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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25日結婚到今天一晃兩年過去了,每當想起當年與老婆沈靈珍的相遇結合,他仍然好象做夢一般,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尤其的兒子貝好好的出世,這種感覺更強烈了,貝好好是2000年8月14日晚上12時出生的,在他們結婚正好一年,貝好好降臨人世,可疑的是自己的妻子是那麼有錢的一個主兒,生的時候卻不肯去醫院,在家裏卻來了一些奇形怪狀的人幫忙接生,並且把他請出房間,不讓他陪在妻子陪邊,說是男人看女人生產會勢運低,等孩子出生後足足兩個月不讓他見妻兒,說是生出來情況不好,馬上送醫院了,至於去哪個醫院卻不肯說,讓他耐心等候,到時候自然會看到的。兩個月後他才接回了妻兒,妻子仍是那樣漂亮,彷彿沒生過孩子似的,恢復得超好,而兒子又白又胖,就是雙眉之間有個個淡淡的象眼睛一樣的印跡,據妻子講是胎記。
雖說心裏有不少的疑惑和小小的不快,可是看到老婆兒子都健康地回到自己身邊,那點疑惑不快又算得了什麼,貝爾特高興地做了一桌的菜迎新老婆兒子的歸來。
快兩年了,貝爾特打心眼裏是深愛着自己的妻子,他沒有繼續工作,雖然剛開始時他強烈要求去工作養活妻兒,可是看到妻兒家如此奢侈後,才初中畢業的他如何去賺高薪養老婆呢。於是聽從老婆的話在家中乖乖看書,照顧妻子,給妻子當個跟班。
妻子的家在青山灣南面,據青山灣的公墓很近,大約有40多公裏就到青山灣公墓了,剛開始很奇怪妻子家那麼有錢怎麼買了距墓地這麼近的地方造別墅,妻子說清靜,不過也確實清靜,一座五百平米的房子裏只有他們現在連孩子算上才五個人,周圍綠樹環繞象,全是參天大樹,極少有陽光能透見屋內,真不知道當初蓋房子的時候怎麼保護了這些古董樹,而保姆基本上來一個做不了幾天就相繼辭職了,所以目前請的兩保姆開的工資足足每月5000塊,每逢發工資的時候貝爾特的心臟就會小小的收縮一下,極不舒服,一個保姆5000塊,想當初自己當保安的時候才1000塊,嗚嗚,這什麼世道啊?!
“準備一下,我們明天要一起回孃家”,今天早晨妻子突然跟他這樣說,他喫了一驚,怎麼會想到明天回孃家了呢?!說起來貝爾特一次也沒見過沈靈珍的孃家人,除了妻子生產那會兒家裏來了一大批他所不認識的人之外,就沒有見過一個人了,當初結婚前,貝爾特也提起過要見見沈靈珍的父母並想把沈靈珍帶回鄉下老家去,可是沈靈珍說父母不同意她們的婚事,所以斷絕關係了。至於看望貝爾特的父母,沈靈珍說等到他們生子之後再去,現在不合適,弄得貝爾特心裏很不高興,可是在沈靈珍妖豔的雙脣和肉體下,貝爾特屈從了,直到現在噹噹妻子突然說要明天一起回孃家時,貝爾特有些奇怪加不安
“怎麼會突然回去呢”貝爾特裝做不經意地問道,他對這位妻子又愛又有些怕。靠老婆養英雄也會氣短啊.
“想回去了嘛……“妻子媚眼如絲地看着貝爾特“怎麼啦,等這次看了我父母後,也到你家去拜訪你父母啊”
打點好行禮買好送丈母孃的禮物,結果磨磨蹭蹭到了晚上快十點了沈靈珍纔開着她寶馬上路了,足足開了將近6個鐘頭,零晨四點的時候纔到沈靈珍所說的孃家,原以爲零晨四時沈家肯定寂靜無聲,沒想到一下車就聽到整個大院內鼓樂齊鳴,人聲鼎沸,好象在辦喜事般熱鬧非凡。
貝爾特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拎着禮品,沈靈珍敲開大門。
“哇,二姐,你回來啦……”一個扎着羊角辨的小丫頭衝過來,一下子抱住沈靈珍。
“臭丫頭,快鬆手,你要累死我啊”
沈靈珍笑着,指着貝爾特說,元珍,這是你二姐夫啊,這是你侄子啊……
“噢,靈珍回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隨着出現在貝爾特眼前的是位蒼老的老婦被兩位天仙似的姐姐摻扶出來,周圍跟着一大批俊男靚女,不知道爲什麼。給貝爾特的感覺好象上演紅樓夢裏的片斷。
“媽……”靈珍奔過去,一把抱住老婦,親熱地喊着並把嘴貼在老婦的兩上親了幾口。老婦的臉樂得象勝開的菊花。
“聽說你要回來住兩天,我連夜把你的房間佈置好了,死丫頭,還想着回來!”老婦似怨似怪地略帶責備地說着。
“媽。您老人家不是說等靈珍回來要狠狠地抽她兩下嗎!怎麼一回來都忘了”看到母親這般疼愛,素珍有些喫醋了。
“四妹,你別挑撥離間啊,我知道媽捨不得地,嘻嘻”,靈珍一邊發嗲一邊將頭靠在母親的頭上。
“皮厚”素珍撇着嘴,將眼睛放在別處。
“你們倆怎麼一見面就吵啊,”老婦人嗔怪道,轉眼彷彿纔看到貝爾特似的說:“那是姑爺吧?連孩子都這麼大了?!快讓我看看!”
靈珍趕緊將貝爾特推到母親面前說:“這是貝爾特,俺老公,這是貝好好。這是我們孝敬各位兄弟姐妹們的禮物…嘻嘻…”靈珍說着將貝爾特懷裏的孩子抱過來,送到婦人面前說:您看,漂亮不?!
“漂亮,怎麼不漂亮?!象你。”
“讓我看看”……“讓我抱抱”……譁,一羣人象看到珍奇異獸般圍了過來,熟睡的貝好好終於驚醒了,哇地哭了起來。
“等以後有你們看的,小心驚了孩子。先進屋,累了一天了”老婦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還給靈珍。
貝爾特進了屋子,發現屋內的客廳大得驚人,周圍的牆上全掛着各種圖畫,屋內的傢俱全是紅木的,而牆上的報鍾居然是那種老式的能“鏜鏜鏜”報鐘點的銅製的掛鐘。中堂前懸掛着一副巨型的花開富貴牡丹爭豔圖。那牡丹畫得出神入化,幾乎要躍出紙上,就連貝爾特不懂畫的人也不覺看了好幾眼。
“這是給你的”靈珍將一個凱蒂貓遞給元珍,“這是你的…………”最後靈珍拿出一隻玉佩對母親說,“媽,這是女兒孝敬您的……”,老婦人接過玉佩仔細地看着撫摸着,淚水湧了出來“你一定找了好久,是不是?!”
“媽,幹嘛啊,我可只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啊。”靈珍撒嬌地環抱着母親的腰,將頭靠在母親的頭上摩擦着。貝爾特突然發現自己的老婆真的很會撒嬌,暗自慶幸有了這麼一個會拍長輩馬屁的老婆,到時候帶回家的時候肯定沒錯。
“拍馬屁,馬屁精”素珍撇撇嘴轉臉說道“姐夫,你不知道,我二姐原先在家的外號就叫馬尼精”
“你還叫馬屁王呢”靈珍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鏜…鏜…鏜…鏜…鏜…鏜”大堂裏的鐘一眨間就跑到零晨六點了。
“好了,讓新官人他們去休息吧,今天太晚了,你們也各自散了吧”老婦人轉過身對旁邊的女子說道:“秀珍,你帶他們去臥室,我要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秀珍應了一聲,將靈珍送給禮物放在口袋裏,低聲地對靈珍說道“謝謝你啊,二妹,跟我來吧”
“姐,謝啥啊”
靈珍好象有點敬畏這個大姐,不敢多說什麼,就跟着大姐上樓了。
他們的臥室是一個有50平米的大臥室,內有衛生間,靈珍將孩子交給貝爾特先去洗漱了,出來後抱着孩子鑽進被窩裏進周公了。
貝爾特由於興奮過度錯過了睡覺的時辰,睡不着就找開電視,結果換了無數的臺發現演的全是鬼片,嚇得他更興奮了,乾脆關了電視去衛生間洗漱了。
上完廁所洗好臉,他看看鏡中的自己突然間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不對勁他也說不上,於是對着鏡子細細地看了起來,突然他看出來了,他自己一隻眼睜一隻眼閉時,鏡子中的自己居然不是平行的一隻睜一隻閉,而且象交叉線似的一隻睜一隻閉,方向居然相反,他嚇了上跳,臉刷地就白了,而鏡中的自己居然還微微一笑。雖然很快一晃而過,可他確實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居然笑了一下,難道是自己眼花了?!勞累過度產生幻覺?!他的心如同打鼓似的激烈地跳動起來,他連忙跑出衛生間,跑得太快,腿和手不協調,結果碰地一聲撞在門上,“嘿嘿……”雖然撞得眼冒金花,但他的耳朵卻捕捉到低低的笑聲,那笑彷彿是拚命地壓抑卻控制不住從喉嚨裏冒出來的,聽到笑聲,貝爾特更慌亂,手腳並用爬出了衛生間,他睡意全無,看着牀上的靈珍,大腦象放了發條一樣飛速旋轉,腦筋出奇去好起來,他想到了他和靈珍之間的種種疑點。他知道他是見鬼了,至少目前肯定是見鬼了,搞不好是掉到鬼窩裏了。結合以前種種他開始懷疑靈珍以及靈珍神祕的家族來。
“要儘快離開這裏”他心裏吶喊着,看着靈珍,活着的慾望強烈地燃燒着他,可是當他的目光看到幼小的兒子時,他心軟了,“我應該把兒子一起帶走,至少兒子是我的,是活着的人”,他暗暗下定決心,決定找個機會帶着兒子逃出去。
第二天天大亮的時候,沈家大院裏的人影才接二連三地出現,當貝爾特留心的時候才發現,這些人個個臉色蒼白,甚至個別的人走路的時候也不是很靈活,他裝作不留意地四處閒逛,七纏八拐地不知怎麼地竟然走到後面一個很荒蕪的後院裏,跟前面大院裏的人聲鼎沸花香鳥語百花爭豔相比,這個院子就象被人遺棄的角落,雜草叢生,空氣中還夾雜着一股說不清的淡淡臭味。讓人聞了很不舒服。
貝爾特信步走進園子,園子深處有一座房屋,孤伶伶地杵在那裏,屋檐上居然也雕龍附鳳,可惜都是塵滿面了。貝爾特靠近屋裏,趴在門縫裏向內張望。屋內黑漆漆的,可惜外面的天空亮得有氣無力的樣子,怎麼也看不清屋內的東西,只能影影綽綽地發現屋內中間擺着不少箱子。
“姐夫,你怎麼在這裏?!”貝爾特嚇得一哆嗦差點趴在地上,轉過手卻看到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兒站在臺階下抬着頭看看他。
“噢,隨便玩就走到這裏了”貝爾特吱吱唔唔地象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走下臺階。
“小心好奇心會害死一隻貓”小男孩兒用着和他的年紀不協調的語氣說着話,目光中充滿戒備。
貝爾特尷尬地笑笑,便往回走去。
“嗷…………”一聲如厲鬼般地嚎叫從屋內傳來,彷彿有人被車壓了之後沒有死時那種慘嚎,貝爾特嚇得從一步跨空從臺階上摔了下來,那個小男孩兒面對慘嚎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還想去看看嗎?”他的嘴角不覺揚起一絲嘲弄。
貝爾特什麼也沒說,從地上爬起來,才發現腳扭了,狼狽地一瘸一拐地跟在小男孩的後面走出後花園。
走出園子,正好碰到前來找他們的下人李嬸和張叔,李嬸一看貝爾特和小男孩從後花園裏走出來,原本蒼白的臉更白了,彷彿添了一層霜,責問道:姑爺,你跑到這園子幹什麼去啊?小姐都等急了。
貝爾特瘸着腳顧不上回答,忍着巨痛急急地走向前廳。李嬸和張公公跟在小男孩兒旁邊,細細地問他事情的經過。
到了前廳,滿屋的人都座在下首,老婦人座在中堂上,屋裏寂靜無聲,連平日裏最調皮的元珍都乖乖地粘在椅子上不動。貝爾特一進屋看到這種架勢,心驚得差點從胸膛裏蹦出來。
“噢,姑爺,既然你是我們家的人,來這裏要小住數日,所以我們家的規矩也是要知道的”。老婦板着臉對着秀珍說,“秀珍,你來把咱們府的規矩說與姑爺聽”。
“是”秀珍從桌前站起來,面對着貝爾特說道:“這個園子裏,前面都可以去,只有一個地方不能去,那就是後花園,還有不能隨便出大門,若要出去,要通知家裏人,讓下人陪着你一起出門……”
貝爾特麻木地聽着,看到靈珍做在秀珍旁邊,臉色慘白,彷彿他做了什麼虧心事害了大家一樣,懷裏抱着的沈好好居然也一聲不吭,彷彿聽得懂似的。
“我知道了,對不起”貝爾特拚命低垂着頭,不讓人看到他臉上的鬱色。他不知道他要對不起誰,不就是隨便走一走,至於這樣嘛?!
“好了”老太太臉色稍靄,“現在該給你介紹一下家裏的成員了”
“這是秀珍,這個家的大姐,我的一把手”老太太指着秀珍微笑着,“這是素珍……”
“她可是不喫素的噢,你可不要惹她”靈珍插嘴道,整個早上憋悶了半天,終於抓住機會反擊了。
“你纔不是喫素的呢,連個男人也看不住,到處瞎跑”素珍的嘴象刀子一樣刮過來。
“你……”
“好了好了……一大早吵什麼”老太太氣得提高了聲音“還讓不讓我多活兩年了?!”
“媽……姐姐欺負我……“素珍轉着眼珠叫道。
“你也不是省沒的燈,回頭跟你算帳!”
老太太看着貝爾特笑着說道“唉,都是我平時把他慣壞了,你不要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貝爾特連忙答道,心裏恨不能早點離開這裏。
“那是佩元,我們家的小小男子漢”貝爾特這才知道,剛纔在後花園碰到的是沈家老五。
沈佩元看也沒看貝爾特,跑到老婦面前叫道:媽,我餓了,下次再介紹好不好哇,以後時間長了自然會認識啦!
“好,好。好——開飯!”老婦人一臉的溺愛,跟平常人家寵愛孩子的母親沒什麼兩樣。除了那張臉白的象剛粉刷過的牆面,實在白的刺眼。
開飯了,下人們密密在站滿了多達三十多人,貝爾特想不明白,要這麼多人站着看着喫,心裏總感覺怪怪的。
各種叫不上名的菜餚接連不斷地端上來,奇怪的是滿桌的人很少動筷,好象集體胃口不太好似的。害得貝爾特也不敢放開手嘴大喫特喫,不過就是叫他死命地喫,恐怕他也沒那個胃口和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