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悅賓客棧,二樓雅間。
一青衣小童突然喊叫起來,“公子,公子,你怎麼了,來人啊!”
雅間內,一着月白色衣袍的俊朗公子脖子上,臉上起了很多紅點,他不停地抓撓着,似乎非常難受,粗重的喘着氣。
青衣小童打開房門,衝着外面嚷嚷起來,“這食物有問題,我家公子中毒了,快來人啊!”
錢珠珠剛剛準備去結交隔壁桌的兩位,突然聽到有人叫着食物有問題,中毒了,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做餐飲行業最最怕的就是這種事情,名聲壞了,也就難以再做下去。
大堂裏頓時亂成了一片,正在用餐的人迅速的扔下了碗筷,警惕而又慌亂,嚷嚷着叫店主人出來。
“這悅賓客棧可是我們眉山縣最大的酒樓了,怎麼會食物有問題?”
“誰說的清楚呢,剛剛不是說喫出問題了,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夥計,趕緊去請大夫過來啊!”
“不知道我們喫的有沒有問題啊,真是太可怕了。”
“店家呢,怎麼還不出來,真是黑心了,要出人命了”
……
在最開始一聲這食物有問題,錢珠珠就已經衝上了二樓,門口擠了密密實實一羣人,黑壓壓的腦袋堆在一起,他們神色慌張,不停地指指點點議論着。她一看擠不進去,大喊了一聲“讓開,我就是店主人。”
堵在二樓吵吵嚷嚷的衆人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齊刷刷的看向她,爲她讓開了一條道。見衆人看她,她穩住心神,面色沉重、昂首闊步的走了進去。
原來是他!錢珠珠一走進雅間,就認出了這男子是那天紅葉山贈衣袍給他的那俊秀公子,看他臉色通紅,脖子手上都起了很多紅點,粗重的喘息着,就知道他此時很辛苦。
怎麼那麼像是過敏的樣子?她以前海鮮過敏,真正嘗試過那難受的滋味。忙問那仇視着看着她的小童,“你們公子剛剛喫了什麼?”
“還能喫什麼?就是桌子上的這些東西。”青衣小童惡狠狠的看着她,這胖女人居然就是這家酒樓的主人,真是黑心。
那白衣公子看了她一眼,神色痛苦,手卻沒有停,抓得臉有些出血了。看來這過敏的比較嚴重,錢珠珠忙扯下布簾子準備先將他的手捆起來,以免他再繼續傷着自己。
“你要幹什麼,你爲什麼要捆我家公子,放開……”青衣小童撲上來,死死的扯着她的手臂,見扯不動,居然咬了上去。
“放開,不綁住他,他就會不停地抓下去,可就真傷着了”錢珠珠受疼,用力一甩,她身子圓潤,又有一把力氣,不想一下就將小童甩到了地上。本來這人說自己店裏食物有問題,還狗咬呂洞賓來撕扯她,正氣憤難當,結果看到摔在地上的哇哇哭小童,不由得尷尬起來,好像自己成了那欺負小孩子的壞蛋。腦子運轉着,手下卻沒有停,三下兩下就將白衣公子捆成了糉子。
衆人見這錢家姑娘如此潑辣無理,剛要叫罵,就聽見夥計喊“黃大夫來了,讓一讓,讓一讓。”
黃大夫看到被綁在凳子上面露苦楚卻極力忍耐的白衣公子,又看了旁邊的錢珠珠一眼,沒有說什麼就開始診治起來。
良久,人羣見黃大夫半天不出聲,突然有人問了一句,“黃大夫,那公子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這飯菜有問題。”衆人一見有人發問,也附和着嚷嚷了起來。
黃大夫搖了搖頭,“已經用銀針試過了,並無中毒現象。”剛剛慌亂疑心的衆人微微鬆了口氣。
“你胡說,我家公子要是沒有中毒,好好的怎麼變成這樣了?”早就已經站起來的青衣小廝不滿的叫道。
黃大夫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這無知小兒竟敢懷疑他的醫術,正要說話,卻聽到一清脆的女聲問道“公子可是有忌諱不能喫什麼東西?”錢珠珠誠懇的盯着真在隱忍痛苦的白衣公子。
從頭到尾一直沒有開口,就在被綁時也沒有反抗的白衣公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答道“除了雞子,其他皆可食。”說完就微微在凳子上扭動着,看來真的很難受。
“你這一桌子飯菜裏面並沒有雞子,我家公子這樣,難道還不是中毒?”青衣小廝聽公子說完,忙急急地問。
桌子上的飯菜並不多,錢珠珠只掃了一眼,就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一邊讓黃大夫先開藥,一邊朗聲向衆人解釋,“各位,這白衣公子不能食雞子,這病症就是喫了雞子引起的。”還沒有說完,剛剛那小廝問的話就又被人問了出來,她微微一笑,耐心的說着“這桌子上的百花芙蓉糕,就是雞子、麪粉和糖一起烤制的,想是公子不知道,誤食了。”
哦,原來如此!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青衣小童想到剛剛公子覺得那糕點美味,還特意多喫了一塊,頓時後悔自己怎麼不勸着點。
事情清楚了以後,錢珠珠抱歉的對衆人行了一禮,“各位今天都擔驚受怕 ,這樣吧,本店今天所有菜色都半價,衆位請回各自位子上休息一下吧。”衆人見是誤會一場,又聽說半價,都笑呵呵的回自己位子了,門口頓時清淨了。
遣散了衆人,錢珠珠忙拿出手帕沾了清酒,動作輕柔的擦拭的白衣公子的脖子、臉。那白衣公子身子一僵,感覺舒服了很多,也就慢慢放鬆下來。不知道藥什麼時候可以端過來?打發走了圍觀的人,又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裏的大石頭才落地了,只是真的難爲這個人了。她邊想邊動作輕柔的擦拭着,目光溫和,有時候對上了這男子的眼睛,就微微一笑,安慰他兩句。
司馬文善靜靜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鼻尖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面色比那紅葉山的紅葉還要鮮豔,動作輕柔的幫他擦拭着臉上的紅痕,唯恐弄疼了他,那柔潤的手時不時劃過他的臉、脖子,司馬文善覺得,他的臉、脖子已經不癢了,這心卻莫名的悸動着癢了起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在這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居然遇到了她。想到上次在紅葉山,他不禁問道:“上次在山上,你那麼狼狽的模樣被我看到了,想不到這麼快就輪到了我,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語落,粲然一笑,豔紅的臉、高挺的鼻、精緻的眉眼,錢珠珠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爲什麼一碰上這個人,這堅如磐石的心,就悸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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