩分鐘,他馬上就摸到了洞口的邊緣,但是四週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楚,他將身子往洞口外一伸,腦子便是懵住了,沒想到下面是空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直接就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