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育良微驚,言守之開口,和程建雄開口,那是完全兩個不同的概念。
程建雄自己要求專業,起碼還能有一條活路,但若是言守之去說,最少也得開除軍籍,言家這是要把程家的路都堵死了……
然而面對這樣的下場,程建雄自然也是無話可說,本來這職位就是靠着程言兩家的親事一路上來的,他怪不到別人頭上。
程美蓮被言如沁扶起來,乾脆也不再裝模作樣了,露出原本毒辣面目,“言守之,不管怎麼說,跟你結婚的人是我,跟你當了二十年夫妻的人是我,你不能就這樣翻臉不認人……”
而且那些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林瓊華也沒死成,就算要追究,法院也不會受理的。
言守之何嘗不知道她的如意算盤,又不是沒把她送進去關過,一樣的不老實,他蹲下去捏着程美蓮的下巴,嘴邊浮起一絲獰笑,“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和我之間的賬,我們慢慢地算!”
進監獄太麻煩了,而且勝訴了也關不了幾年,還敗壞他們家的名聲,怎麼想都得不償失。
在場的人裏,只有程美蓮能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言守之的所作所爲莫名令她覺得膽戰心驚,“我不,我要回程家,我要跟你離婚。”
“離婚?我不同意,你怎麼離婚?”言守之彎起嘴角,眸光倏然一厲,“在場的人都聽好了,程美蓮在嫁到我家之前,就已經有了孩子,只是之前爲了顧及言如沁的感受,纔沒有對外說出這件事,現在如沁已經長大了,可以承受這個事實,我想大家知道了也沒關係。”
邢育良不適地按着自己的肩膀,莫名感到一股壓力——在場的人裏只有他是無關緊要的,回頭出去了,別人打聽起來,他該怎麼說?
剛纔怎麼就不知道走呢……
“我不聽,我不信,我纔是軍長的女兒,我纔是軍長的女兒!”言如沁捂着耳朵,整個人都瑟瑟發抖,一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樣子。
她抱着腦袋哭了一陣,又跑到李淑媛面前,“奶奶,我怎麼可能不是您的孫女呢?我喊了你十九年的奶奶,您不能不認我,”
就算她不是言守之親生的,但是她在這個家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就有了比親緣還深的羈絆,怎麼可能說割捨就割捨呢?
此時,程美蓮也意識到言如沁是個突破口,不顧自己身形狼狽,跪着去求兩個長輩,“爸,媽,你們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如沁的面子上,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看在她這麼多年陪在你們家,給你們帶來這麼多美好的回憶,請你們不要傷害她。”
看着哭成一個淚人的言如沁,李淑媛不忍地閉上眼睛,人心是肉長的,哪怕一條小狗,養久了都有感情,何況是她最疼愛的孫女,就算程美蓮做了那樣的事,她也對言如沁恨不起來——從剛纔的表現,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上天爲何如此捉弄他們……
言啓康無力地嘆氣,朝衆人說道,“你們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們自有定奪。”